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灣那裡有個碼頭,不過只是用來觀光的,我上初中的時候曾經來玩過,景色很是迷人,我到清水灣的時候,輝旭告訴我去碼頭等他
。
我站在碼頭朝遠處望去,心裡面想的是一會兒要怎麼和輝旭說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他和狼頭對上,如果是那樣的話,輝旭的就是混到頭兒了。
正想事兒的時候,輝旭和衛東走了過來,高興的叫了聲信哥,我笑著點點頭,掏出盒煙遞給他倆,輝旭把煙叼在嘴上,伸出手的時候,我才發現他那條胳膊上面,又多了幾刀疤,清水灣的扛把子不是那麼好坐的,即便你坐上了這個位置,也會不斷有人來鬧事兒,想成為新一代的扛把子,江湖老路,新人換舊人。
“怎麼?回來的這麼突然?走,找家飯店,哥幾個喝兩杯!”輝旭拍了拍我的肩膀,面帶著笑意,我發現他現在留起了鬍子,顯得比以前更成熟了。
我擺擺手,問道:“旭哥,你現在是這一片的扛把子了吧?”
衛東在旁邊哈哈一笑,爽朗的說道:“那是,不光是清水灣,還有旁邊的十三區,這兩個區的扛把子都是咱旭哥,怎麼樣?信哥,牛逼吧?”
我說牛逼啊,牛逼但是被很多狼盯上了。
衛東聽出了我說話的語氣有點不對勁兒,皺著眉頭問道:“信哥,你說什麼呢?”
我沒有繼續廢話,直接和輝旭說道:“旭哥,你和狼頭作對,不會有好下場的,趁早收手吧!在北原,你是鬥不過他們的!”
我這話一出來,旭哥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衛東當時就有些急眼了,衝上來擋在我面前罵道:“信哥,輝旭那是咱們大哥,他現在風光了,要輝煌,你不支援也就罷了,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我看著衛東那張臉,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那些話說的有些欠考慮,可我當時心裡的想法確實是要保輝旭,不讓他受什麼傷害,我一直擔心的就是大鵬哥中午和我說的那句話,要麼加入狼頭,要麼滾出黑道,如果輝旭不同意,大鵬哥就要用自己的方式解決!
我面露難色的叫了聲旭哥,輝旭對衛東擺擺手說:“東子,你去買幾罐啤酒過來。”
衛東瞪了我一眼,那是他第一次用那種眼神看我,讓覺得有些陌生,心裡有些難受。
衛東走了之後,輝旭用手扶著碼頭的鐵護欄,看著眼前的水灣說道:“信哥,多的話不說了,我不想讓你為難,狼頭的地盤大不了不爭了,我守著這兩個區也確實夠我忙了,信哥,我不想讓你不好做人,就這樣吧,你是我兄弟,我看不上狼頭,和他們再怎麼爭怎麼鬥,那都無所謂,但你是我兄弟,我不鬥了
。”輝旭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一絲絲的失落,反而情緒很是高昂,可他越是這樣,我這心裡就越不舒服,我不知道該怎麼和輝旭說。
這時候衛東拎著個食品袋子走了過來,他把啤酒扔了過來,我們開啟啤酒開始喝,一向很能喝的輝旭,那次沒喝多少就吐了,輝旭去吐的時候,衛東雙手把住了我的肩膀,瞪著眼睛問道:“信哥,這回你滿意了?你舒服了?你在雙城混的風光,輝旭呢?”
我推了一把衛東說我不是這個意思,衛東上來就給了我一拳,那一刻他的臉很是猙獰,他罵道:“那你什麼意思?旭哥,他趙輝旭那是咱們的老大!老大你明白麼!艹他媽的!咱們一起拜把子,同上刀山,共赴火海,那他媽的是跟誰?是跟咱們的老大!旭哥,多要面子的一個人,為了你得一句話,連地盤都放棄了?仇也不報了?艹!”
我心裡不是滋味,幾乎喊著哭腔吼道:“你他媽的知道什麼!我不讓輝旭和狼頭爭,是為了幫他!我不想讓他發生什麼事兒!紀巴去了內蒙古,我每天都做噩夢,夢見他被人砍了!這種心情你明白麼?”我情緒被徹底點燃了,把身上的短袖脫下來摔到了地上,指著自己的身子說道:“你好好看看,我在雙城這一年,容易麼?你以為我好過?我的這個文身,是,我是狼頭的,我是大鵬哥的小弟,但是這根本就沒有關係,如果旭哥真能鬥得過狼頭,我挺他,大不了再做一次叛徒,兄弟才是我的命!你他媽的第一天認識我是不是?”
我這麼一罵,衛東不說話了,仰頭喝了一口啤酒,情緒也放鬆的下來:“信哥,我就問你,旭哥一定要當上北原市的老大,你會怎麼辦?”
我把手中的拉罐用力一捏,對著面前的水灣狠狠扔去,為自己點上了一根菸,我說:“我會一直挺他。”
“那他媽的不就得了!哈哈!好兄弟!”衛東笑了起來,走過來一把摟住了我的肩膀,這時候輝旭也走了過來。
我看著輝旭說道:“旭哥,你拼命衝吧,我,紀巴,衛東,都挺你到底!”
輝旭看著我,眼淚流了出來,我和衛東都笑了
。後來我才知道,輝旭和狼頭的矛盾並不只是爭地盤那麼簡單,可那麼大的事兒,輝旭當時並沒有和我說,說到底他還是不想連累,後來他拼命的混,拼命的爬,終於成為北原市唯一可以和狼頭對抗的人物....
我們三個人在碼頭喝完酒,到清水灣的一家小旅店開了間房,睡了一下午。我第一個醒了過來,那天我抽了一晚上的煙,腦子裡全都是衛東和我說的那些話,最後我做出了決定。
第二天我給大鵬哥打電話,他讓我去之前那個破倉庫找他,見到大鵬哥,我直接開口說道:“大鵬哥,我做不到。”
大鵬哥掃了我一眼,開口問道:“那就是說,趙輝旭讓你不好做人嘍?”
我搖搖頭,咬著牙把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背叛幫派的事兒,我可以做,但是背叛兄弟的事兒,我做不出來!”
大鵬哥的臉色瞬間變了,一把攥住了我的衣領,揮起拳頭就砸了過來:“艹尼瑪的!你知道背叛狼頭的後果是什麼麼!”
我沒有和大鵬哥對視,輕聲說道:“不管什麼後果,我都願意承擔。”說話的時候我對著大鵬哥跪了下來,補充道:“大鵬哥,這是我梁信第三次下跪,第一次,是給欺負我的人,第二次,是給你,這一次,是為了我兄弟。”
“我去尼瑪的吧!”大鵬哥憤怒的對著我的胸口一腳踹了上來,我倒在地上,大鵬哥一把又把我扯了起來,把我拖進破倉庫的那個鐵籠子裡,他開始對著鐵籠子踹,用棍子砸鐵籠子,被關在裡面的我,感到無比惶恐,但是我不後悔,我要是想幫輝旭,那一定要站在他那一邊,遲早是要和狼頭翻臉的,我只是在賭,僥倖的賭,大鵬哥會不會再放我一馬。
發洩完之後,大鵬哥打開了鐵籠,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從嘴裡面冷冷的蹦出了一個字:“滾!”我這才從鐵籠子裡鑽了出來,走出了破倉庫....
大鵬哥穿過破倉庫,走進了後院,坐了下來,嘴裡罵罵咧咧道:“草他媽的,你看到了吧!這就是你們老梁家的種!”
坐在大鵬哥對面的青年人笑了笑,仰起頭來幹了一口酒,才悠然開口說道:“我爸和我說過,梁家都是孽種,可是孽種好啊,為了兄弟,當叛徒可以,當狗也行,揹負著一輩子罵名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