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告別的年代
風輕輕的吹,夜沉沉的醉。
誰又在午夜的遠處裡想念著你,遠處的午夜的夢裡相偎依,
仰望著藍色的天邊的回憶,好像你無聲的臨別的遲疑。
每一次手牽著手像在守護著你,守護著僅剩的瀟灑和猶豫。
每一次凝視的眼神的凝聚,羽化成無奈的離愁的點滴。
道一聲別離,忍不住想要輕輕地抱一抱你,
從今後姑娘我將在夢裡早晚也想一想你。
告別的年代,分開的理由,終不須訴說出口,
[ 書客網 ShuKe.Com ]親愛的讓我快見你一面,請你呀點一點頭。
黃色的藍色的白色的無色的你,陽光裡閃耀的色彩真美麗。
有聲的無聲的臉孔的轉移,有朝將反射出重逢的奇蹟。
風輕輕的吹,夜悄悄的睡。
風輕輕的吹,夜沉沉的醉。
歌曲《告別的年代》
1、教書
高考結束後,江一帆從竹園裡挖了一棵一米多高的竹子栽到花盆裡,放到了書桌上。隨著竹葉漸漸枯萎,他越來越憂傷。
竹葉全部由青變黃時,高考分數出來了。高勇力過了提檔線,江一帆、陸小舟、蕭竹、葉美珠全部落榜。四個落榜的,連相互安慰的勇氣也沒有了,各自到學校看的分數,再各自回家,面也沒見。高勇力怕他們與自己對比更加傷心,所以也沒去見他們。他的考分只能上普通大專,他並不滿意,雖還辦複習班,他也不敢再去複習了。不知高考制度又怎麼變呢,早走早安心吧。他接到省城水利專科學校的錄取通知書後,帶著梨到四個朋友家一一告別,最後只讓葉美珠送他去了車站。見車走遠,葉美珠抹著眼淚,獨自回家。她爸的病忽好忽壞,她媽還要上班,弟弟又小,她想複習也不能去了,只能留在家裡承擔家務、照顧爸爸。
上面沒有明令禁止辦複習班,一高採取折中的辦法,租用西郊一所小學的五間教室辦了五個理科複習班,二高則在東郊一所小學內辦了六個文科複習班。蕭竹和陸小舟一起來勸江一帆去複習那天,正趕上他家請村幹部吃飯。
江一帆落榜後,明確和父母說不再複習了。二位老人自從那晚聽到他哭後,對他一直百依百順,也不敢逼他去複習,怕把他逼出病了。可他這身板幹農活哪能行?村小學的校長是江一帆的遠房叔叔,二位老人於是去央求這位堂弟答應讓江一帆去村小教書。這位堂叔自然樂意,因為村小正缺人。可他當不了家,民師的工資一半是教育部門發的,一半是村裡發的,當民師還得村支書同意才行。於是,他讓他們請村幹部吃頓飯,只要村幹部們肯來,其它的事,他來安排。
請客吃飯,在江一帆看來就是搞不正之風,而且那幾個村幹部成天就知道吃吃喝喝,不知道為村民謀一點福利,他早就反感了。一聽要請他們吃飯,江一帆堅決不同意。堂叔說他真是讀書讀成書呆子了,母親掉淚了。他一見母親哭了,心一酸,說:“那你們看著辦吧。”
這天接近黃昏時,一帆的父親去請村幹部,一帆在廚房幫著母親做飯。灶火把他憂鬱的臉烤的通紅,他正想著蕭竹和陸小舟開始複習了沒有,誰知這兩人騎著車子來了。
江一帆把他倆領到自己的小屋坐下,問他們複習班的情況,陸小舟說:“我們倆都是今天剛報上名,過兩天就開課了。我在梁老師帶的複習班裡,我去報名時,他還問我,你咋沒來。”
江一帆說:“我可能要當民師了,這樣能幫家裡幹不少活。”
陸小舟笑著問:“你這性格能管住學生嗎?”
蕭竹同時問道:“你的身體能幹動農活嗎?”
三人同時笑了,江一帆說:“你們首先對我要有信心啊,不能懷疑我的能力。”
這時,父親領著幾個村幹部進了堂屋,江一帆皺起眉頭,低聲說:“就當個民師,還得請村幹部吃飯,煩死了。”
陸小舟寬慰他說:“餵馬是為了騎馬,喂牛是為了耕田,只當他們是牛馬好了。”
江一帆說:“你別侮辱牛和馬了,他們哪能及上牛和馬呀。”
三人低聲笑了笑,蕭竹站起來說:“你家有事,我們走吧?”
陸小舟隨即也站了起來,江一帆送他們經過外間時,看也不看村幹部們一眼。
三人相跟著走到村頭,蕭竹和陸小舟站住了。蕭竹回頭說:“別累著自己了,地裡有活,慢慢幹。”
江一帆點了點頭,說:“至少我現在比你們輕鬆多了,你倆也別累著了。”
見蕭竹依然不捨地看著江一帆,陸小舟笑著說:“走吧,一帆當了民師,過一段一轉正,也是鐵飯碗,沒啥不放心的。”
蕭竹笑了笑,騎上腳踏車,陸小舟隨即也跨上了車子,兩人慢慢走遠了。江一帆轉過身,一輪紅紅的夕陽正在往村後滑落,池塘裡的鴨子們游到岸邊,“嘎嘎”叫著往家走去,他跟在鴨群后黯然地回了家。
1992年9月2日,江一帆開始到村小教書。他接替了校長以前帶的大部分課,教三、四年級的數學和自然。學校只有五個班,每年級一個班,老師加上校長只有七個,其中三個年紀大點的已經轉正,江一帆來後成了第四個民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