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的大街小巷都掛滿了紅燈籠,喜慶的氣氛即使是整天待在府裡的魏靜姝,都能深深的體會到大家對於中秋的期盼。
中秋佳節,人月兩團圓。
可是已經離家半年的魏靜姝卻覺得格外的傷感。因為自己的衝動,害的家裡如今沒有辦法團圓。她倚在窗邊,靜靜的看著天空中的一輪圓月,沒有發現身後,趙珂輕輕的推開門走了進來。
“在看什麼呢?”趙珂走到窗邊,輕輕的伸手拂過她及腰的長髮,摟著她的腰。“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說完,從背後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魏靜姝激動的接了過來,因為她已經聞到了糕點獨有的香味。
“哇——是翠雲居的月餅——”她連忙拿出一個,手忙腳亂的啃了起來。“王可你真是個大好人——”
“慢點吃。”趙珂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髮,小心的提醒她。
話還沒說話,魏靜姝就猛烈的咳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太好吃了,咳咳……”趙珂趕緊把身後桌子上的茶壺提給她,魏靜姝慌忙接過一飲而盡,隨後用力的拍了拍胸口。
“嘿嘿,好吃得差點把我噎死了。”
趙珂無奈了點了點她的額頭。“讓你慢點,又不是第一次吃月餅。”
“第一次吃月餅才沒這麼激動呢。是因為很久沒吃了嘛。”魏靜姝臉紅的撇過頭,抓起盒子裡的月餅又是一口。
趙珂看著她貪吃的模樣,噗哧的笑出聲來。
“我很好奇你第一次吃糕點會是什麼樣子,是不是連著盤子一起吃掉了呀?”趙珂戲謔的笑了起來,手指溫柔的替她擦去嘴角邊的碎屑。
魏靜姝鼓著腮幫子,一副“你竟敢鄙視我”的神情,惡狠狠的盯著趙珂。
不過,話說回來,第一次吃糕點的情景,她記的還很清楚呢。
那是三歲的時候,孃親和爹爹第一次帶著他們回曾府。因為孃親本來被外公許給了杭州城一個富庶人家的少爺。可是當時孃親對她爹一見鍾情,不顧家人反對拼了命的要嫁給他。最後在沒有孃家人的祝福的情況下,沒有任何的陪嫁,就穿著一件自己親手繡的嫁衣嫁給了她爹。
成親之後,曾老爺一直不肯承認魏青山是他的女婿。可是在魏靜姝三歲的時候,曾老爺得了一場大病。病好了之後,好像把一切都看開了,竟然肯認她爹,還讓她孃親帶著他們兩姐妹回曾府。
去了曾府之後,小住了幾天。可是魏靜姝和魏靜琪真的很不習慣這樣拘束的生活。而且幾個舅舅家的表哥表姐非常看不起出生郊野的姐妹兩人,所以住了不到三天就回去了。
還記得踏進曾府的時候,兩人被奢華輝煌的房子給深深驚訝了一把。不過最讓魏靜姝驚訝的,還是那些香香甜甜的糕點。
她吃起糕點狼吞虎嚥的樣子,還真真的把曾府的一家人給嚇到了。後來,只要魏靜姝來曾府,就一定會被幾個表哥表姐給深深的鄙視。
直到她爹靠考上了狀元。
魏靜姝吃著月餅,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一會還有晚膳要用呢。今天可是中秋節,一定有好多好多的美食。”魏靜姝認真的思考了一會,鄭重的拍了拍趙珂的肩膀。
“剩下的還是留著明天再吃。”
趙珂被她認真的樣子逗樂了,不顧形象的笑得花枝亂顫。
這時候,門外傳來丫鬟月靈的聲音,“王公子。少爺讓您去書房一趟。”
自從魏靜姝傷好了之後,月靈就被沈醉之派來照顧她。月靈的武功很好,可以隨時隨地的守在魏靜姝身邊,這讓趙珂安心了不少。
“知道了。”趙珂淡淡的開口,語氣平淡冷漠。實在讓人懷疑,剛剛那個溫柔的趙珂是不是一個幻覺。
其實她有些疑惑,為什麼沈醉之對於她和趙珂的關係沒有絲毫的懷疑,甚至有時候還特意給他們留了空間獨處?她也曾經問過趙珂,對此,趙珂是這樣回答的。
“沈醉之他知道了我們的事,也知道了你的身份。不過現在他有求於我,會替我們保密的,放心。”
既然趙珂都這樣說了,魏靜姝自然不會再亂想。不過之後每次面對沈醉之,聽著他叫自己畫晴,臉上依舊雲淡風輕,她心裡還是會有些彆扭。
趙珂沒有走出院子,而是直接從窗戶翻了出去。臨走時,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你先去飯廳吧,我一會就到。”說完,優雅的躍過一丈高的圍牆,平穩的落在地上。
趙珂走進書房,反身將門關上,走到沈醉之的身邊。
“沈公子找我們來有什麼事嗎?”
沈醉之此刻雙手放在身後,背對著他在站書桌前,深深了嘆了一口氣,隨後緩緩說道,“西戎,怕是要亂了。”
趙珂一驚,臉上卻不動聲色,平靜的開口,“發生了什麼事?”
他知道沈醉之有自己打探的渠道,因此並不好奇他如何得知這個訊息。他奇怪的是,這樣大的事情京城裡竟然沒有傳出訊息,實在不可思議。
沈醉之轉過身,伸手敲著桌面,發出輕微的敲擊聲。
“西戎王重病,恐怕活不過一個月了。”
他抬頭,眼中是一種趙珂看不分明的神色。“這幾個月,神行宮雖然銷聲匿跡。可是到了這個地步,他們也該要有所行動了。”
“你的意思是?”趙珂知道沈醉之一定是有了什麼對策,於是繼續問下去。
“他們既然已經知道了你們的身份。現在西戎對趙國虎視眈眈,恐怕最好的辦法,就是抓走你們,威脅皇上。”
幾個月前,在邵劍秋冷酷而凶殘的手段下,被墨陽抓到的那個黑衣人終於把他知道的一切的交代清楚。
原來神行宮一共有十位長老,位居左右護法之下,算是神行宮裡很有權勢的人,他正是其中的風長老。幾個月前,他們主子,神行宮的宮主忽然回到西戎,將神行宮的一切事情交給了一個帶著面具的神祕人,也就是現在的少宮主。
他只知道神行宮與西戎皇室有著密切的關係,卻不知道他們的主子到底是誰。三個皇子,幾個皇孫,都有可能是神行宮的幕後首腦。
在他的交代下,樓子書帶著墨陽等人掃平了古佛寺山腳下神行宮的祕密基地。可是無論怎麼逼問,他都說不出神行宮的本部在哪。
這次劫殺墨陽,是因為他收到了左護法的命令,一定不能讓趙珂和定國將軍聯絡上。不過功虧一簣,他萬萬沒想到,神行宮的四個高手,竟然還打不過一個墨陽。
趙珂沉默片刻,緩緩的邁步走到書桌旁,拿起桌子上的筆,在紙上寫下四個大字「將計就計」。
“你是說?”沈醉之抬頭,目光中帶著思慮。
“既然他們要來抓我,何不就讓他們抓到。只要跟著他們到了神行宮的本部,還怕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嗎?”趙珂挑眉,身上的王者之氣盡顯。
“不能否認這是個好辦法。可是王爺你就不怕他們對你下殺手?”沈醉之很聰明,一點就通。可是他卻有些擔心,神行宮的人要是對趙珂痛下殺手,恐怕西戎和趙國真的就要打起來了。
“放心。我對他們來說可是最好的籌碼,他們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趙珂自信的笑了笑。
“但願如此。不過,我們必須要好好計劃一番,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兩人商量了一番,最後決定過兩天到揚州去,和定國將軍一起佈置好一切,才能力保趙珂不會受到傷害。
沈醉之看了看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走到門口,打開了門,對著趙珂說道,“該是去團圓宴的時候了,我們還是先去吃飯吧。等去到了揚州再詳細商談。”
趙珂點頭,跟在沈醉之身後,朝著飯廳的方向走去。
等趙珂和沈醉之兩人走到飯廳裡,沈老爺和夫人已經安穩的坐在正上方的主位上,面帶笑容的和沈小雅與魏靜姝說著話。
一個月前,出外談生意的沈老爺和夫人終於回到了沈家。對於這幾個月所經歷的遭遇,眾人一致緘默,就連平時最愛向沈夫人撒嬌的沈小雅,也沒有提起魏靜姝被人綁架的事。
沈醉之和趙珂入席,這一場隆重而豐盛的團圓宴終於開始了。
丫鬟們手碰著一道道美味的菜餚端上了桌,沈老爺和沈醉之說起做生意的時,卻被沈夫人笑著打斷,“中秋佳節還談什麼生意上的事,我們一起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還是說些開心的事吧。”
沈老爺聽到妻子的話,不由的看了看魏靜姝,一臉笑意。
“畫晴,你和醉之也不小了,我看還是早點成親吧。我可一直等著抱孫子呢。”沈老爺哈哈的笑了起來,沈小雅也坐在一旁起鬨。魏靜姝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沈醉之卻忽然開口。
“爹,娘,忘了和你們說。我和畫晴商量過,正月過年的時候成親,您覺得怎麼樣。”沈醉之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魏靜姝不可思議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詫異,而趙珂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以他對沈醉之的瞭解,他的話一定沒有表面聽起來這樣簡單。
沈老爺聽到他的說的話,連連點頭贊同,一張臉笑滿滿的洋溢著喜悅之情,沈夫人伸手,一把抓過坐在她身邊的魏靜姝的手,輕輕的拍著,“畫晴,咱們就快是一家人了,以後有什麼想吃的想要的就跟叔母說,千萬不要客氣。“魏靜姝木訥的被她抓著手,還沒有從剛剛的震驚中緩和過來。而沈小雅開心的大聲說道,“原姐姐,以後你就是我的嫂子拉——”
一場豐盛的中秋家宴,沈老爺和夫人開心的叫來管家,讓他給下人多發一份紅包,慶祝少爺將要大婚。沈醉之一臉溫婉如玉的笑著,雲淡風輕的模樣似乎剛剛說的事和他沒有一絲關係。沈小雅激動拉著沈醉之的衣袖,不知在說些什麼。而趙珂平靜的看著魏靜姝,目光中帶著的情緒只有為精華素才能看懂的情緒,輕輕的點了點頭。
魏靜姝一腔疑惑盡數消解在趙珂濃情的目光裡,她微微一笑,壓下心中的那份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