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不記得我以前與你說過,我本來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那個時候你我是一對愛人,訂下婚約,還未結成夫婦,你就被人害死了,我替你報了仇,可是自己也已逃不開,與仇人同歸於盡。
我到了冥府,不甘就這樣在輪迴中與你錯過,便想盡辦法見了冥王大人,在冥王大人和冥府太子的幫助下,來到你轉世的時空,與你再次相遇。
我死了之後,又回到冥府,本來想去投胎,以為自己真的與你無緣,但是冥王找到我,告訴我冥府的太子正在渡神劫,很是凶險,而我就是他的劫,只要我找到自己的至愛之人,他的劫便可以度過,成為真正的神。
我為了報答他,就應下了天帝大人給我的任務,他說天下大亂,讓我來平定亂世,於是便賜予我這一副半神半人的身體。
我再次回到人間,就已經是四年之後,落在了荒無人煙的草原上,遇到了同樣出逃的東庭皇子,我們一路同行,後來我被覬覦我身上神力血脈的魔抓走,他一直保護我,我們逃出來之後,他為救我,又受了重傷,命不久矣。
我為了救回他,找到回春公子,然後我們在回春公子家中休養。
再後來他的傷勢基本痊癒,我們一起出來,我先去關城找了二哥,在關城發展我的生意。”
“你的生意?”
“是,夏淩氏,全部都是我的產業。”
寂青覺聽了,眼中有不明的情緒。
夏悠揚見他不說話,接著說:“那個時候各個國家都在閉關,我沒有辦法過來,只能發各種訊息給你,可是我寫了上百封信,都石沉大海。”
“上百封?我只收到過幾封,只當是誰的惡作劇,並沒放在心上。”
“那若是你收到我的每一封信,你會怎樣?”夏悠揚迫不及待的問。
“我只相信踏踏實實陪在我身邊的人,不會相信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寂青覺說得聲音雖小,可是卻毫不含糊。
夏悠揚自嘲的說:“是我一廂情願了嗎?青覺,你一直管她叫我的名字,我不信你對我沒有感情了。”
寂青覺躲在夏悠揚尋求真相的眼神,轉身推門,“悠揚,天晚了,你睡吧,錦夜她身體不舒服,我去看看她。”然後留給夏悠揚一個決然的背影。
夏悠揚躺在**,看著幔頂,默默的流淚。
原來陳紫雲在的時候,他還會哄著自己,瞞著自己。
而現在,他卻連欺騙,都不願給她。
可是雖然如此,夏悠揚依然選擇留下。
她是一個執著的人,無論是在現代為雲安遠報仇,還是追著他來到陌生的古代,一心與他在一起,只要是她決定的事,便從來沒有過動搖。
日子安穩,但她與錦夜都避免著同時出現,每日陪著寂沐崇讀書練武,偶爾與連理敘敘舊,幫她看看孩子,倒也快活。
只是每每她與錦夜,寂青覺三人遇在一起時,氣氛就變得很微妙。
半年過
去,寂青覺已經不再糾結於夏悠揚奇異的過去,但對她卻是相敬有加。
衣食無缺,也會關心她的冷暖身體,但夏悠揚總覺得與寂青覺有一層隔膜,反而寂青覺與錦夜在一起,說說笑笑很是自然。
夏悠揚時常告訴自己,這九年的缺席,是自己的不好,不怪他,可是背後卻總是心酸落淚。
好在寂沐崇很喜歡膩在她身邊,像是要把九年的母愛都補償回來。
雖然遠離東庭的戰場,但是夏悠揚每日都會接到暗衛傳給她的情報。
就在她回到家中,戎關便快馬加鞭返回軍營,休整半月,以東庭大皇子的身份,將真相昭告天下,出兵討伐叛賊凌肅昭原。
凌肅昭原篡權的事情已經被暴露,深知所有的解釋都已經變得無用,便應戰,想要以武力,強硬的保全自己的地位。
然而凌肅昭原到底還是小覷了戎關,第一戰,兩軍各派出一萬人,凌肅昭野就吃了敗仗,損失慘重,只因為戎關用自己的精兵,對上凌肅昭原的普通軍隊。
兩日時間,速戰速決,凌肅昭原為了不讓第一戰就全軍覆沒,只得下令撤退,而士兵們第一戰就受到如此大的挫折,幾乎是棄甲而逃。
凌肅昭原也不是草包,自然知道不能第二戰的時候僅僅為了報首戰之仇,就出動精英力量禁衛軍,而是派出三萬中等水平的重甲步兵,與戎關訓練的重甲步兵展開了拉鋸戰,這一戰,停停打打,打打停停,便是一月。
雙方均疲憊不堪,休整一月後,又開始了第二輪拉鋸戰,凌肅昭野竟然出人意料的搬出十架西洋火炮,打了戎關一個措手不及。
夏悠揚在這一戰結束時就收到暗衛送來的訊息,她立刻將一塊玉牌和一封信交給暗衛,讓暗衛將她之前在山中祕密籌備的力量帶給戎關。
暗衛的辦事速度極快,一日的時間,戎關就收到一封來自夏悠揚的信,和一份令人咂舌的力量。
夏悠揚的信很簡短,只有寥寥數語,卻無不透露著對他的關注。
“戎關,士兵與火炮相拼,這一戰輸了並不失敗,既然他們手中有這樣的力量,那我做的這些準備,本是以防萬一,現在卻不得不浮出水面了。
五十駕改良火炮,五十駕百箭齊發弓弩,還有一支三百人的神箭手,現在統統給你。
一切安好,勿念,自己保重。”
戎關接到信,拿著暗衛交給他的玉牌,在軍營後方的山洞中,看到了夏悠揚給他的這份大禮。
戎關負手而立,看著西方雲逸國的方向,將令牌緊緊貼在胸口,那玉牌正是分別前的那個生日,他送給夏悠揚的生日禮物。
悠悠,謝謝你,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我竟全然不知。
戎關有了強硬的軍火,打了兩場,凌肅昭原就怕了,他沒有估計到,戎關竟然有這麼強大的火力,龜息在城中,閉門不戰。
戎關派兵叫陣數次,都沒能引出凌肅昭野的出兵,便藉著這個機會,回營休
整。
雙方都派出無數斥候,外出打探訊息,甚至有的要深入敵軍內部。
凌肅昭野在做親王時就隱忍多年,手中暗探的力量不容小覷,而戎關在外的勢力培植多年,又經過夏悠揚的特殊訓練,本事竟比凌肅昭野的人略勝一籌,打探到了許多地方的內部訊息。
而夏悠揚這邊,日子並不如意。
前半年,寂青覺在晚上總是會找各種理由離開夏悠揚的房間,後半年偶爾會陪著夏悠揚聊天,看著她睡著了,便悄悄離開。
夏悠揚回家已有一年多時間,寂青覺從未與她一同睡過,昔日的夫妻,變成了今天這種境地。
又是一個夜晚,寂青覺坐在桌邊看書,夏悠揚躺在旁邊的**,寂青覺見她閉著眼睛,以為她睡著了,熄了燈,準備離開。
卻突然被夏悠揚抓住手,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回來這麼久了,你就不能陪我一晚麼?你知道麼?我現在就像後宮中無數妃子中的一個,日日夜夜盼著皇上能多看我一眼。”
寂青覺沒有回頭,掙開聲音在濃重的夜色下顯得沉重逼人,“悠揚,晚了,你累了,睡吧,我走了。”
夏悠揚突然從**蹦下來,從背後緊緊擁住寂青覺,“你不愛我了是麼?”
寂青覺的肩膀一陣緊繃,然後任由夏悠揚抱著,低聲說:“悠揚,你知道麼,年輕的時候,陳紫雲與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我當她是妹妹,她嫁給我之後,我才發現,她那樣善解人意的女子,做妻子是最好的。
後來她做了許多傷害你的事,我很生氣,覺得我看錯了人,但是她的溫柔包容,是別人不能給我的。
你離開我的時候,我才發現,失去愛人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
我傷重醒過來,一直是錦夜陪在我身邊,她安慰我,照顧我,我曾經固執的把她當做你,可是我心裡清楚,她不是你。
這麼多年,幾個國家都在混戰,民不聊生,她會在街上給災民發粥施菜,會勸各位官員夫人捐出善款,會在我打仗歸來疲憊的時候,服侍我洗澡,輕輕擁著我,哼著歌,讓我暫時忘記殺戮,安然入睡。
她會在天氣晴朗的時候,在花園中侍弄花草,甚至每一棵樹,每一株花,什麼時候開花結果,她都瞭然於心。
悠揚,這些年,經歷了太多,我才知道,我的妻,她不用有顯赫的身世地位,不用貌若天仙,不用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只是一個可以安慰我,照顧我,溫暖我,包容我,在背後默默等我的普通女人。
而不是一城首富,不是心思敏捷多變的老闆,不是武功蓋世的女俠。
不要肩負重任,只要陪著我,僅此而已。
幾年前錦夜生過一次重病,差一點就救不回來了,那時候我就發現無關她是誰,我只是愛她,不能沒有她。”
夏悠揚輕輕地鬆開手,靜靜的坐在**,不知過了多久,漆黑的屋中,只有一個身形不曾動過,想哭,卻流不出一滴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