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茉香,不要嚇唬她們嘛。”魏靜姝無奈的看著她,茉香是跟著她母親學習過管家和治理下人的,所以才能將魏靜姝的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條,不過茉香的脾氣有時很好,有時卻死板的要命。
“小姐……”茉香還想再說出一些大道理,卻被魏靜姝猛地打斷。
“好吧好把,都聽你的。”說完,朝著一眾丫鬟溫柔一笑。
“你們待會去我的首飾盒裡慢慢挑,那是我的東西,就不用害怕了。”
茉香知道二小姐對下人好,不僅是二小姐,出嫁的大小姐和年幼的三小姐,也是對家裡的丫鬟家丁客氣有禮。要說她們在丞相府裡當丫鬟,實在是一件萬分幸運的事。
“對了,那一箱是什麼?好像很輕的樣子。”魏靜姝剛剛看著家丁們把箱子搬進來,其他箱子都是沉重無比,唯獨黑色的那一箱,家丁搬進來的時候很輕鬆的模樣。
茉香隨著她好奇的目光,緩緩走了過去,伸出手翻開了箱子。
“咦,好像是畫卷呢。”茉香好奇的從箱子裡拿出一卷畫卷,在幾個丫鬟的幫助下緩緩的開啟。
魏靜姝只看到一副濃墨重彩,五顏六色的畫面展現在眼前,畫裡畫著無數只形態各異的飛禽,漂亮的羽毛彷彿像真的一樣,翩然扇動。而最讓人驚豔的,還是畫中央的那一隻鳳凰,高傲的仰著頭,接受其他飛禽的叩拜。
“這是……”魏靜姝仔細的打量著這幅畫,卻想不起自己何時見過,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二姐。”這時,靜沅從門外走了過來,雲淡風輕的邁著步子,卻在看到畫卷的第一眼,像觸電一樣愣在原地,隨後飛快的奔了過來。
“這,這,這不是王伯虎的「百鳥朝鳳圖」嗎?怎麼會在這裡?”
“王伯虎?”魏靜姝想了一會,一下子想起了這個名字,“啊,那不是你很崇拜的那個畫師?這是他的畫?”
魏靜姝不敢相信的朝著畫卷的右下方望去,果然看到了王伯虎的印鑑。
“這,這,這一幅畫價值千金?”
王伯虎是趙皇朝當世最出名的畫家,他的畫多數被進貢給皇上,儲存在皇宮裡,市面上一副他的畫就價值千金,所以能買得起的人不多,魏靜姝也只是見過這幅畫的仿品而已。
“這是真品?”魏靜姝不會畫畫,也分不清畫的好壞。而魏靜沅從小被父親耳聞目染,對於書畫格外有興趣,也研究過名師的書畫,家裡還收藏了很多大師的仿品。
“是真的!”魏靜姝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著畫卷,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靜沅你把這個拿去吧,反正我留著也是浪費。”看到妹妹如此喜歡的樣子,魏靜姝當然慷概的大手一揮,任君拿走。
“謝謝二姐!”靜沅激動的從茉香手裡接過畫卷,小心翼翼的抱進了懷裡,“二姐,趙王爺對你真好。”
魏靜姝無語,看著自家妹妹被收買的模樣,心中卻淡淡的升起一種感激的情緒。
他知道靜沅喜歡書畫,知道自己的爹喜歡珠寶玉器,也知道她酷愛梅花。他什麼都知道,而自己,卻連他喜歡吃什麼,喜歡做什麼都不清楚。
一想到這兒,魏靜姝的心裡忽然悶得難受。
趙珂走進魏靜姝院子的時候,正看到她舉著一副畫卷,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雙手緊緊的抓緊畫卷的邊緣。而茉香和靜沅湊近了一看,皆是一副被驚訝到的神色。
“二姐……這不是你嗎?”靜沅好奇的指著畫卷上穿著紅色長裙的女子,她的雙眉平展,雙眼彎彎的像兩道月牙,而她的眼神裡帶著喜悅,目光正直直的望著前方,雙手拿著一支玉笛,像是看到了什麼讓她開心的事物,嘴角掛著笑容。
魏靜姝拿著畫卷也有些不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成了畫卷的主角。她的目光向右下角望去,清清楚楚的寫著趙珂的名字,畫於四月的杭州。
魏靜姝匆忙的將手中的畫卷遞給了茉香,然後自己又從箱子裡拿出另一幅,飛快的開啟。
只見畫卷上依然是她,不過是換上了淡綠色的紗裙,正站在西湖的桃樹林裡,面帶微笑的望著遠方,手上還拿著一把團扇。
魏靜姝愣住了,看著畫卷不知所措,而靜沅和幾個丫鬟早已經打開了箱子裡剩下的畫卷,每一幅的主角都是靜姝。她微笑的,犯傻的,生氣的,吃東西的神態都被趙珂一一呈現在紙上,每一幅畫上面都留下了他作畫的日期。魏靜姝看到,幾乎每隔幾天,他就會畫一幅畫。
“二小姐,你真幸福,未來姑爺真疼你。”喜兒站在一旁抱著一捆畫卷,朝著魏靜姝呵呵的笑了起來,雖然不知道趙王爺為什麼會見過二小姐,但是能把二小姐畫的栩栩如生,一定是下了很多功夫的。
魏靜姝拿起畫卷輕輕的敲在喜兒的腦袋上,“不準胡說,什麼姑爺,我還沒答應呢。”
喜兒抱著畫卷哇哇大叫,臉上掛著不滿,“二小姐,喜兒明明說對了,就是未來姑爺嘛。”
魏靜姝還沒有繼續開口,只聽見趙珂的聲音緩緩的在耳邊響起,“靜姝。”只有兩個字,卻讓魏靜姝驚訝的轉過頭來,震驚的一下子將手中的畫卷掉落到地上。
魏靜姝第一次看到他穿的如此正式,一身的紫色長袍更顯王族的氣質,腰上掛著她在杭州城送給他的一塊在路邊買的玉佩,怎麼看,都和他這一身的打扮不相稱。但是翩翩他臉上掛著的那抹淡淡的微笑,讓她的心跳忽然停了一拍,隨後她慌忙的一個步子衝進屋子裡,反手將房門關上。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趙珂沒想到魏靜姝看到他的第一反應是逃跑,而他自己還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二姐!”靜沅第一個反映過來,走到房門外輕輕的敲著門,“二姐,你關門做什麼。”
魏靜姝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說話,只是靠在門上,一動不動的望著自己的腳尖。
“靜姝。”趙珂走到屋子外,輕輕的喊著她的名字,“你還在生氣嗎?”
魏靜姝沒有回答,連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在生氣還是害怕。可是她心裡明明已經沒有氣了,卻還是躲起來不想見到他。
趙珂沒有辦法,他看著緊緊關上的大門,此刻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賴!
於是忽,幾個丫鬟看著情形不對,只能相互看著對方,不知該說什麼才好。而靜沅此刻冷靜了下來,知道趙珂一定是有話要和二姐說,便拉著喜兒,對著茉香和幾個丫頭使了使眼色,眾人看到她的神色,都心知肚明的點了點頭,緩緩離開了院子。
“聽說競陽樓新來了一位西域來的廚子,味道比皇宮裡的大廚做的還好,想不想去嚐嚐?”
魏靜姝在門背後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發呆,心中蠢蠢欲動,奈何她就是不肯服軟,繼續咬著嘴脣沒有開口。
趙珂有些震驚,沒想到連美食都**不了她,看來靜姝這次果然下定決心不肯理他。一想到這,趙珂整個人如同吃了苦瓜,從頭苦到腳,臉上的神色非常無奈。
“靜姝,我知道你氣我騙你……我知道我不該騙你,可是我就是害怕你知道了我是誰,就會像現在這樣不肯見我。”
趙珂苦苦哀求,語氣甚是淒涼,聞者傷心聽者流淚。魏靜姝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一聽到他這樣的口氣,當下心就軟了。她轉過身,想要開啟門,卻在伸手觸及到房門的一刻停了下來。
“你回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魏靜姝靠在門上,低頭輕聲的說道。
聽到她這句話,趙珂憂愁的心情一掃而空。魏靜姝願意和他說話,她並沒有不理他,一想到這兒,趙珂的一顆心激動的七上八下。
“靜姝,我不會放棄的!”趙珂說完,在門口一直站著,直到天色漸暗,太陽將要落山。
靜沅再一次過來的時候,只看到趙珂站在門外,手扶著房門,靜靜的站在原地。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彷彿一尊唯美的雕塑,輪廓清晰可見,他的臉龐在陽光下更顯一股魅力。
靜沅站在院子外沒有進去,她不想破壞了此刻安靜的氛圍。而趙珂抬頭看了看天,嘆了口氣,對著門裡的魏靜姝溫柔的說道,“靜姝,我回去了,明日再來看你。”
說完,他邁著步子朝著院子大門走去,走兩步回一次頭,希望可以看到靜姝走出門喊住他。
可惜,一直到他離開了丞相府,走上了街頭,也沒有等到魏靜姝的一句話。
“所以呢,他就天天跑來纏著你?”
院子裡,張懷陽擺弄著放在桌子上的漢白玉梅花,一副很有興趣的模樣,她偶爾抬起頭,望著魏靜姝嗤嗤的傻笑,“你真的下決心不理他了?靜姝,你不像是這麼無情的人呀。”張懷陽坐在她身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絲毫沒有注意到魏靜姝臉上的沉重。
“你覺得我做錯了麼……”魏靜姝歪著腦袋,將頭搭在右手手掌上,有氣無力的回答著她。
“當然沒有!”一聽到魏靜姝有後悔的意思,張懷陽立馬像炸了毛的公雞,搜的一聲站了起來,朝著魏靜姝哇哇大叫。
“這次一定要好好給他點顏色瞧瞧,讓他欺負你,讓他騙人,讓他看不起我們女人。靜姝,你千萬憋這麼快原諒他,就這樣冷著他,看他還敢不敢再欺負你!”
張懷陽是典型的得理不饒人,要知道她對趙珂一開始就沒什麼好印象,加上樓子書和趙珂是表兄弟。張懷陽把樓子書當成了有血海深仇的仇人,連帶著連趙珂也一同討厭上了。
“那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永遠都不理他?”魏靜姝抬頭,雙眼哀傷的望著張懷陽,看得她心裡莫名的湧上一陣愧疚感。
“咳咳……這個嘛……如果他表現不錯……你還是再認真考慮一下吧。”張懷陽摸了摸腦袋,有些尷尬的說道,“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拆一門親」。要是讓我家老頭子知道我在這裡拆散你和趙珂,一定會把我打死的。”
“唉。”魏靜姝低下頭,無奈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