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清寧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墨彥,喃喃道:“你……剛剛說……說什麼?沈伯伯他……他怎麼了?”
在清寧驚惶的目光中,墨彥近乎殘忍的說出一個存在的事實,只見男子臉上痛苦之色湧現,墨彥有些艱難的說道:“爹……爹他已經過世了!”
“不!這不是真的……沈伯伯怎麼會……怎麼會……?”清寧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腳步連連向後踉蹌幾步,好在碧兒上前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子,低低的喚了一聲:“小姐……”
轉過身,緊緊的抓住碧兒的手,清寧絕望般的再次求證道:“沈伯伯……沈伯伯真的……”那兩個字真的很難說出口,那個那麼疼愛她的老人怎麼會過世了呢?她才離開這裡不到半年的時間啊!為什麼回來就聽到這樣一個噩耗?不!這不是真的!不是!
鬆開碧兒的手,清寧胡亂的搖著頭,淚水順著絕美的容顏滑落在地,口中低喃:“不!你們都在騙我,都在騙我!”最後一句,清寧使勁全身的力氣吼了出來,那個疼愛她的老人怎麼會就這樣離開呢?
站在一旁的李易看不下去了,幾步生前圈住清寧的雙肩,勸道:“別這樣……”話到嘴邊卻不知說些什麼,李易只好就這麼看著眼前的女子,萬分痛苦的表情。
“呵呵……”旁邊傳來水煙的冷笑聲,水煙顫巍巍的站起身子,看著清寧呆呆的笑著,吐出的字句卻如針一般扎進清寧的心裡。
“沈伯伯死了,他的確是死了,他本來歡天喜地的安排你和墨軒哥哥的婚事,可誰知你卻不明不白的失蹤了,沈伯伯憂憤交加一病不起,呵呵……呵呵……”
“夠了!”一聲怒吼,卻不是出自墨彥之後,只見李易雙目噴火,冷冷的看著水煙,聲音猶如三九之天吹過的寒風,“閉上你的嘴!”
面對陌生男子的冷呵,水煙卻不以為意,依舊近乎瘋癲的笑著,繼續未完的下文,“沈伯伯……”
“寧兒……”一聲飽含深情的呼喚,彷彿來自遙遠的某處,這一聲呼喚,深深的牽動了清寧心底那絲踴躍的思念。
驀地回頭用那滿含思念的目光看向聲音的來源處,是他嗎?是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男子嗎?
墨軒站在西邊迴廊的一角,不可置信的看著院子那抹俏麗的身影,這會是他心心念唸的女子嗎?是她嗎?記不得他們分開多長時間了,那曾經相處的一幕幕竟仿若昨日,又彷彿是上世,再一次的相見竟讓他生出恍若隔世的錯覺。
手慢慢抬起,想去觸控那抹纖細的身影,可是卻怕那只是一個泡影,只是自己的一場夢,眼前的身影不過是自己內心深處的一抹幻影而已,這樣的幻影,這樣的夢,他記不清自己做過多少次了,只知道每每眼到之處,目及之地,都有她的身影,可是等到他
想去觸控她的時候,幻影卻忽然之間消失不見,只餘下滿目的哀傷,滿心的失望……
“寧兒,是你嗎?”男子站在迴廊一角,駐足看著她,手伸在半空中頓在那,想去觸控可是又不敢,他真的是怕了,不管眼前的她是幻影還是真人,只要她在眼前就好,不要再那般突然之間消失不見,他是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了,真的受不了了!
男人小心翼翼的口吻徹底的灼傷了清寧的心,掙脫李易禁錮在雙肩的手,清寧步履維艱的朝男子所在的方向走去,淚水模糊了視線,抬起袖子胡亂的抹了一把淚水,清寧亦是喃喃的回道:“墨軒,是我,寧兒回來了,你的寧兒回來了!”
手扶著牆壁,藉以支撐自己欲墜下的身子,墨軒定定的看了清寧半晌,眼前的女子一言一行都是那般的真實,目光掃向周圍,只見還有他人在場,一一看向在場的人,只見他們的臉上都是欣喜之色,墨軒卻依舊恍如夢中。
抬起步子朝那抹纖細的身影走去,每一步走的都是那般的小心翼翼,不敢發出一絲的聲音,即使在場的人告訴他這不是夢,可他還是怕,怕這個夢做得太過於真實,怕自己發出一丁點兒的聲音夢便會醒來,醒來後的他依舊坐在怡然小築的湖邊望著滿池的殘荷出神。
帶著滿心的傷痛與歡悅,清寧慢慢的朝男子走去,一雙眼睛透過淚水使那個身影看起來模糊不清,慢慢的,慢慢的,兩人間的距離慢慢的拉近……
在場的人心情迥異,水煙看著兩人含情脈脈的對視,心中早已咆哮不止,剛剛的吃驚讓她情緒不受控制般的發洩出來,此時的她腦子早已恢復了清明,眼前的一幕讓她差點又不受控制般的發洩出來,胸口因為憤怒嫉妒而不斷的上下起伏。
嫉妒之火熊熊燃燒,水煙極力剋制自己奔走在崩潰邊緣的情緒,眼中滿是仇恨,姐姐,那個她曾經認為必死無疑的女子,居然奇蹟般的回來了,當初面對她的落水,自己做到冷眼旁觀,那是不是她回來就回拆穿自己呢?不!想到這裡,水煙驚慌失措的看著眼前相逢的男女,若是姐姐將一切告訴了墨軒哥哥,那自己在他面前還有什麼立足之地呢?
心中亂成一團糟,水煙看著那即將發生的一切卻無能為力……
“墨軒……”
“寧兒……”
兩個不同的聲音卻同時喚出口,伴隨著那聲飽含深情的呼喚,兩人緊緊抱在一起,終於這不在是夢了,懷中溫熱的體溫與真實的觸覺告訴他們,這一切都不再是夢,他們真的回到彼此的身邊……
“寧兒……”環在女子腰間的手加大了力道,好似要將懷中的女子徹底的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一般,這樣他們就不會再分離,“寧兒……”一行熱淚,從男子眼中滑落,“啪嗒”在這寂靜的氣氛中,滴落在女子的肩頭……
“墨軒,寧兒回來了!回來了!“女子口中低喃不斷,好以向男子證明自己的存在,清寧一聲聲喚著擁著自己的男子。
他好像瘦了,比印象中的瘦了不少,男子消瘦的身體在一次讓清寧的眼淚決堤,灼燙的淚水緩落絕美的面孔慢慢滴在男子的肩頭,不消片刻,男子肩頭已溼成一片。
這就是她深愛的男子嗎?李易看著那個消瘦的男子,心中不住的泛起酸泡泡,雖然面前的男子看上去有些邋遢,可是邋遢卻絲毫沒有掩飾男子的風華絕代,難怪她會對他念念不忘,反觀自己,在這個男子面前,李易自認比不上他。
終於見到她深愛的男人,除卻心中的那股股的酸意,李易真心的為她感到高興,第一次為一個女人動心,可是沒想到人家卻是名花有主,自己晚了,能怪的到誰呢?說實在的,他大可以運用自己的身份動用勢力去得到這個女子,可是對於強取豪奪,他向來是不屑的,看到兩人相擁痛哭的情形,他慶幸自己沒有強行將這個女子留在身邊,而是選擇將她送回江南,否則以他們之間愛意如此之深,即使自己得到了這個女子,那得到的也只是滿腔的怨恨,他不要這些,既然得不到她的愛,那麼他更不想得到她的恨,與其看著她每天失魂落魄如行屍走肉一般或者,還不如好好的祝福他們。
伏在墨軒的肩頭,清寧終於哭累了,從墨軒懷中退了出來,擦了擦淚痕,哽咽道:“墨軒,寧兒回來了。”
只一句話,就讓男子臉上的抑鬱煙消雲散,露出這些日子一來第一個笑容,男子柔柔的看著她,手顫巍巍的伸到女子臉側,在即將接觸到的那一霎那間竟然停在了那再也不敢靠近半分。
黑亮的雙眸依舊帶著不可置信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女子,清寧對上那雙滿含深情的眸子,微微一笑,伸手覆上男子的手,然後輕輕的握住,慢慢的移到自己的臉邊,在接觸到的那一刻,清寧分明的感受到手中的大掌一顫,隨即墨軒雙手捧起清寧的臉,臉上的迷茫消失不見,換而代之的是難掩的欣喜之色,大掌有力卻不失溫柔的撫摸著清寧的臉,“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墨軒欣喜的叫了出來,一把將清寧重新擁入懷中。
沉浸在重逢喜悅之中的清寧驀地想起墨彥的話,慢慢的推開擁住自己的男子,清寧滿目哀傷的問:“墨軒,他們都說沈伯伯他……沈伯伯他……他過世了……這是不是真的?”終於問出那個讓她不敢相信的問題,清寧怔怔的看著墨軒,期望從他口中聽到不一樣的答案,可是男子的回答再次讓她不敢置信。
只聽墨軒沉重的聲音響起,雙眸哀傷的看著清寧點點頭,道:“爹……爹他過世了……”
“哐當”一聲,猶如晴天霹靂,這一刻,清寧終於相信了這個噩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