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竭力讓自己迴避這種心虛,全身心投入到第二天的工作中去,但似乎有點艱難。 她的確在努力做事,但狀態極其不佳。 加上前兩天生病沒全好,一天下來後,她全身上下都疲憊不堪。 至於這一天的臉色,她從頭到尾就沒真正看過鏡子中的人。
白同事又偷偷鑽空來邀請她,還是那個事,有話要說,她堅決回絕並不再留任何空隙給他。 這使她艱難的一天又多了一項沉重的任務,變得更加艱難。 佳靈則大喜過望,甚至沒有多餘的心思注意到她眼睛發腫,面色憔悴,行動遲緩的現狀。
更加不幸的是,下班前,在她嚴厲拒絕了老哥的邀請之後,竟然接到了俞浩的力邀電話。 下班後,她頭重腳輕,匆忙趕到指定包廂,見到了三個東倒西歪的男人。
韓茵飛快地瞄了一眼宋錦潮,這個本該還在出差的人也大方地在看她,臉上微笑著,但看不出是什麼笑。 她怯怯地走過去,坐到韓峰旁邊,接過對面俞浩遞上來的筷子。
俞浩笑意盈盈,雙眼通紅,拿筷子的手在空中小幅度晃動著。
“我就說,我叫你來你一定會來,哈!”他撥出濃得嗆人的酒味說道。
“你們這是在慶功啊。 ”她儘量把語氣說得活潑輕鬆些,以掩飾她的倦態。
“你看我們已經喝成這樣了。 ”俞浩說。
“怎麼臉色這麼差?”韓峰今晚不知怎的,變得極具慧眼。 體貼地伸手摸了摸韓茵地額頭,同時擔心的問。
韓茵想不理他,一把揮掉他的手,自顧自吃菜。 “怎麼了——”俞浩放下酒杯,臉色沉重地問。 “昨晚……是昨晚的事嗎?”韓茵慢慢嚼著口中的食物,腦中想不明白他的話。 另外兩個人就更不明白了,困惑的看看俞浩。 又看看韓茵。
“沒睡好吧?”俞浩又問。
韓茵微微點頭。 “是有一點”昨晚她地確沒睡好,但她不明白俞浩怎麼像很瞭解似的說著話。
接下去全場一陣沉默。 誰也沒有說話。 場面中三位男性各自滿腹心思,韓茵驚訝得看著俞浩看她地眼神——充滿自責。
“月月,”俞浩說。 “她說什麼了吧?”
韓茵乍然停住一切動作,眼睛睜得大大的。 月月?!這個名字不該從俞浩口中說出來吧!
“我……”他為難極了,看了一眼韓茵又看了眼韓峰。 “我很抱歉,韓茵。 我應該早點說……這半個多月……這事該怪我!”他舉起酒杯要敬韓茵。 “今天就讓俞浩哥借這個酒力向你鄭重道歉,哥哥做事不周全。 來!我自罰三杯。 ”說完他連續喝下三杯。
不只韓茵,另外兩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等他說出重點。
“你不知道,蘇洋那丫頭……其實最過意不去的就是她,韓茵你相信我,她現在怕得連你的面都不敢見。 如果不是這份工作需要她儘快上班,她還想躲在你們家裡繼續設計,做個……”他略帶羞澀且寵愛地笑了起來。 “和我做兩個地下游記者,不敢曝光。 ”
“蘇洋……和你……”她大致明白了。 一時之間震驚不已,簡直難以相信。 “你們認識才……”
“是的。 ”他飽含歉意,期待地看向她。 “你不會怪她吧,韓茵?
“我——”
“她跟我……幾乎是一見鍾情,我們倆事先誰也沒想到,真的。 她甚至從來不相信一見鍾情這種事。 卻還是……”他又笑,像個剛剛品嚐初戀的少年。 “不由自主……對,不由自主地就發生了,你知道嗎?”
“不由自主!”韓茵氣憤地重複他地話,重重地放下筷子,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 蘇洋也許的確不相信一見鍾情,但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曾經和潘書霖的戀情,蘇洋也是憑一見鍾情拉開序幕,愛得不由自主!
“這是個錯詞。 我不該用這個詞!”俞浩馬上說。 因為韓茵看著像受了刺激一樣不太好控制。
“不!”韓茵大聲說,“用得很對。 非常貼切!”
“我……”俞浩端起酒杯放到嘴邊,又無奈地放下去。 “不知怎麼跟你說好。 ”
韓茵恢復了一絲冷靜,想中斷這個話題。
“我想——”
“你能理解我們嗎?”
俞浩懇求地看著她的眼睛。 韓茵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理解你們?”俞浩點點頭,韓茵覺得簡直太好笑了。 “當然能理解!”又一個蘇洋的囊中之物罷了。
“謝謝你,韓茵。 ”俞浩邊想邊說,酒精使他忘了現場還有兩個人也在。 “她這個傻丫頭,就是特別不自信……我搞不懂,為什麼你的眼光對她影響這麼大?是你們一塊長大的緣故,還是因為她太不相信自己?”
又是這樣!韓茵心中地怒火再也按壓不住,轟然爆開。
“我也搞不懂,從來沒弄懂!”
“你別生氣——”
“她——”韓茵氣得難以自制。 “她還說什麼了?”
“是我不會說話!”俞浩飛快地說,“全是我在瞎說!你別生氣,別生氣,俞浩哥今晚喝多了,不會說話亂說一通!”他又拿起酒杯自罰,仰頭一口一杯,一下又連進三杯。 “哥向你道歉,好不好?”他哄著韓茵說。
韓茵抓著沙發的邊沿,說不出一句話。 俞浩也許永遠不會想到,縱使一個人長到傾城傾國那種等級,哪怕她只是稍微不太自信,她也無法在短短的半個月時間裡,讓你變成一個羞澀的初戀中少年。 這樣的高手,她的眼光怎麼會受人左右?
“小妹?”韓峰小心地叫她,伸手從後面抱過來。 韓茵毫不領情,轉頭用力瞪了她一眼,韓峰只好把慰問地話咽回去。
全場又一次悄無聲息。 在沉默中,韓茵的情緒逐漸平息下去。 她意識到,她的反應可能太過了,即使氣憤也無需在俞浩面前反應過度,畢竟他是一個被動者,主動權完全不在他手裡。
她重新抬起眼睛正視對面的人,剛想說點什麼,這時,一陣熟悉的音律響了起來,韓茵如夢初醒般看著宋錦潮立刻起身走了出去,動作快得完全不像個喝多後的人!
這一刻,她所有的情緒全跑光了,只剩下恐懼。 她緊緊抿住嘴脣,臉色煞白地等著宋錦潮從外頭回來。 她清楚地知道,上演一幕剛才的對話之後,別說宋錦潮,就連老哥也一定認為她是個十足的暗戀俞浩不成的小怨婦!
“小妹?你怎麼樣?”
宋錦潮去了很長時間,韓峰又問她,韓茵全身冰涼,連回他地力氣也被恐懼抽走了,一直看著門外。 俞浩此刻不敢多說任何話,陪著她一起盯著門外。
宋錦潮進來了,臉色很暗沉。 他堅稱剛才接到緊急電話,要先走一步。 韓茵苦苦盯著他,看他跟他們告辭,收拾東西離開,卻完全不正視她一眼!
韓茵動彈不得,kao到座背上,面如土色。 俞浩看看韓峰,韓峰衝他搖搖頭,輕聲說:“別說了。 ”俞浩拿起啤酒默默地喝著,一邊和韓峰一起偷偷關注韓茵地變化。
“那……要不咱們今晚就先回吧?”韓峰小心地提議。
韓茵狠狠吸了一口氣,端起酒杯沖沖地說:“俞總,恭喜你。 我先喝了這一杯。 ”她仰頭一口乾掉,把空杯往桌上一放,繼續說,“其實該說抱歉的人應該是我。 我一直敬你為好上司,好哥哥,就像韓峰一樣。 但不知我哪些話哪些行為讓你對我產生這樣地誤會,誤會我……既然誤會已經產生,那一定是我的不對——請聽我說完!”她打呵一聲,制止了俞浩要cha話的意圖。 “我確實該反省該自我檢討,真的!你能和蘇洋走到一起,我替你們高興,因為你們都是我認識的人。 但蘇洋說被我的眼光影響——這些話,我想那是她多慮了。 她還說害怕見我,我想請你轉告她,她完全不用擔心,因為她擔心的前提就沒有存在過。 我會祝福她,希望她一切如願。 ”
說完她就起身告辭,不容置疑,留下兩個尷尬至極的男人自個兒面對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