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清寧躺在墨軒懷中無眠,兩人就那麼靜靜的相擁在一起,要回沈府了嗎?清寧心中隱隱有些說不清的牴觸,私心裡,她並不想回到沈府,那裡有她不願想起的回憶,窩在墨軒懷中,清寧抬起臉來,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開了口,支支吾吾道:“墨軒……”滿懷心思的喊了一句,重重一嘆氣又頓住了。
“嗯?”黑暗中,墨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男子炙熱的呼吸噴在耳邊,清寧不禁微微縮了縮脖子。
“我……”剛剛吐出一個字又頓住了,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說出口,她知道自己若是說不想回沈府,一定會讓這個男人感到為難。想了想還是將話吞回肚子裡。縮在男子懷中,清寧默默無聲。
話說了一般,著實讓墨軒感到有些好奇,墨軒側了側身子,黑暗中雖然看不到什麼,但是墨軒還是習慣性的低頭看向懷中的女子,聲音溫柔中透著一絲疑惑,“怎麼了?”
“沒什麼。”清寧搖搖頭,思慮了片刻還是將話吞回了肚子裡。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在沈府發生的一切,那些過往,她不想再提起。沉沉嘆了口,清寧習慣性的往墨軒懷中鑽了鑽。
忽然間,墨軒似乎明白了女子的躊躇,慢慢的躺回**,心中思緒萬千,原來過了這麼長時間,她始終還是不曾放下,悠悠的嘆了口氣,墨軒驀地想起那一天墨彥和自己所說的疑慮。曾一度,自己也想告訴這個女子,但是沒有任何依舊,說了也是白說,他怕自己說了只是徒增女子的傷感,於是將話吞回肚子裡。
如今看到清寧還在為過去發生的事情耿耿於懷,墨軒不禁萌生了念頭,想將墨彥的疑慮告訴她。可是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俊顏在黑暗中皺在一起,片刻後,墨軒試探性的開口道:“寧兒……”一聲沉沉的呼喚,飽含柔情。
黑暗中,清寧滿腹心思,淡淡的應了一聲。
“你……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或許那一夜,你……”墨軒小心翼翼的說著每一個字,注意著清寧的反應。
清寧在墨軒懷中仰起臉,雖然黑暗中讓她看不清男子的表情,但是她還是憑著男子說話的語氣判斷出,這男人好像有什麼事情難以啟齒。
“什麼事?你說啊,怎麼吞吞吐吐的?”不滿男人說一句停三句,清寧乾脆催促道。
頓了頓,墨軒像是下定決心般,一口氣說出了積壓在心中已久的疑慮,“你有沒有懷疑過,其實那一晚,你跟墨彥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你看得只是一個表面現象,這並不是實質。”
說罷,氣氛一下子陷入沉寂中,清寧縮在墨軒懷中的身子很顯然一僵,一顆心更是上上下下跳的飛快,清寧感到腦子瞬間如遭重擊,這一些她不是沒有想過,可是她找不到讓自己信服的證據,她不敢對別人說出自己心中的疑慮,她更怕別人認為這是她的自欺欺人,沒想到墨軒竟然也會對當天發生的事有所懷疑。
“何……何以見得……”清寧明顯感到自己的話在顫抖,身子更是在男人懷中抖的厲害。
察覺到懷中的身子抖的厲害,墨軒不禁緊了緊自己的雙臂,小心翼翼道:“因為墨彥說,他完全不記得發生過什麼,而你也是想不起到底發生了什麼,縱使那一晚墨彥喝醉了酒,他說不記得,完全可以解釋為醉酒失去意識,而你不同……”說著,墨軒語氣一頓,黑暗中,男子低頭看向懷中,雖然黑暗遮蔽了一切,但是他隱約可是感受到,女子臉上有熱熱的**滑過,側了側身子,墨軒騰出一隻手,輕車熟路的探上女子的臉頰,果不其然,女子臉上溼成一片,滾燙的淚珠正一顆接著一顆滑落,墨軒忍不住一陣心疼,在女子隱忍的抽泣聲中,再次繼續道:“那一晚,你沒有喝醉,不至於連你一點意識也沒有,可是你卻說你完全想不起發生了什麼,那麼只有一種說法……”頓了頓,男子加重語氣,“那麼就說明有人設計陷害你們,至於這個人為什麼要這樣做……”
話音說到這裡,驟然間停住了
,清寧聽了墨軒的分析,縮在男子懷中的身子更是抽搐的厲害,終於,清寧放聲哭了出來,她的心好痛好痛,一直以來,她都是默默的肚子承受,不敢去深究到底是誰在背後陷害自己,可是今天,墨軒近乎殘忍的將事情在自己面前分析了一遍,而男子突然頓住的原因她也清楚,兩人都是心照不宣,誰會這樣陷害自己,清寧潛意識中已經知道是誰了,可是她不遠去想,始終不願意相信,她的妹妹會如此對待自己。她想到自己重新回到沈府時,妹妹那驚訝的表情,以及後來咬著牙冷笑的告訴她,沈伯伯過世的事情,那時候她就該知道水煙一直是恨自己的,從始至終都不曾放下。
到後來,水煙幾次去怡然小築看自己,那表現出的關心,都只是她對自己放的煙霧彈,好讓自己對她放下戒心。可笑的她還真的以為妹妹是真心的關心她,顧慮到他們之間的姐妹親情,只可惜在煙兒心中,始終沒有她這個姐姐……
“爹爹,您在天上看到這些,會心痛嗎?對不起,寧兒無能,不能好好照顧煙兒,如今才讓煙兒如此恨自己,爹爹,您告訴寧兒,寧兒到底怎麼辦才好?”滾燙的淚珠源源不斷的從眼眶中滑落。
“啪嗒啪嗒”低落在墨軒的手上,讓男子忍不住心頭一絞,他知道,此刻清寧定是很傷心,一直以來她不願意去面對的事情,如今被自己在她面前揭開,讓她無發再逃避,她的苦,他心裡知道。
“哭吧,哭出來就好受了。”男子拍著清寧的背,柔聲的安慰。
不知過了多久,清寧哭累了,伏在男子懷中不住的抽泣,發洩出來心中輕鬆了許多,積壓已久的委屈與辛酸,在那些個不為人知的夜晚,折磨的她幾乎無法呼吸,如今發洩出來,心裡真的舒服了好多。
黑暗中很靜很靜,只有清寧一聲接一聲的抽泣聲在夜中響起,伸手擦乾臉上的淚,清寧心中一團複雜,雖然妹妹日次對她,但是她卻做不到如煙兒一般狠絕,她不恨她也不怪她,可是下意識裡她又不想面對她。她真的好矛盾,回到沈家,免不了要兩人碰面,到時候如果煙兒再裝出一副關心切切的樣子,她該怎麼應對?
難道她要跟她撕破臉,毫不客氣的揭穿煙兒的偽裝嗎?不……不……她做不到,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姐妹,饒是煙兒不拿她當姐姐,可是在她的心裡,煙兒一直都是自己的妹妹!
裝作什麼都不知嗎?她也做不到,看到煙兒那張裝出來的臉,她下意識的排斥。
到底該怎麼去面對水煙?清寧犯難了。
靜靜的,靜的只聽見兩人的呼吸聲,兩人各自滿懷心思。末了,墨軒緩緩開口,帶著幾分試探,幾分小心翼翼,“寧兒,回去後……我們成親吧!”
清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絲毫沒有聽到男子說什麼。
而墨軒卻以為清寧是在考慮,心下悵然,臉上浮現苦笑,饒是如此,她還是無法徹底的放下……
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男子在寂靜中靜靜的等待著女子的回答,殊不知過了許久,女子還是遲遲沒有給他答覆。墨軒頓時慌了,摟緊懷著的女子,將臉埋在女子髮間,說出的話隱隱帶著顫音:“寧兒,答應我,我再也經不起失去你了,不要拒絕我,答應我……”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的同一句話。
清寧驟然間回過神,便察覺到男子的身子微微有些顫抖,說出的話更是帶著一種恐懼,清寧不禁疑惑了,喃喃的問:“墨軒,你怎麼了?”
“寧兒,嫁給我好嗎?”男子沒有察覺出清寧的疑惑,依舊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
清寧心中笑的悽然,嫁給他,這不正是一直所期待的嗎?自從進入沈家開始,似乎她都是一直在準備嫁給他,可是蒼天弄人,總是在他們成親前夕弄出種種變故來,讓他們期待的婚禮一次有一次的泡湯。
如今,男子又在向自己求婚,她不禁懷疑,若是自己答應他了,在成親前夕,老天爺會不會又弄出種
種鬧劇來干擾他們的婚事。
“好,我答應你!”最終,清寧下定決心,重重一點頭。她就不信老天會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他們,兩人之間經歷了這麼多事,感情早已進一步加深。
清寧早已拋開了自己那些顧慮,她也不想身邊的這個男人為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傷神。
得到女字的恢復,墨軒頓時欣喜若狂,雙臂不禁又加重了幾分,箍的清寧皺眉一時沒控制住自己,撥出聲來。
手臂上的力道慌忙的減輕了幾分,墨軒心中好不開心,終於……她終於答應自己了……
“為什麼要考慮這麼長的時間?”黑暗中,男人的聲音聽上去很是委屈。
“我考慮那麼長時間?”清寧頓感莫名其妙,她考慮這麼點時間也算長嗎?
“嗯嗯……”男子點點頭,聲音聽上去委屈至極,“我都等了好半晌了,你都沒個迴音……”
清寧更加不解了,剛要開口,忽然之間像是明瞭了什麼,肯定是自己剛剛出神的那會兒,他問自己,而自己沉浸在自己世界裡沒有聽到,而男人卻以為她是在考慮,想到這裡,清寧臉上浮現一絲笑。
不欲解釋什麼,清寧軟言道:“好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答應你就是了。”
得到滿意的答案,墨軒還是不滿意,不依不饒道:“你剛剛再考慮什麼,為什麼要考慮這麼長時間?”
清寧頓覺好笑,這個男人怎麼又發小孩子脾氣了。
無奈的嘆了口氣,清寧頭疼的解釋道:“我剛剛在想事情,沒聽到你說什麼,真的不是故意的。”
聽到女子的回答,墨軒無聲中長出了一口氣,靜靜的,墨軒開口道:“寧兒,我們一回去就成親好嗎?”
清寧點點頭,“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我聽你的。”說著,小臉往男子胸口靠了靠,緩緩的閉上眼,嘴角扯開一絲笑意。
或許,她期待的幸福在不久的將來就會來臨。
又過了幾日。
這一天,豔陽高照,墨軒與清寧一大早便去像林大娘辭行。
對於他們的辭行,林大娘一點都不感到驚訝,紅著眼圈將他們送到村口。要離開這裡了,清寧與墨軒將那隻兔子送給了月月,“姐姐……姐姐……”月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兩人齊齊一回頭。
只見月月小小的身子朝自己跑來,清寧蹲下身來,朝月月張開雙臂,月月一把撲入清寧懷中,小臉上滿是淚痕,“姐姐,可不可以不要走?”
“月月……”清寧沉沉的喚了一句,在這個村子裡生活了這麼長時間,要離開本就不捨,何況月月這麼一挽留,頓時,清寧臉上的淚止不住流了下來。
“月月,大哥哥和姐姐有他們自己的家……”林大娘蹲下身,從清寧懷中將月月抱進自己懷中,好生哄到。
誰知月月根本不聽,“不要,我不要聽,我要哥哥和姐姐留下來……”月月哭的眼都紅腫了,任由林大娘怎麼哄就是不肯聽。
清寧為難了,求助的眼光看向墨軒,墨軒眉頭微蹙,很顯然,月月的舉動也讓他感到為難。
“月月……”墨軒不禁也蹲下身子,從林大娘懷中接過月月,哄到:“月月乖,大哥哥和姐姐要回家了,不能再留在這裡了……”
不等墨軒說完,月月紅腫的小眼直直的盯著墨軒,撅著嘴,抽泣道:“那大哥哥和姐姐還會回來嗎?”
墨軒笑著對月月點點頭:“好,大哥哥一定回來看月月,好嗎?”
得到滿意的答案,月月擦乾淚水,朝清寧與墨軒綻開一個天真的笑,撅著嘴道:“那大哥哥說話一定要算數,一定要回來看月月。”
說著,伸出小指,“我們拉勾勾。”聲音脆脆的,帶著哽咽。
“嗯,好,拉勾勾。”說著,墨軒也伸出了小指,一大一小兩根手指勾在一起。
至此,月月才滿意的笑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