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臥室的時候,蕭敬衍看到陶嘉正在床頭櫃裡面翻找什麼?她彎著腰,栗色的長髮挽在腦後,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她身上穿的是一身咖色家居服,長袖長褲,可是就是這樣的她,側過臉來的時候,讓他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她總是那麼輕易的能夠勾起他的心,哪怕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在他看來,都是極為的動人。
“怎麼了?”蕭敬衍上去幾步,在她身旁坐下,手臂很自然的摟住她的肩膀。
感覺到他坐在自己身旁,陶嘉微微捋了捋髮絲,很平常的說,“沒什麼,就是昨天寫寫畫畫的廢紙。”
蕭敬衍正要說什麼,陶嘉已經站起身來,將那紙張蜷成一團,扔在廢紙簍裡面。手上一空,他彷彿撈住一團空氣,頓時感覺空落落的。
他們已經多久沒親近過了?記得還是前段日子,她靠在自己的懷裡難過,那時候的自己,想要付出所有保護她安然,可是一轉眼,她就從脆弱的小女人,變成了強悍的鬥士,其實,他並不是那種容易被激起保護欲的人。
而且,他對陶嘉的感覺,也不是因為保護欲。
他愛上她,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他只是清楚的跟著自己的感覺走,他愛上她,完全沒有理由。
陶嘉從衣帽間出來,手中捧著一套小孩子的衣服,蕭敬衍知道這是準備給兒子明天早上換的。
陶嘉看他坐在**盯著自己看,臉上有些不自然,“今天不忙?”
蕭敬衍抬腕看了一眼表,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多,以往這個時間,他還沒有從書房出來,仔細想了想,的確是還有很多事情處理。
壓抑了一下心中的情緒,他站起身來,“的確是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他走向門口,中途又回頭,就是想看一眼陶嘉有沒有一直看著自己,可是,他回頭的時候,哪裡還有她的影子?
失落,又是重重的失落感,他甚至有些氣惱,她就這麼將自己忽略到了徹底?
陶嘉不知道他有這些想法,她換了衣服洗了澡,關燈睡覺,這個時間,是她的休息時間。
中途,蕭敬衍又回來,原因很簡單,他本來是要找一份資料,結果剛才被陶嘉吸引,該死的他給忘了,所以去而復返,於是,發現,房間裡關燈了,她已經躺**睡了。
這一瞬間,他有種衝動,把她從**拉起來,或者好好懲罰一頓,不過想想她明天還要起那麼早,他又十分心疼,只能輕手輕腳的去拿資料。
陶嘉聽到他進來,開了壁燈,“我剛躺下。”
言外之意,你不用輕手輕腳的。
蕭敬衍轉頭,看著她披著一頭長髮的樣子,突然感覺心裡暖暖的,他真是天天的自己,給自己找虐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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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才五點多,蕭染坐在客廳看報紙,陶嘉坐過去,也拿起報紙看。
蕭染知道是她,他們故意起這麼早,就是為了避開很多人的目光。
蕭染說,“恐怕還要等一等,我知道你急於報仇,可是現在我這裡出了一些問題,還要找你幫忙。”
他們的合作一直很默契,陶嘉點頭,“已經過去這麼長的時間,其實我的內心已經慢慢平靜,這件事需要慢慢來,我知道。”
“幕後人,暫時不能告訴你,但是過段日子,你就自然知道了。”蕭染又說。
陶嘉點頭。
*
辦公室裡,莊悌敲門進來,“二少,白小姐剛打來電話,說下午約您吃飯。”
“沒空。”蕭敬衍言簡意賅。
莊悌摸摸鼻子,二少每次都是這麼推,可是這次不一樣,“白小姐說有正事找您談。”
“沒空。”
莊悌,“……”
莊悌正要說什麼,就聽蕭敬衍說,“你最近辦事能力越來越差,我是不是應該考慮換人。”
莊悌眉心跳了跳,他覺得自己異常冤枉,這個白小姐是出了名的難纏,一天理由一大堆,五花八門,沒有重樣的,尤其是那嬌聲嬌氣的,讓人不忍心拒絕。
“那個……我去推了……”莊悌小心的關上門,已經淚流滿面。
他要想個又不得罪人,又能推了的好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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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白靜珠換了好多地方,可是卻再也沒有碰到肯為她回家熱牛奶的男人,她不禁想,難道是自己想多了,或許,他們只是偶然遇到而已。
還是,他故意吊著自己?
白靜珠胡思亂想了很多天,哪裡知道,梁佑辰最近被公務纏身,有時間的時候,已經是天色黑了,而白靜珠這時候早就回家,所以一連數日,兩人沒有再碰到面。
對此,梁佑辰也十分遺憾,他想,這個女孩兒跟歆兒一樣,喜歡繪畫,也喜歡在街頭為人免費畫像。
世界上,竟然有兩個人,如此驚人的相似。
*
“哇,愛心便當?”中午下樓的時候,蕭敬衍聽到有人驚呼,他朝聲源一看,一大堆人圍著,正欣賞食盒裡面的飯菜,賣相的確是不錯,還是中餐。
“M*e,你這個中國老婆可真貼心啊。”
“可不是,可憐我們只能吃工作餐……”
“咳咳……”說話的聲音頓時停止,眾人往這邊一瞧,正看到他們蕭總一臉煞氣的盯著這邊,頓時屏聲斂氣,再也不說笑。
蕭敬衍瞅了莊悌一眼,“多事!”
莊悌摸摸鼻子,他今天怎麼又做錯了,他是好心,他是想,嘉兒小姐不會做飯,別又刺激了您的**神經。
蕭敬衍消失在眾人視線之內,有人很快問,“老闆怎麼了?”
“還能怎麼?他老婆不會做飯,羨慕嫉妒恨,呵呵……”
“他老婆只會賺錢……”
莊悌聽了這話,趕忙去看自家二少的臉,簡直是黑的不能再黑了。
這幫子人,能不能別這麼毒舌……
莊悌適時打圓場,“那個……嘉兒小姐賺的錢足夠為您請個廚師了,嘿嘿,不用親自動手。”
蕭敬衍冷幽幽的目光掃過來,莊悌心肝一顫,糟了,又說錯了,讓嘉兒小姐花錢請廚師,不是顯得他們二少吃軟飯嗎?
天吶,他今天是怎麼了?處處中槍!
完了完了,下次出門一定要看黃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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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忙了數日,陶嘉總算是能鬆了一口氣,華鼎那邊已經能步入正軌,她站起身來,抬腕看了一眼表,今天才晚上九點多。
路過蕭敬衍的書房,開著一道小小的門縫,她本想將門縫推大一些,未曾想,手指還沒有觸到那鍍金把手,人就撞在一堵肉牆上。
她摸著額頭被鈕釦硌住的地方,抬頭對上男人深邃的眼眸,他是那樣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看,陶嘉莫名其妙的,竟然心跳陡然加快,有些呼吸不暢,她扯出一抹不自然的微笑,“忙完了?”
他們之間還是如此客氣的交談,蕭敬衍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點點頭,“嗯,你呢?”
“我也剛好忙完。”陶嘉退後一步,跟他保持距離。
蕭敬衍脣角無意識的勾起,這幾天,他們都很忙,每次都是他回去睡覺,她早就睡著了,白天兩人都忙,幾乎沒什麼交流時間,像今天這樣的日子,真的不多,一時之間,他的情緒有些興奮。
“那正好。”他笑了一下,一把將她拉在懷裡,陶嘉的頭猛地撞入他的胸膛上,怔了一下,正要說什麼,就聽他說,“正好一起洗澡。”
其實這樣的話,他說過無數次,不知怎麼的,這次聽上去,她臉一下騰的好像很熱,心口也莫名的咚咚咚,到底怎麼回事?
於是在陶嘉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他半推半抱著往臥室走。
只是,剛走到門口,就聽後面有人說話,“嘉兒,你過來我書房一下。”
是蕭染的聲音,陶嘉頓覺越發尷尬,忙去推開他,這樣被他姐姐看到,他也不羞,但是她還要注重一下形象啊。
蕭敬衍剛才抱著她,他身上就起了火,此時讓他放開,他還真是不想放,可偏偏又不能不放,只能自己先去洗澡。
等陶嘉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蕭敬衍長腿交疊在**,正抱著筆記本辦公,其實是打遊戲。
陶嘉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心想還是等洗完澡待會兒說,結果在洗澡的時候,她腦袋裡還想著那天在餐廳碰巧遇到他和白靜珠吃飯的畫面。
其實他們的時間都不多,像那樣安靜的好好吃頓飯,是很奢侈的,可是她能怎麼辦?告訴他不要在和白靜珠見面,但是她又知道,他們之間明明是有正經事的,不是純聊天見面。
一個澡洗完,洗的陶嘉直心煩。
穿了浴袍出來,看到蕭敬衍手中已經換了一本書,正仔細看著。
“怎麼這麼長時間?”埋怨的聲音。
陶嘉皺眉,沒有說話,她掀被子坐在另一邊。
沒等到對方迴應,蕭敬衍將書扔在床頭櫃上,轉頭問她,“她找你什麼事。”
陶嘉說,“說是讓你別再查那個人了。”
“嗯。”蕭敬衍嗯了一聲,他早就停手了。
這話說完了半天,一時間竟沒有話說了,陶嘉突然發現,他們竟然也有沒有話說的時候,這個認知,讓她十分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