[本章字數:2243最新更新時間:2014-04-05 17:52:04.0]
“小黑,你醒了?”眼皮動了動,我聽見有人在耳邊輕聲喚我。
後背上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我不禁皺起眉頭,卻沒有睜開眼。
一匙溫熱的**送到了我嘴邊,刺鼻的苦味撲來,我下意識地緊閉雙脣,不願張口。
身旁的人輕輕嘆氣,說:“你若不喝,傷怎麼能好呢?難道是想我餵你?”
他的聲音裡帶著些許鼻音,悶悶的,卻很好聽。
我依舊抿著雙脣,將頭微微上揚,聽到他說要餵我,心中升起了莫名的期待。
他一手劃過我的臉頰,輕拭去粘在我嘴角的髮絲,淡淡地笑道:“我倒沒什麼,只是身邊還有很多人看著……”
我嚇得立馬睜開了眼睛,騰地坐了起來。
我偏過頭,與床榻下跪滿整個寢殿的奴才宮女大眼瞪小眼。
我尷尬地吞了一口口水。
“大公主,你終於醒了!”
“阿彌陀佛,佛祖顯靈!我家公主終於醒了!”
“快去通傳皇上,大公主醒了……”
“……”
我頭昏腦漲地看著一屋子的人瞬間亂作一團,像是發生了什麼浩劫似的,極不淡定地上躥下跳,一顆冷汗掛在了我的額頭。
宇文祁夜在我身旁坐著,面色透著蒼白,身穿一襲素白的簡服,露出半截鎖骨出來。
他一手端藥,另一手把玩著我床榻邊擱放的香囊,比起那些宮人,很是鎮定:“醒了?自己來把藥喝了。”
褐色的藥湯散發出清苦的氣味,寢殿裡終於只剩我和他兩人。看著他斜靠在我榻邊,隨意鬆散著黑髮,散漫慵懶的模樣極為性感。我使勁搖了搖頭,急忙端起藥碗將裡面的湯藥一飲而盡。
我將嘴一抹,朝他勾了勾手指,道:“你過來一些,我有話同你講。”
他直直湊了上來,我沒有掌握好轉頭的力度,嘴巴一下子貼了上去……
我緊繃著身子,定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我的嘴角貼上了他臉上的一片冰涼,他溫熱的鼻息輕柔地噴灑在我的面上,熨帖得我的臉頰一陣發燙。
他的眼睛離我只有一指遠,微微低垂,專注地看著我,漆黑深幽的眸子裡全是我驚慌的神情。
宇文祁夜的瞳孔裡不知為何洶湧起黑色的潮汐,雙眼緩緩閉上,長而密的睫毛輕輕摩挲著我的眼瞼。
嘴角的那片冰涼微微一動,只聽他喃喃道:“差了一點兒……”,頭微微一偏,脣畔微熱的呼吸輕輕拂過,緊緊地貼上了我緊閉的雙脣。
我腦子裡緊繃著的那根弦,“啪——”地一聲,斷了。
我睜大著雙眼,腦子裡一片空白,雙手緊緊握成拳,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耳朵裡沒有任何聲響,只零落聽到我怦然直跳的心跳,幾乎快要衝破胸膛。不知過了多久,他微微地睜開雙眼,見一臉呆滯的我,眼底裡滿是笑意:“緊張嗎?”
像是一片羽毛,這個親吻極輕、極柔。我呆呆地望著他,他意猶未盡的表情帶著一份莫名的撩人。
“誰說的。”我緩緩閉上了眼睛,伸手摟著他的脖子,將他的嘴脣往下帶,準確無誤地貼了上去。
他被我大膽的舉動愣住了,微抿的雙脣吐納出醉人的氣息。我閉上眼細細感受他脣畔的溫度,試著伸出舌頭輕舔了下他的薄脣,誰知他一怔,目光更加深幽。
他熾熱的手掌摟過我的腰身,將我與他貼近了幾分,脣舌猛然探入了我的口中,攻城略地,如疾風暴雨般猛烈。
我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這一吻,帶著藥湯清苦的澀味,我的靈臺萬分清明。
“將軍,燕王儀仗已快行至長安郊外。”好死不死,長生端著一身朝服走了進來,“將……啊!我走錯了!”
我立馬從他懷裡鑽出來,耳根一紅,老臉躲進了被子裡。
長生背過身去,道:“皇上聖駕正在青霄門上候著,將軍快換了衣裳與屬下同去。”
我悶在錦被裡,問他“燕王今日入京?”
祁夜點了點頭:“皇上親自出城相迎,我要隨駕出列,聽聞那位大名鼎鼎的世子今年也跟著入京。”
我沒有說話,只是感覺歸元禪寺的娑羅聖光果然靈驗,如果再有機會,我一定要再去祈求一番。
祁夜起身站了起來,在長生的伺候下穿上了繡獅鏤花珊瑚補服,上銜東珠,紫綬金章,衣袂飄揚。
我看著他在朝服襯托下一派從容威儀的模樣,竟不復平素裡皮厚無恥的形狀,不禁感嘆:“果然是衣冠禽獸啊!”
他走近了我榻邊,坐下,一頭黑髮披散開來:“小黑,你過來幫我束髮,平常髮髻就好。”
我稀裡糊塗地接過他遞來的梳子,十分聽話地竟他束起了頭髮,長生躲在一旁偷笑。
我老臉發燙,小聲埋怨:“你怎麼不讓長生幫你,我不太會。”
他瞟了長生一眼,幽幽開口:“長生不會。”
我停了手中的動作,狐疑地望著長生。
長生身形一僵,連連點頭承認:“對,對,微臣不會束髮。”
我拿過烏金玉冠為他戴上,紅寶碧璽映著他俊朗的面龐,讚歎:“看你平日裡厚顏無恥,穿上衣服倒還是人模狗樣。”
他沉默了片刻,很是疑惑:“難道我對你無恥的時候,沒有穿衣服?”
轟--
一道天雷滾滾襲來,我從頭到腳被劈得外焦裡嫩。
他一臉坦然地望著我,表情極為從容。
“咳咳!”長生估計看不下去了,一張臉漲得通紅,眼中帶絲曖昧的餘味,“將……將軍,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快過去罷。”
祁夜沒有立即起身,看了我一會兒,道:“你先歇著。那名冒充我府上的男子已被活捉,現在正押在天牢裡逼供。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星奴救回來。”
我理了理他胸前的衣襟,說:“我相信你。你快點去罷,我再歇會兒。”
他略微頷首,將方才一直把玩的香囊裝入了懷中:“這個香囊借我賞玩兩天。”
“你……”其實我想告訴他,那個香囊快不能用,若他喜歡,我可以試著讓芝芝教我重新打一個。
可誰知他生怕我反悔一樣,幾步起身,邁出了殿門,揮手作別。長生跟在他身後,向我施禮告別,眼睛依依不捨地四處亂瞟。
“四九不在這裡……”我好心提醒長生,偏巧他抬腳欲跨過門檻,一不留神摔了個趔趄。
長生訕訕笑道,羞澀地對著我撓著後腦勺。
“長生,該走了。”庭中響起祁夜清越的聲音,長生連忙告辭追了出去。
我靠在**,看著他們二人漸漸遠去的背影。
寢殿裡恢復了安靜。
我抬頭望著帳頂出神,半晌,一個人影踱步走了進來。
“你來了。”
我沒有回頭,彷彿早有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