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第一次如此慌張
一個間接地殺死了自己孩子的父親,他會有多懊悔、多心痛,她作為母親,完全能體會得到。
那種痛,就像有人拿著一把生了鏽的匕首,在心臟上一刀一刀慢慢地划著,聽得到心臟一點一點破碎的聲音,直到痛得失去了知覺。
果然,柯以天被冷寒的話驚得連連後退數步,才穩住了腳跟。
這個女人在說什麼?什麼孩子是他的?怎麼可能?
這一定是她為了阻止他報復而想出的招數,這個時候,他怎麼會相信她的話?
只做了短暫的思想鬥爭,柯以天就斷然否決了冷寒的話:
“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信了嗎?如果孩子是我的,鍾克然會願意娶你嗎?天底下沒有一個男人會做這種愚蠢的事!”
冷寒沒想到,自己的痛苦竟然被他嗤之以鼻,認為她是在說謊?
她不可以在這個時候生氣、退縮,走近一步,她堅定地說:
“有,就是鍾克然,他明明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但是他要利用這個孩子,所以才會娶我。知道那天晚上為什麼他要拿刀刺向你嗎?就是因為他知道孩子的父親是你,他一直耿耿於懷,恨不得殺了你!”
雖然不想相信這是真的,但冷寒堅定的神情還是讓柯以天為之動搖。
他又後退一步,雖然嘴上在否定,可緊張的情緒還是寫在了臉上。
他的肌肉**著,呼吸也急促起來:
“他怎麼會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你以為我是三歲的孩子嗎?會相信你的鬼話?”
柯以天怒吼著,卻是在掩蓋他的慌張,作為堂堂的連鎖酒店集團總裁,他第一次如此慌張。
“因為他從來沒有得到過我!”
冷寒衝口而出,不管柯以天怎麼想她,不管她怎麼委屈,她都必須讓柯以天相信這是真的,因為這也許是拯救鍾家唯一的辦法,也是讓柯以天釋懷的唯一方式。
但是在柯以天,他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他怎麼可能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寧願相信冷寒說的話都是謊言,是為了讓他放棄報復鍾家而編造的謊言!
“他從來沒有得到過你,叫我怎麼相信?”
“得到過我的男人,自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你!”
冷寒已經淚流滿面,她無力地坐在了地上。
為什麼他不肯相信她,從她的第一次,到她的心,她通通都給了他,他卻不肯相信她說的話。
看著柯以天驚慌失措得像個孩子,她真想衝上去抱住他,告訴他沒關係,事情已經過去了,她可以原諒他,也請他原諒自己。
當愛在一個女人的心中燃起,曾經所有的傷害都可以被原諒,都可以化為烏有。
淚眼朦朧中,冷寒似乎看到了柯以天眼中的淚花,他的聲音也顫抖起來:
“我不會相信你的話,你別想用這種話來騙我,以為我會因為內疚而放過鍾家嗎?你太天真了!我不會上你的當!”
柯以天混亂不堪,他像個逃犯一樣跑出了房間。
跌跌撞撞地下了樓,他直接衝出了別墅,向海邊奔跑而去。
海風潮溼陰冷,他的髮絲在風中凌亂,他的心被冷寒的一番話攪得翻江倒海,就像波濤洶湧的海面,只要他向前走,馬上就會被吞沒。
他不敢邁出那一步,從開始到現在,他一直畏懼著。
他承認他無法忽略冷寒,甚至在乎她、重視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是這樣了,或許是知道了她是那夜的女人,他佔有了她的初/夜,也或許更早,他阻止她嫁入鍾家開始。
他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直到她為他捱了那一刀,這種想法才釋放出來。
可是回到名灣,面對母親,他還是繼續選擇了逃避。
他無法忘記母親的痛,一個人支撐著酒店事業,並帶大了他,當中的苦與淚只有他知道,他怎麼能讓母親的血淚白流?
他怎麼能接受仇人的女兒?他不能讓母親再度陷入悲傷與絕望之中。
可是對冷寒的感情還是不可抑制地滋生了,甚至越來越濃,越來越重。
他一直在極力剋制自己,不能將自己逼入絕境,不能讓這段矛盾的感情發展起來。
所以,冷寒的話,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必須狠下心來,不能相信,不想相信,不敢相信。
怎麼可能是真的?他才與她有過幾次接觸,她就懷了他的孩子?他的命中率也未免太高了!
她說他從始至終只有他一個男人,怎麼可能?他為什麼要相信她的片面之詞?她是結過婚的女人,最起碼她的丈夫有得到她的權利!
他不會相信她的鬼話,他的計劃也不會因為她而有任何變化,他要打垮鍾家,越快越好。
還有他會盡快與艾麗莎訂婚,從開始到最後,冷寒只能是那四個字,一文不值!
柯以天的大腦混亂不堪,矛盾的情感讓他近乎崩潰,他大聲地吼著,像一頭雄獅,撕下了身上的衣服,拼命地衝進了冰冷的海水。
只有這無邊的冰冷才能讓他清醒,讓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冷寒站在陽臺裡,眺望著海水中的柯以天,聽著他悲憤的怒吼聲,她咬著拳頭痛哭失聲。
為什麼命運要這樣捉弄人,從她走錯房間那一瞬開始,註定了這一切都是個不可挽回的錯誤。
她知道他是在乎她的,不管是哪一種在乎,仇恨也好,愛意也罷,他的心裡都有她,只是他不願意承認罷了。
她要如何才能解開柯以天心裡的結,不再讓他為了仇恨而痛苦,不再讓他在矛盾中掙扎?
也許當務之急,她應該將柯以天的復仇計劃通知鍾浩然,如果鍾家能有所準備,或許不會輸得很慘。
她急急地回到了房間,她怎麼忘了,這個房間裡根本沒有通訊裝置,也許客廳裡會有,她應該趁著柯以天不在的時候給鍾家打個電話,她跑出了房間,急匆匆地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