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死不見屍
楊遠斌吩咐好以後，隨著國安走出驛站。
他們先到義莊看了看國棟，當看到他眼睛半闔，死不瞑目的樣子，這個歷經過多少生死的老將，也終究紅了眼。
他清楚記得那個默默跟在他身後，身手矯健，勇武無敵的憨厚大男孩。
他轉身離開義莊，脣角略微乾澀，張了幾次嘴，聲音低啞的說道，“厚葬”。
夜風吹拂中，他面孔微涼，衣炔飄飄，一雙手不知何時緊緊攥在一起，露出青筋一片。
“將軍，節哀。”國安不敢看他的臉，自己卻先落了淚。
他冷寂的臉上毫無波瀾，輕輕的抬了抬手，“走吧！”
普清寺位於普清山上，這裡山林茂密，山壁陡峭，常年有野獸狼群出沒。
楊遠斌帶著國安幾人先來到望崖石旁，地面上還殘留有打鬥過的痕跡。
夜幕下火把的照射範圍很小，而望崖石下深不見底，煙霧繚繞，時不時傳來的猛獸狼嚎聲讓整個山林更加詭譎恐怖。
“將軍，明天一早再來吧！必須找到附近有經驗的獵戶，才能讓他們帶著到懸崖下看看。”國安拱手說道。
楊遠斌強忍著心痛，迎著呼呼的山風，站在那望崖石上。
“六兒……”他大聲的朝崖下嘶啞的吼道。淒厲的聲音響徹山林，帶著稍許的迴音。那是一種帶著絕望，無助，透著無盡悲涼的吶喊聲。猶如野獸失去自己的幼崽一般。在場的人無不眼眶發紅，國安更是泣不成聲。
“將軍，您下來吧！屬下明早就去尋。”國安緊緊的拉著他的袍角，擔心他發生意外，哽咽的勸道。
靜靜的看著他冷硬頎長的背影，他是戰場上百戰百勝的將軍，殺伐果斷，雷厲風行，從來沒有見過他像此刻這般，絕望失落，不知所措。
楊遠斌閉目坐在崖上好久，他首先要找到六兒，不管是人還是屍。
“國安，明日一早把羅縣縣令找來協助你徹查此事。夫人那邊儘量隱瞞。”他啞聲吩咐道。
“是，將軍，咱們先回驛站，明一早屬下就去安排。”
楊遠斌點了點頭，被幾個侍衛攙扶下山。他還要調整好情緒面對虛弱的柳仙兒。
第二天一早柳仙兒從夢中醒來，看著趴在床沿上憔悴不堪的楊遠斌，一陣心疼。
“遠斌。”她柔聲喚他。
他蹙了蹙眉頭，抬頭對上她蒼白的臉色，低低帶著憐惜的聲音，“仙兒，你醒了。”
“孩子呢？”柳仙兒問他。
“他在隔壁屋歇著呢，有奶孃照看著，很乖。”楊遠斌溫和的回她。
“我說的是六兒，這丫頭怎麼還沒回來？”柳仙兒疑惑的問道。
楊遠斌微微一怔，嘴角強扯出一抹笑意。看似輕鬆的說道。
“這孩子，昨天下山的時候臺階踩滑了，結果筋骨受損，目前在山上修養呢？萍兒還有國棟在她身旁照看著她，你不用擔心。”
“嚴重嗎？”柳仙兒心揪了一下。
“聽國安說腳踝腫的挺嚴重，最少得十幾天才能下床走路。”楊遠斌錯開她緊逼的視線，淡淡說道。
“這孩子，怎麼那麼不小心馬上該大婚的人了。”柳仙兒嗔怪道。
“夫人別擔心了，過幾天她下了山會直接趕往京城，現在你剛生產完，待身體好些的時候我們直接回西北。”
“嗯！”這裡回西北也就是一天的路程。而去京師，以她目前的狀況根本經不起那麼久的舟車勞頓。
“做孃的不能目睹女兒成婚心裡不是個滋味。”柳仙兒嘆息道。
楊遠斌心裡一沉。如今六兒生死渺茫，而仙兒又是剛生產完，根本不能承受這喪女的痛苦。
“你現在不是情況特殊麼？女兒又不會怪你。好好照顧自己還有我們的兒子，六兒的事情我來負責。”楊遠斌輕聲勸慰道。
“也只能如此。”柳仙兒低嘆一聲。
“遠斌，給咱兒子起個名字吧！”柳仙兒抬手撫了一下楊遠斌的臉，認真的說道。
“嗯！叫楊清吧！”
“普清山下出生。”他低低說道。
“六兒住山上，換洗的衣服你給她帶了嗎？”柳仙兒起身靠在床幫上，漫不經心的問道。
“都帶好了。”楊遠斌啞聲說道。那一抹痛苦的神色從他眸底一閃而過。
“餓了嗎？”他急忙岔開話題。
“嗯。”柳仙兒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臉慢慢靠近他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