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之因為學武而對兒女私情沒有任何興趣,她當時留下書信,說要找個自己喜歡的人回家,其實不過是忽悠她爹來著,反正她不會嫁給斷袖。若是硬逼她嫁人,她寧願和師父浪跡天涯,闖蕩江湖,懲奸除惡。
屋外風吹得很響,窗戶“啪”的一聲忽然落下,嚇了她一大跳。
魏靜姝穿著衣裳,手裡拿著身上僅存的兵器——牡丹玉簪,正背靠在牆上,雙腳盤在身前,端坐在**。
她扯過棉被把自己裹了起來,謹慎的盯著床邊的燭火一動不動。
“我一定不能睡著了……”魏靜姝喃喃自語。花大少可是個無恥的流氓,萬一半夜裡闖進來,她還能用簪子和他拼上一陣。
可惜事實永遠比想象的差,魏靜姝看著燭火,眼皮卻在拼命的打架。她的腦袋不一會就落下,她馬上又抬了起來,一會又落下。
最終,床邊的燭火滅了,魏靜姝的眼皮終於擁抱在一起。
午夜時分,一個黑影悄悄的從窗戶裡鑽了進來,緩緩的落在地上。
他走進床邊,看著正裹在被子裡,手上還握著玉簪的女子,臉上不由的笑了起來。
睡夢中的魏靜姝感覺到房間裡忽然多了一個人的氣息,慌忙睜開雙眼。
“誰?”
趙珂沒想到魏靜姝連睡覺都這麼警惕,他走近床邊,把臉湊到她眼前。
魏靜姝只見一張俊臉在眼前不斷的放大,放大,再放大,直至兩人的鼻尖碰到一起。
時間在這一刻停止。
“你……你……”魏靜姝回過神來,驚訝的看著趙珂的大臉,雙眼直直對上他的眼睛。
“你什麼你,看到本少爺有必要這麼吃驚嗎。”趙珂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腦袋。
“我不是做夢吧。”魏靜姝歪著頭,張著嘴,伸手狠狠的掐了一下趙珂的胳膊。
“喂喂喂。你這個女人,恩將仇報啊。”趙珂瞬間跳開五米,怒氣衝衝的看著一臉無辜的某人。
“我只想看看是不是在做夢嘛。”某人用一股非常無辜,非常可憐的眼神看著他,“王可,你真的來了,我沒有做夢。”
聽著魏靜姝可憐的語氣,他的心不由的被揪緊。
“對不起……我來晚了……”趙珂看著眼前猶如小兔子一般的魏靜姝,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你這個笨丫頭,不是很厲害嗎,怎麼會落到他們手裡。”語氣中沒有絲毫責備,反而帶著濃濃的關懷。
“我是不小心,是不小心的,誰讓他們偷襲我來著。”魏靜姝憤憤不平,把在古佛寺後院裡的事情一字不漏說給他聽。
“哼,那個姓花的,我會讓他死的很難看。”趙珂看著魏靜姝,一字一句的說道。
“嗯,我就知道你會來的。”魏靜姝莞爾一笑,趙珂的呼吸驟然變得緊促。
他不好意思的歪過頭去,眼光卻掃過魏靜姝包裹著紗簾的手掌。
“這是怎麼回事?”趙珂一把抓過她的手,魏靜姝疼的直叫喚。
“輕點,輕點,疼……”
此刻正守在窗外的眾侍衛聽見屋子裡傳來的女子的哭喊聲,全部傻了眼。
這是個什麼情況?
少爺不是來救人的嗎,怎麼救著救著把魏小姐給弄哭了?
侍衛甲:魏小姐怎麼好像在哭,是少爺欺負她了嗎?
侍衛乙:你這個笨蛋。少爺好樣的,咱們很快就會有小少爺了。
侍衛丙:咱們要告訴老王爺嗎,說不定等回京的時候,就有小小王爺了。
侍衛丁:不愧是咱們少爺。他一出馬,誰家姑娘會反抗。
天上的月亮緩緩的探出頭來,似乎被這濃濃的愛意所感染,月光灑滿大地。
趙珂慢慢的扯下帶血的紗簾,手掌裡滿是茶杯碎片,一片一片插在肉裡。
“疼……”魏靜姝小聲的抽泣著,小心翼翼的望了望趙珂,只見他臉色猶如冰霜,直直盯著她的掌心。
“我不是故意的……”魏靜姝小聲的說著,像一個受了氣的小媳婦,嘴巴撅得老高。
“誰弄的?”趙珂冷漠的開口,臉色猶如地獄裡的夜叉,讓人不敢直視。
他緊緊的抓著魏靜姝的手,咬牙切齒的說道。
“是不是那個禽獸!”趙珂滿腦子都是魏靜姝小聲抽泣的模樣,心裡的怒火隨時都會燒起來。若是此刻花大少站在面前,他一定會毫不留情把他撕成碎片。
“我……是我不小心……”魏靜姝看著趙珂怒火沖天的樣子,頭越來越低,直到埋進自己的衣領裡,她才小聲的回答道,“我……不過是嚇嚇他……沒想到會這麼嚴重。”魏靜姝感覺到頭頂上兩道冷冰冰的目光,把脖子又埋得更低了。
“你這個大笨蛋。”趙珂怒了,手指狠狠的戳在她的腦門上。
“你還是不是個女人,有你這樣不愛惜自己的女人嗎?”手指一下比一下戳的更凶,魏靜姝滿臉委屈。
“你自己看,劃成這樣,還想不想要這隻手!”趙珂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開啟蓋子,在掌心裡倒上一層粉末。
“啊,疼。”魏靜姝想收回手掌,卻被趙珂牢牢的抓住。
“疼什麼疼,給我忍著。”他小心翼翼的將粉末抹勻,對著手掌輕輕的吹了吹。
月光從窗戶灑進屋裡,靜靜的籠罩在趙珂身上。魏靜姝低著頭,看著他仔細的抓住自己的手,輕輕的吹著。月光映在他長長的睫毛上,眼睛猶如一汪平靜的湖水,好像把她整個人都吸了進去。
魏靜姝的臉紅了。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可是很微妙。
就像一個身處沙漠中心的旅人,乾渴難耐,她緩緩的爬行著,就在快要渴死的時刻,卻在眼前出現了清澈的水源。
趙珂上好了藥,從床頂上扯下一截紗簾,緩緩的包裹著她的手掌。
“這是上好的金創藥,過一會就不疼了。”
他抬起頭,看見魏靜姝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臉上滿是紅暈。
“咳咳,看什麼呢。”趙珂假裝尷尬的咳嗽兩聲,他抬眼看了看她,然後伸手戳了戳她的臉頰。
“這裡怎麼變紅了?”趙珂戲謔的笑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我……我……”魏靜姝一愣,感覺到他的手指正停在自己臉上。
他的手指並不冰涼,反而帶著一種溫暖的氣息,讓人心生親近,魏靜姝無意識的用臉頰蹭了蹭。
趙珂驚訝的看著她,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這這這,這是什麼情況。難道這丫頭開竅了?
不過她也太主動了吧,他,他還沒有準備好呢……趙珂心慌意亂的看著魏靜姝,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可是,魏靜姝怎麼可能如他所願呢,她可是粗枝大葉的魏靜姝呀。
只見她迅速的扯了扯被子,緊緊的裹住自己,一臉無辜的看著他,小聲的嘟囔道,“好冷啊。”順便用手摸了摸臉頰。
“王可你的手真暖和。”魏靜姝笑了笑,天真爛漫。
若不是趙珂明白她的情商偏低,一定會以為面前的小丫頭正在挑逗他。
該死的臭丫頭,他居然會對這個丫頭起了反應,實在是丟臉。
趙珂一口氣衝到桌子旁,拿起桌上的茶壺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他實在需要一盆冷水,現在,立即,馬上。
“王可,這裡好冷呀。”魏靜姝把後背緊緊的靠在牆上,用力的扯了扯被子,還是抵抗不了一股寒冷。
趙珂看著魏靜姝如此怕冷的模樣,心裡一慌,急忙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果然,額頭一陣滾燙。他收回了手,把裹著被子的魏靜姝緊緊抱在懷裡。
“不過有點發燒,好好休息一晚就沒事了。”
心中絲毫沒有男女之防的魏靜姝舒服的在他懷裡拱了拱,腦袋靜靜的靠在他的胸口上,一聲呢喃。
“王可你真暖和,比大姐的雪球都要暖和。”魏靜姝享受的閉著雙眼,無意識的說道。
雪球?
趙珂記得,皇后身邊似乎有一隻毛茸茸的白色小貓,就叫雪球。
趙珂無奈的看了懷中的魏靜姝一眼。這個丫頭竟然拿他和貓來比,真是好心沒好報。
懷中抱著美人,美人閉著雙眼,如玉的臉上有一團微微的紅暈,她的頭髮披散開,趙珂聞到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他的大腦似乎有些短路了。
第一次如此親密的抱著一個女子,趙珂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他絲毫沒有注意到,門外輕輕的響動,門上的砂紙被人悄悄的戳了一個小洞,一根細長的竹子伸了進來,吹進一陣淡淡的煙霧。
“嘿嘿,沒想到這個王可竟然自投羅網。”
“花公子,恭喜你得償所願。”
滴答,滴答。
一滴,兩滴,三滴。
從屋頂上滲進的雨水,輕輕的滴在在魏靜姝的臉上,她想伸手去擦掉臉上冰涼的**,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
這是怎麼回事?
她慌張的睜開雙眼,身邊一片漆黑,環視一圈,發現自己並不在房裡,而趙珂正躺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雙手雙腳都被綁著,一動不動。
“王可,王可。”魏靜姝叫喊著,聲音嘶啞的生疼,她的手被綁在身後,只能猛烈的掙扎起來,可是,她的雙腳也被綁著,根本沒有辦法移動。
趙珂沒有反應,依然一動不動的躺著,魏靜姝心裡害怕極了。
她拱起雙腿,一點一點的向著趙珂靠近。每移動一下,身體都會在潮溼的地面上狠狠擦過,身體劃過地上的小石子,冒出點點血跡。她的雙眼直直的看著躺在地上的趙珂,緩緩的向他靠近。
一條帶著血跡的拖痕在地面上劃過,魏靜姝臉色發白,嘴脣被狠狠的咬住,她甚至沒有哼一聲,眼中只有躺在地上的那個人。
千萬不要有事,千萬不可以有事。
魏靜姝在心裡大喊著,她從來不知道,這個男人,在自己心裡究竟佔了怎樣的位置。可是看著他毫無生機的樣子,魏靜姝的淚奪眶而出。
昨夜的嬉笑怒罵,調笑打鬧並不是鏡花水月,她清楚的記得趙珂手指上的溫度,她清楚的記得他抱著自己的樣子。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
她只能小聲的抽泣著,任由眼淚流下,嗓子像被撕裂一般,張嘴便疼的撕心裂肺。
魏靜姝終於移到他的身邊,看著他緊閉的雙眼,用頭拱了拱他的臉。
還好,還有呼吸。
魏靜姝停在他的身邊,身子縮成一團,將頭
在他的胸口。
如果真的要死了,好歹黃泉下也能做個伴。
哐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