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澤回到宮中自然就脫不開身,賢妃每到未時就會命人傳召他,聊聊他在軍中的生活,若是講到他斬敵無數,賢妃的就會拍手叫好,若是講到身受重傷,賢妃的淚就不知不覺地落下來,如此場景,可謂天倫。站在牆腳邊兒上的他一直陰沉著臉,手中拿著的錦盒也被他捏的有些變形,足以看出他心中的憤懣。
“厲親王萬福。”
背後宮娥清脆的請安聲拉回了他的目光,他轉過身,直接將那錦盒塞到宮娥懷中,冷冷道:“給賢妃娘娘。”簡單明瞭的五個字讓那宮娥臉上的笑容也隨著黯淡下來,自從嘉顏嫁入王府之後,皇宮中的宮女們都幻想著哪天被王孫公卿給瞧上,娶回家,就算不是明媒正娶,做個小妾也可高枕無憂、錦衣華服一輩子。
望著寧治的背影,小宮女嘴裡卻嘟囔開了:“張嘉顏那樣的身份都能嫁給靖王,比起她來,好歹也非戰俘之輩,清白的身家難道還不如一個楚人?”
“翠環,你在嘀咕什麼?”年紀稍長的倩兒從隔壁穿過,瞧著剛進宮沒多久的小宮女面色不雅的嘟囔趕緊制止,“娘娘最厭惡別人在她周圍說三道四,這話傳入娘娘耳朵,你就等著皮開肉綻吧!”
“倩兒姐姐,我錯了,這是厲親王給娘娘的。”翠環想把這燙手的山芋委託給倩兒,倩兒卻面色一正道:“厲親王要你給就必須是你給,他人可不能代勞,去
吧。”
翠環撅著嘴,極不情願地走了幾步又被倩兒喚住,開心地轉過身遞上錦盒,倩兒卻一本正經道:“說了你去給就是你去給,只是我得提醒你,娘娘這人不喜歡奴婢撅嘴扮鬼臉,你要不想被貶入辛慎司就好好伺候。”
翠環雖心中不滿,但臉上還是恭敬地笑著:“多謝倩兒姐姐。”
永康宮是許多老宮女喜歡工作的地方,賢妃素來吃齋唸佛,是故沒有大事,但小宮女本就心性未成,活潑好動,這點卻不能入賢妃的眼,她向來就喜清靜,聽不得太過喧囂的聲音。
翠環慢步上前,對賢妃和寧澤請安後,雙手遞上那有楚繡的錦盒道:“厲親王方才來過,見娘娘與將軍相談甚歡,是故讓奴婢將此物交託與娘娘。”
常年在賢妃身旁伺候的是一約莫四十左右的姑姑,她從翠環手中取過錦盒,一手託著一手將錦盒開啟,裡面放著兩塊溫潤堅密、瑩透純淨、潔白無瑕、如同凝脂的羊脂玉,雖沒經過精雕細琢,但這樣的已經光芒四射,這樣兩塊肯定是價值連城的。寧澤不由得大呼起來:“三哥真是捨得,這樣好的玉石竟有兩塊!”
“你喜歡?”賢妃看出了寧澤的心思,從姑姑手裡取過玉塊就往他手裡塞,“就給你了。”
“使不得,使不得。”
“有什麼使不得?”
“這是三哥送給母妃的
,兒臣豈敢從母妃手裡取了去?”寧澤雖這般說,但也跟孩子一般,拿著那溫潤的玉塊不停地撫摸著,這樣上等的玉石他有多久沒見過了?軍營中見得最多的,除了兵器就是廝殺,這樣寧靜的玉正是他的至愛。
“還有一月才是娘娘的生辰,難得厲王記得。”
“不是還有一個月嗎?以往他頂多提前一天。”賢妃端起茶杯,不經意道。
寧澤將玉塊退還到錦盒之中道:“母妃不知朝堂之事,早些年父皇派了徐庶、秦框、蘇尚棠去西蜀之地駐紮。因地處交州,雖然荒蕪,但卻是兵家重地,徐庶、秦框二人心懷不軌,欲擁兵自大,幸虧蘇尚棠送來密報言明此事,父皇派三哥領精兵三千與蘇尚棠匯合,名義上是慰軍欽差,實際上若發現兩人真有動作,即刻就地正法。”
“阿彌陀佛。”
“嗨!兒臣疏忽了,母妃禮佛,兒臣哪能在母妃跟前說這些血腥話!兒臣該打!”說著就要往臉上拍去,賢妃拉住他的大手,急道:“做母親的怎麼捨得。”
不一會兒,倩兒有做了些茶果糕點,寧澤每次吃倩兒做的東西總是狼吞虎嚥,滿嘴都是,賢妃雖不吃,但也沒有閒著,為兒子擦乾淨嘴角的糕屑,她極為心滿意足。
此刻的靖王府卻是熱鬧的,寧淳和寧溪得知寧治要去西蜀之地,趕緊過來與寧渢商議趁寧治不在收羅人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