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參加完最後兩門大專自考科目後,公司舉辦財會培訓班,時間是每週一、三、五的晚上。第一晚,水芹姐打電話喊江一帆一起去。江一帆到電教室後才知道,水芸也來了。三人坐在最後一排,水芹姐故意讓他倆挨著。水芹姐來了一次就不來了,江一帆明白了水芹姐的意圖。課間,水芸總找話和他說,他向來不主動和她說話。他坐在教室裡,常常想起高中時的那些晚自習。他看著前排一個個女孩的身影,試圖找到熟悉的那一個,可他找到的總是失望。
這晚下課後,兩人走出公司大門時,遇到了膨化食品廠的業務科長田建國。他四十多歲,和董事長家以前曾是鄰居。按他的能力,做公司高管肯定沒問題,但他有兩個當業務員的弟弟,皆因經手貨款去向不明被關押過,從而拖累了他。江一帆和他處得非常好,曾給他家妞妞當過家長,冒充他去潁東學校參加過家長教育知識考試。
水芸家和他原是一個隊的,喊了聲“建國哥”,對江一帆笑笑,就回去了。江一帆問他在公司幹啥,他說開業務會,說著搖頭,感嘆這活沒法幹了。江一帆勸慰道:“慢慢來唄,做好做不好也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田建國嘆口氣,說:“管他呢,走,喝酒去。”
兩人推著車子,走到鄰村的一個小飯店,要了兩個菜、一瓶酒,邊喝邊聊。業務工作一直是各單位的重點,上面加壓力很正常,關鍵是他們廠的業務,陳廠長在親自抓,田建國沒多大權,能力發揮不出來,江一帆也為他頭痛。不過,他是個酒簍子,幾杯酒一下肚,煩心事就沒有了。他倆喝到一半,田建國問江一帆:“你和水芸是不是在處物件啊?”
江一帆搖頭說:“沒有。”
田建國笑笑,說:“學生,你眼光怪高啊。水芸這閨女是我看著長大的,好脾氣,你也不能找個脾氣厲害的。她是中專生,文化水平也配上你這大學生了。當我們潁東的女婿,我們就能天天在一塊喝酒了。”這傢伙是老熟醉,一沾酒,話就多,不過再喝也不會倒。
江一帆笑著說:“不當你們潁東的女婿,也能天天在一塊喝酒。”說著舉杯和田建國碰了一下。
田建國說:“你還想啥啊?留在潁東,一生平平安安的,也沒啥不好。”
江一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兩人喝完酒,田建國回村民樓,江一帆回廠。路上,江一帆一直在想“你還想啥”這句話。他想啥?想的自然是最初的夢想。他不願留在這裡,於是,財會培訓班,他也不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