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對賬
下午快下班時，田建國走進江一帆的辦公室，說吳巧紅請了長假，年前不會再來了，錯開的發票，財務上重開後已經寄走了。江一帆一點也提不起精神和他說話，他勸慰說：“吳巧紅過罷年就來了，沒啥難過的。”
江一帆強笑著搖搖頭。吳巧紅回去結婚的事，他和誰都沒法說，他還痴想著吳巧紅在人家那過不下去後，真的再回來跟他過。
田建國見他無情無緒的，關切地說：“你給咱叔拿過藥了，這藥一吃，病就減輕了。要是沒錢，你說一聲，我手頭邊還有點錢。”
江一帆說：“暫時還用不著錢，開春了，家裡種的果樹苗賣掉了，還夠我爹半年的藥錢。”
田建國嘆口氣，說：“別上愁，人這一輩子，溝溝坎坎都要過。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爹也是常年有病，他吃的中藥，三間屋都裝不下。吃到最後，他自己都會開方子了。家裡讓拖累的，窮到過年割塊肉的錢都沒有。他去世後，我才結的婚，比你現在還大呢。再難也熬過來了。你自己要學會開導自己，沒事別悶在屋裡，多找人聊聊。”
江一帆點點頭，說：“沒事，我想得開。”
下班後，兩人騎著車子，去鄰村他們常去的那個小飯店喝酒。雪下的小了，路上的積雪很厚，兩人騎車子有點打滑。到飯店後，他倆按慣例要了酒和菜。一瓶喝完後，田建國不讓再喝了，江一帆又要了一瓶，兩人又喝完了。田建國的話早已多的沒邊了，江一帆也早就開始傻笑了，他竟然還沒忘記搶著付錢。兩人說著笑著去推車子，田建國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廠，跟著他往回走。快到廠門口時，他騎上車子，剛蹬了兩下就摔倒了。這一摔倒，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半夜，他渴醒了，感覺左半邊臉很痛。他拉開燈，掀掉被子，發現自己是和衣睡的。下床走到鏡前，看著摔腫的半邊臉和淤青的左眼窩，他的意識慢慢回來了，心隨即又痛了起來。窗外，依然飄著雪花，有枯枝被雪壓斷的聲音遠遠傳來，真是要多淒涼有多淒涼。他呆呆坐到天明，洗了把臉，坐到辦公桌前繼續發呆。
上班時，雪停了。他給小芳打電話讓她安排後勤人員及不當班的職工把廠內外的積雪清掃一下。不一會兒，田建國進來了，看著他的臉就“哈哈”笑了起來。說他摔倒後，門衛過來扶他，他還不讓，仍是自己把車子推到車棚，晃晃悠悠進的屋。他淡淡地笑了笑，說自己一點也記不得了。田建國說笑了一會兒，就走了。隨後，陳廠長過來了，江一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陳廠長看看他的臉，說：“你咋也不知道珍惜自己？有啥難事就說一聲，別把啥都憋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