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帆好不懊惱,覺得吳巧紅計較過去的事有點過分,可自己不提蕭竹的髮型也不至於讓她生氣。蕭竹難道還在我心裡嗎?半年來,也就是她打過來一次電話,再沒聯絡過了。我怎麼還在想著她呢?也許,他尚不明白,凡是真心付出的愛,是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吳巧紅的氣來得快,消得也快。第二天,兩人就和好了。
處暑這天,吳巧紅說她妹小紅考上大學快該走了,要回去看看。臨走時,江一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沒說出口。吳巧紅抱了他一下,說:“乖,我知道你想說啥。我回去跟我媽再提提我們的事。”
下午,吳巧紅打電話過來,說她給家裡裝了電話。江一帆聽到話筒裡一片喧鬧,問了幾句小紅的情況,就掛了。吳巧紅來後,絮絮叨叨說哥、嫂為家裡給小紅交學費生氣和父母吵架等事,江一帆想著她根本就沒和家裡人說他倆的事,心裡很堵,好幾天對她都淡淡的,什麼書都沒心緒去看,乾脆借了些金庸的武俠書來看。這天,兩人吃午飯時,他也在看,吳巧紅把書合上,他又給翻開了。吳巧紅飯也不吃了,站起來走了。江一帆的飯也吃不下去了,他把碗洗了洗,回屋繼續看武俠書。下午下班後沒心情吃飯,又去圖書室換了一套書回來。他走到廠門口時,見吳巧紅獨自站在那兒,下車子,看了看她。吳巧紅見他不說話,也不理他。他把車子推到車棚,拿著書走了出來。兩人默默走到廠門外的玉米地邊。江一帆問道:“怎麼不說話?”說著用書輕拍一下她的腰。吳巧紅不理他,伸手在他臉上輕扇了一巴掌,江一帆條件反射似的揮起書照著她的臉扇了一下。扇過後,兩人同時愣住了。吳巧紅不相信他會打她,呆呆地看著他。他從來沒打過人,沒想到竟打了自己喜愛的人,更沒想到會用那麼大力氣。他看著她發紅的半邊臉,也傻了眼。吳巧紅捂住臉,哭著蹲了下來。江一帆彎腰抱她,被她掙脫開了。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哭著往郊外走,江一帆緊緊跟著她。走到地頭,吳巧紅哭著說:“你回去吧,別在我跟前。”江一帆不走,吳巧紅說:“想著你沒吃晚飯,我煮了絲瓜湯,在門口等你。等著你了,你卻打我。我長這麼大,我爸我媽還沒捨得打一下呢。”
江一帆的眼眶溼了,他去抱她,被她甩開了。她蹲下來,繼續嚶嚶地哭,江一帆呆站在一邊,不知如何勸慰她。天黑了,玉米頂上的黃纓在微風中不安地搖動著,緩緩沉入了無邊的夜色中。
吳巧紅哭夠了,站起來,往回走。江一帆默默跟著。她走到廠門外,拭淨淚痕,回了宿舍。江一帆走進小屋,看到茶几上早已涼去的絲瓜湯,心中又悔又痛。他噙著淚,慢慢喝完了那碗湯。
第二天一早,吳巧紅就出差了,這次出去,晚上不再給江一帆打電話了。江一帆打她的傳呼,她也不回。三天後的下午,她回來了。往日回來,她一準先到江一帆的辦公室,聊上幾句,再回業務科,這次則直接去了樓上。江一帆坐在桌前,一直注意著外面。他看到吳巧紅穿著淺紅色的套裙從窗外一閃而過,心裡有點痛。
下班後,人陸續走完了,吳巧紅遲遲沒下來。江一帆聽到她下樓梯的腳步聲,把話筒摘下來,放到桌上,走到門口。等吳巧紅走下來,他輕聲說:“你的電話。”吳巧紅看了他一眼,低著頭走進辦公室,拿過話筒一聽,立刻笑了起來。江一帆過去抱住她,也笑了。吳巧紅掙開他,說:“快給我燒絲瓜湯吧,出去幾天,啥也不想吃,就想吃你做的絲瓜湯。”
江一帆高高興興地去後面摘了絲瓜,做了一小鍋湯,兩人吃完後,洗刷完畢,吳巧紅說:“賴種孩兒,真狠心!要是蕭竹,你肯定捨不得打!”
江一帆求饒地說:“好了,別說了,知道錯了,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