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指日可待，它愈靠近走得愈急。
陸遠舟和秦月商量著，準備將房間佈置一番，他們穿梭在擁擠的人群裡，商場裡一片喧鬧，商品琳琅滿目。秦月挽著陸遠舟的手，笑容真實。不時的將東西拿起，瞅兩眼，放下。
“哥，你看這抱枕很漂亮吧？”她拿起反覆的看。
上面是古色古香的繪畫，墨色，修長的葉，赤色的含苞待放的花朵，那是一株蘭。
陸遠舟見她喜歡，說：“那買下吧。”
“要不給爸媽買一套衣裳？”秦月邊走邊說，一個人不巧撞了她，道著歉。
秦月穿一件藍色的t恤，白色的短褲，腳底一雙運動鞋，腦袋上一頂遮陽帽，十足的學生氣。她說爸爸喜歡寬鬆的褲子，搭配質感較好的西服，而媽媽則喜歡色彩鮮豔的，時尚前衛的。
“買些對聯吧？”待秦月折騰完了她的主意，陸遠舟看見一群人，圍堵著一個人，那人神色悠然，揮筆在長條的紙上書寫著，觀者發出陣陣感嘆。
筆如龍蛇遊走，鮮紅的紙上留下工整的字，結構均勻對稱，大小恰當。
每完成一幅，則被他們爭搶著要，再看執筆者，不過一位二十出頭的小夥，儘管年輕，卻給人老練深沉的感覺。白襯衣，搭配著灰色的格子領帶，不失嚴謹。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並沒沾沾自喜，也沒傲慢之氣。他們說，書法家都是穩妥的人，不慌不忙的閒氣，就如他的人生觀。
後來，聽他自己說，從小酷愛書法，來此不是為了賺錢，亦不是炫耀，而是想將中華的問話弘揚。他說練筆給了他快樂，他想把這份快樂傳遞給每個人。
說話時，臉上是真誠的笑，如沐浴在暖春。
秦月對陸遠舟說，他看上去好乾淨，彷彿墜落塵裡的天使。
日偏，陸遠舟已是負重，提了大包小包的東西，秦月仍在問他：“哥，你說那個合適嗎？”
“這個很不錯哎。”
陸遠舟只得無奈的搖頭，跟上她的腳步。那個賣書法的男子，依在商場的角落裡，薄薄的陽光，他正收拾著東西，大概是準備回家了吧。
陸遠舟上去同他攀談，他說：“你能給我寫一副對聯麼？”
“哎？”他看了陸遠舟一眼，重新低下頭，整理東西，說道，“明天再來吧，我會在這裡呆三天。”
“哥，你在這幹什麼呢？”秦月拍著他肩膀，腦袋探了前去。
“現在才走嗎？”她看著他嫻熟的收拾物品，說，“你的字寫得很漂亮，人也長得乾淨。”
他怔了一下，抬起眼柔聲說：“謝謝。”
“只是可惜，剛才沒能搶到一副你的字。”她唉聲嘆氣，以表惋惜。
他的手停了下來，他說，其實還有一卷紙沒用。於是，重新執筆，毛筆在墨汁裡蘸了下，筆尖成型，他的目光專注。陽光從商場巨大的門窗照射進來，他的發被染成淡金色。
經交談，秦月得知，他也是學生，彼此留了電話號碼。她道謝，臉上是懵懂的美。
回家的路上，陸遠舟敲著她的腦袋，狠狠道：“你個死丫頭，顧著和人聊天，把你哥哥拋到九霄雲外了。”
她內疚地笑，拉著他衣袖說：“哥，知道你辛苦了。你是最好的哥哥。”
繼母回來了，陸遠舟在家裡待著，覺得壓抑，而每次出去則是他最放鬆的時候。那個家，自從出現了那個女人，像是籠罩了陰霾，沉沉的，乃至他習慣了羸弱。
風在耳畔輕語，他們戴了頭盔，摩托車發出轟轟聲。秦月在身後，抱緊他的腰，在這種生長的城市裡，呼嘯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