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巧紅幫江一帆分析這封信,說信中的“海”是愛情和事業的雙重象徵,鼓勵江一帆回家後一定要和蕭竹和好。江一帆依然只有苦笑。他想著快該回家見蕭竹了,沒再回信。而這封信,則成了蕭竹給他的最後一封信。
他收拾出這幾年的日記,坐在落雪的窗前,開始整理《愛雪小語》的第二卷,算是對這些年的感情做個交待。
吳巧紅趕在江一帆的生日之前把毛衣織好了,江一帆穿上後,正合適。江一帆生日的前一天,吳巧紅要去送貨,江一帆特意給她派了依維柯,想著車底盤重,冬天比較安全。
他生日這天的半晌午,水芸提著蛋糕來了。江一帆奇怪地問:“你咋知道我過生日啊?”
水芸笑道:“在財會班學習的第一天,老師發學員情況登記表讓咱填,你忘了?”
江一帆沒想到她這麼上心,笑著接過蛋糕,讓她先去自己的小屋聽歌。他剛走出來,電話響了,接過來一聽,是陳廠長。他問江一帆:“帆,今天是啥日子啊?”
江一帆疑惑地說:“沒啥呀?公司沒安排啥會議、活動。”
陳保中笑了,爽朗地說:“你過生,咋不說一聲那?你離家這麼遠,該讓咱跟著熱鬧熱鬧啊。”
水芸提蛋糕來,他在樓上看見了,正巧水芹姐在他辦公室,倆人一碰話,就知道是咋回事了。陳廠長安排司機給江一帆買了一支精美的鋼筆和幾個筆記本,並在飯店訂了一桌菜,中午喊了廠班子的幾個人一起給江一帆慶祝生日。水芸和江一帆挨著坐在一起,看著一桌人除了一個司機外,都是領導,有些怯場。所幸水芹姐和建國哥也在,要不然,她只怕菜都不敢去夾。大家對江一帆和水芸的關係都很明瞭,又因水芹在場,所以對水芸這個唯一外廠的人都很客氣。
吃過飯,江一帆付賬時,才知道陳廠長提前付過了,覺得很過意不去。司機先把水芸送回去,然後,大家一起回到廠裡。
晚上,吳巧紅趕回來了,兩人找了個小飯店,吃了頓飯,又過了一次生日。
接下來,江一帆又開始忙著安排廠裡員工的福利,一直忙到過小年這天。中午吃過飯,陸小舟打電話過來,說他放假到家了,盼江一帆早日回來一聚。剛掛了電話,媽媽打電話過來,問江一帆啥時候回家。這是母親第一次給他打電話,是在村裡的小賣鋪打的。他一聽母親喊他“老孩子”,眼淚馬上流出來了。母親兩年沒見他了,咋會不想他啊?而他兩年來,又為家裡做過什麼呢?除了讓父母牽掛外,什麼也沒為父母做過。母親掛了電話,他依然抓著話筒,呆呆地站在桌前。吳巧紅從裡間出來,見他在掉淚,勸慰道:“這不還有兩天就回去了嗎,有啥難過的。”
下午,江一帆去街上給父親買了件大衣,給母親買了件棉襖,又買了三條真絲圍巾。淺綠色的拜託水芹姐交給水芸,淺紅色的給了吳巧紅,淺藍色的是送給蕭竹的。
年二十五這天一早,吳巧紅送江一帆去車站。他上車時,她見他把她織的毛衣換掉了,依舊穿著大姐織的淺藍色毛衣,微微撇了撇嘴。江一帆淡淡笑了笑,衝她揮揮手,踏上了回家的客車。
13、過年
江一帆到家時,天已經黑了。他在車站外的電話亭給蕭竹打了個電話,蕭竹聽說他回來了,高興地說,你先過來吧。江一帆乘公交車到土產公司家屬院門前,蕭竹正站在門外等他。她的頭髮長了很多,依然扎著兩個辮子,垂在胸前。昏黃的路燈照著她嬌小的臉龐,江一帆看著她,恍惚間,感覺又回到了高中時代。蕭竹讓他進去,他搖搖頭說,還要趕回去。蕭竹說,天都黑了,怎麼回呀。江一帆說:“沒事,走黑路走習慣了。”說著從包裡掏出那條絲巾和那本《愛雪小語》。蕭竹含笑接過後,說:“你騎我的車子回去吧。”然後,轉身回家推出了自己的腳踏車。
江一帆把包放在車子後座上,接過車子,和蕭竹道別後,騎車從大橋繞了回去。下河堤後的泥路,白天化凍後,還沒凍住,泥濘不堪,江一帆到家後,褲腿和鞋上甩滿了泥點。
父母見他摸黑回來,又心疼,又高興。母親抓緊給他下了碗麵,江一帆吃過後,坐在父母的床頭聊了一會兒,回自己小屋睡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他騎車去陸小舟家。兩人上次是95年5月在省城見的面,轉眼已是98年的元月底了。乍一相見,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出了掙扎和受傷的痕跡。陸小舟這兩年也很不順,95年夏和96年夏連著兩次報名考軍校,都因為部隊有臨時任務,未能參加考試,一直拖到了97年。江一帆的漂泊輾轉更不用說了。兩個老朋友坐在院裡的陽光下,聊起各自的生活,都頗多感慨。
吃過午飯,江一帆在門口沖刷蕭竹的車子,陸小舟去屋裡給蕭竹打電話。一會兒,他冷著臉出來了,江一帆問:“咋了?蕭竹不在家?”陸小舟勉強笑了笑,說:“在家。”說著,幫江一帆沖刷完車子,兩人一起去了縣城。
他們在蕭竹家聊了一會兒,說起高勇力和葉美珠,江一帆說:“我還是國慶節前收到過高勇力的信,他說過得也是不如意。”
蕭竹說:“前天他來店裡了,現在當上期思坡水管所的所長了。”
陸小舟笑道:“這傢伙有官相,以後當水利局局長也不在話下。”
江一帆問道:“葉美珠他倆的事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