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島之戀-----雪篇(中)我們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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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篇(中)我們愛嗎?

雪篇(中)我們愛嗎?

maybegodwantsustomeetafewwrongpeople

beforemeetingtheringtone,

sothatwhenwefinallymeettheperson,

wewillknowhowtobegrateful.

——《love》

1名車巡遊活動

最近酒吧停業裝修,大概要持續一個禮拜的時間。

馬可他們難得地休閒了幾天。

不過這輕鬆也不都是好事,至少他們的收入減少了。

他們的小樂隊除了在酒吧演出,有時候也參加一些“商業活動”。

這些活動無非就是廠家搞宣傳,找一支樂隊幫他們捧捧場罷了。對於馬可他們來說,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收入頗為豐厚的。運氣好的話,遇上出手闊綽的主兒,一個小時就能賺到上千塊的。不過這種天上掉肥肉的機會還是不多的。一般的那些小企業或小組織,總是和你斤斤計較,把演出費壓得低低的。忙活一上午,人家給你個塊兒八毛的就把你打發走了。

馬可他們已經參加過幾十次這種“商業演出”了,五花八門,無奇不有。什麼某公司推出世界領先國內獨創的新型鞋刷了,某富翁家孩子出滿月了,誰他姥姥的八十大壽了,有人的二舅買彩票中了三百萬了,誰家打官司打贏了想氣一氣仇家了,誰的不孕不育的媳婦生了大胖小子了,誰他nǎinǎi的出殯安葬儀式了——經常是活動都結束了,馬可還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幹什麼的,又到底是在慶祝些什麼。這也無關緊要,只要他們給錢,馬可就會為他們引吭高歌,**奉獻。逼急了,別說彈吉他,就算**,馬可也敢跳。

這不,樂隊閒著的幾天裡,就又接了一個活兒。

“走,弟兄們,又**的有生意了!”

張揚打個響指,就和馬可他們搬上傢伙出發了。

這次馬可倒是搞清楚了活動的細節。

一個半口金牙噴著酒氣的胖男人,揮舞著滿是鑽戒的右手,慷慨激昂地給馬可講了講這次活動的偉大歷史意義——

原來,這是青島本地一個車友俱樂部組織發起的愛心慈善活動。他們糾集了六十名(號稱一百名)寶馬,賓士,凱迪拉克汽車的車主,要搞一次“第一屆中國(國際)青島——寶馬-賓士-凱迪拉克世界豪華名車百名車主聯合環城巡遊愛心慈善募捐支援中國基礎教育發展與科技創新暨首屆(某某汽車潤滑油)‘關注祖國未來,聚焦孩子成長,熱心教育事業’大型社會公益活動”。

馬可一口氣讀完這個活動的名字後,白眼珠子一翻就四腳朝天了。

張揚剛讀完一半也憋得成了豬肝臉,順著桌子腿,暈死了過去。

king和lily不屑地看了這兩個死心眼的傢伙一眼——

“真他媽的兩個傻**,還他媽的h大畢業的呢,連默讀都不會,讀那麼大聲音,不**憋死你們!”

名字雖然囉嗦了點兒,但活動本身還是相當的不錯,畢竟是獻愛心嘛。難得這批先富起來的大款們,還能時刻關注著祖國的教育事業和孩子們的成長。

誰說中國的富人階層沒有愛心,缺少社會責任感,不會回報社會的?!

誰說他們全都是吝嗇小氣,為富不仁,只知道揮霍炫耀的暴發戶的?!

看看,人家拋開了繁忙的工作,放棄了自己寶貴的休閒時間,湊到一塊兒來搞愛心慈善活動,人家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素質!事實勝於雄辯,謠言不攻自破。

馬可仔細地看了看滿是贊助商的廣告的活動宣傳材料,在最下面的一行小字裡,馬可發現了本次活動的目的。哦,原來是要為一所小學募捐一批桌椅和辦公裝置,還要設立什麼“寶馬-賓士-凱迪拉克愛心獎學金”。馬可點點頭,“不錯嘛,有覺悟有愛心呀!”。

最讓馬可他們興奮的是,這些大款出手相當的大方。四個小時,五千塊!乖乖,馬可感覺自己一下子踩了狗屎。張揚更是一口一個“**真有錢,真有錢**”。

於是,活動馬上開始了。

現場飄著很多的彩旗和氣球。

馬可他們爬上了一輛平板貨車,他們要在車上演唱的。

遠處的一個胖男人衝馬可打了個手勢,馬可就扯著破鑼嗓子唱起了煽情的《讓世界充滿愛》。king和lily更是**四shè,扭著屁股跳起了豔舞,以配合本次活動的慈善主題與我佛慈悲的大無畏jing神。各位車主西裝革履,胸前統一佩戴著一顆心形的徽章,猶如選美比賽一樣。他們昂然地站在各自的豪華轎車旁邊,眼睛裡有說不出的自豪感與優越感。

花了一個半小時念完zhèng fu與企業發來的二十九封熱情洋溢催人振奮的賀信後,電視臺的記者對組織本次活動的幾位大款進行了專訪。大款們紛紛表達了自己對教育事業的關心。他們一再重申——

“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教育是民族的希望,孩子是國家的未來!”

“人之初,xing本善,素質教育要從胎教抓起!”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打不成材!”

“棍棒出孝子,皮鞭出人才!”

“上樑不正下樑歪!”

……

大家七嘴八舌地高呼教育口號,真可謂群情鼎沸。半個小時後,大家喊累了,便把目光聚焦到了孩子們身上。大家競相發言,無不深情感慨那所小學的校舍之簡陋,條件之艱苦,孩子們在那種環境下堅持學習,真的不容易呀!自己一定要盡一份綿薄之力,為中國的基礎教育增磚添瓦,衷心祈禱祖國的強大與世界的和平!

說到動情之處,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據說此大款還是教育部門的一名官員,特意走到電視臺的攝像機前摘下眼鏡,擦了擦眼睛。“劉芒副局長,請你給電視機前的觀眾講幾句話吧?”,記者攔住了他。劉芒副局長整理了一下西裝,就坐了下來。他帶著謙和的微笑,對著鏡頭正襟危坐,左手按一資料夾,右手執一派克金筆,一副正在辦公的莊重形象。

“不不不,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學雷鋒,做好事,我們從不留名的。我只簡短說兩句吧。首先,我要強調一點,我這個人不喜歡沽名釣譽。有的同志,在工作中取得了一點小小的成績,就沾沾自喜,裹足不前,甚至還為自己歌功頌德,四處炫耀,這是要犯錯誤的!歷史會證明這一點。我們要踏踏實實為老百姓辦好事,做實事,切實履行‘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神聖使命,勝不驕,敗不餒,開拓創新,繼往開來,把個人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私的奉獻中去。哈哈哈,我一向就是這麼嚴格要求自己的。我的座右銘就是:愛民如子,兩袖清風!我的那輛寶馬車已經買了快三年了,到現在也還是一直開著。尤其是去年還撞了人,結果把車頭都撞壞了,但我也沒捨得換新車。車嘛,只是代步的工具,沒必要追求太好。國家厲行節約,反對鋪張浪費,領導幹部要以身作則,艱苦樸素的作風絕對不能丟!我們要抵制資產階級腐朽思想的侵蝕,加強政治思想的學習。享樂主義是萬萬要不得的!我早就已經想好了,等我死後,把我的三套別墅全都無償捐獻給‘希望工程’,也算髮揮餘熱,為黨和人民作最後一點貢獻,就當是我的最後一筆黨費吧。我還打算捐獻遺體給青島醫學院——嗯?哈哈哈,扯遠了。言歸正傳,至於今天的活動,我只能說——我只是為我國的教育事業作出了一點貢獻罷了。其實,這幾年來,我一直都在默默的資助山區的孩子上學。但是我從來都是以‘一個教育工作者’的名義捐款的,沒有留過自己的真名實姓。哈哈哈,我早就不止一次地說過了,我這個人是不喜歡沽名釣譽的!區區業績,不足為外人道也,哈哈哈——”

劉芒副局長爽朗的笑聲,在整個活動現場連聾子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他在攝像機前擺完幾個面部特寫後,就謙遜和藹地擺擺手,委婉拒絕了記者進一步的深入採訪,他不喜歡沽名釣譽的。

不過,一般的電視採訪節目,後期製作時都會加上字幕的。比如人物的對白,還有被採訪人的——嗯?好像有姓名,職務之類的。不知道劉芒副局長是不是知道這一問題。

現在的社會,想偷偷摸摸的做好事,難呀——

準備妥當之後,禮炮轟鳴,白鴿放飛,車隊就出發了。

各式各樣的寶馬,賓士,凱迪拉克,一輛接著一輛,緩緩地駛出了停車坪。車主們也chun風滿面,他們從容不迫地cāo控著各自的轎車,依次經過出口處電視臺直播的攝像機,皮笑肉不笑地向觀眾揮手致意後,他們就踏上了愛心之旅。

據說光租用這個停車場就花了一萬塊錢呢。看來富翁們為了獻愛心,真的是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心血和汗水,太讓人欽佩了。

這支浩浩蕩蕩的豪華車隊,便開始圍著青島的商業區繞圈,哪裡人多往哪裡開,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在開著一般人買不起的豪華名車獻愛心似的。活動的整個過程都有jing車開道,還有電視臺全程跟蹤採訪。路上的行人們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羨慕地看著這支豪華的車隊炫耀賣弄一般緩緩駛過。

馬可他們的貨車在車隊最前方。一路上他們都在賣力地演唱著《我沒有錢,我不要臉》。幾個傢伙一邊跳大神兒似的唱著,一邊還撒紙錢一般朝天空中散發著本次活動的宣傳單。白sè的宣傳單漫天飛舞,弄得就跟出殯的似的。

圍著青島最繁華的幾條街轉了幾圈後,車隊就開始了環城之旅。本次活動一定要覆蓋青島主要市區,加強宣傳力度,擴大活動影響,努力把主辦方的愛心灑遍島城的每個角落,也讓熱心教育的慈善理念深入人心。

不過呢,這次純潔的愛心慈善活動裡,也有一些人不是真心在獻愛心。馬可他們才不管什麼愛心不愛心,教育不教育呢,馬可純粹是為了錢而參加的本次活動,根本就沒有什麼愛心的。果然,活動一結束,馬可他們接過五千塊的薪酬,就一溜煙的去了附近一家飯館大吃大喝去了,哪裡還把孩子們的事情和中國的教育事業放在心上!馬可這種人,如此銅臭低俗,真令人扼腕嘆息。

當然,這次活動的主流還是好的。不容置疑,車主們是純潔崇高的。這是一個指頭與九個指頭的辯證關係。瑕不掩瑜,這次愛心慈善活動無疑是偉大的,神聖的,團結的,務實的,圓滿的,成功的。

第二天,馬可驚喜地發現自己上報紙了。在一大堆車主們的特寫照片裡,馬可找到了自己的一條左腿和半個後腦勺。唉,倒黴,記者們都把鏡頭對準那些笑逐顏開的車主們了。馬可看了看新聞裡列出的募捐成果:本次活動獲得捐款總計元,另有車主捐獻的兩臺二手的小型印表機,椅子三張。據悉這些款項和裝置將在明天送往某某小學——

元?兩臺舊的印表機?椅子三張?

“cāo!”,馬可把報紙一扔,“你們夠汽油錢嗎?!cāo!”

2你去běi jing?你狗屁!

上次的活動,馬可分到了1200塊錢,心情不錯的他就搞了次財務核查,大體算了一下自己的財產。

沒用多久,結果就出來了。他的財產在一年多的時間裡,第一次突破了8000元大關——元,人民幣。

自己的省吃儉用終於沒有白費,有了這筆錢,ri子就從容多了。馬可正在琢磨著怎麼規劃與使用這筆鉅款的時候,門響了。

韓雪佳?

“嗯?”,馬可愣了,是白靜。

“你怎麼來了?”,馬可笑了笑,就讓她進來了。

“怎麼,還不能來看看你了?”,白靜白了他一眼,就小心地把手裡提的深sè大方便袋放下,聽聲音好像是些雞蛋,然後她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小包。

“什麼東西?”

“我媽做的酥炸菠菜,裡面還有些醬。記得你以前很喜歡吃的。”,白靜的語氣很柔和。

“哦,謝謝了。”,馬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以前跑保險的時候,他曾去白靜家吃過幾次飯的。

“怎麼樣,最近還好?”,白靜坐下來,隨手翻看著**的幾頁紙,那是馬可自己寫的歌。白靜看了一眼就冷笑著放下了,上面淨是“滾燙的jing液shè入上帝的肚子,讓這個雜種懷上我罪孽的種子!”“在水泥和鋼鐵的籠子裡,我與死去的ji女**”“鷹啊,用你的血做閃電,劃破天空裡zi you的子宮!”“我將死神撕碎,蘸著仇恨的血,嚼碎它的骨肉”。

“嗯,還好,杜輝怎麼沒來?”,馬可把那些充滿了少兒不宜內容的歌詞放到了一邊。

“他去外地參加培訓了。聽雪佳說你要去běi jing?”

“以後吧,現在還沒有打算。”

“你想去?”,白靜的聲音充滿了冰冷和諷刺。

“嗯?”,馬可愣了,他不明白白靜的意思。

“你揹著吉他到處漂泊,很浪漫是吧?!”,她冷笑著盯住馬可。

“我——”,馬可竟然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去什麼běi jing?!你去běi jing?你狗屁!你看看你寫的什麼爛歌?!你還是以前的你嗎?!你什麼時候能恢復正常呀?!聽雪佳說,你不會放棄那把吉他?我呸!你以為你是誰呀,這就是你的追求?!你看看你寫的東西,你看看你的樣子,你再看看你住的地方,你是個什麼玩意兒?!你看呀!”,白靜越說越激動,她一把抓過馬可那些歌詞,摔到了他面前。

如果是以前,馬可可能早就和她吵起來了,但是自從那次失手打了韓雪佳,他就冷靜多了。這幾個月與韓雪佳的相處,也消除了他內心裡很多的暴戾之氣。而白靜眼裡流露出來的那種真摯的關切,更讓他有些無地自容。剛剛那種數錢的喜悅已經蕩然無存了,白靜說中了他的痛處。馬可的地下音樂之路,本就迷茫困惑,馬可不止一次地想要放棄這條看不到光亮的路。

元?

自己真的就是為了這些錢而活嗎?

真的要繼續這種生活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馬可吞吞吐吐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知道怎麼說你就給我閉嘴!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看過你在那次狗屁搖滾音樂節上的演出!”

“你去了?”,馬可有些心痛,他當然明白那次搖滾音樂節上自己都唱了些什麼歌了。自己光著膀子,渾身塗滿猥褻的詞語,鬼哭狼嚎一般地唱著——更準確的說,是瘋了一樣地嚎叫,那些不堪入耳的歌詞,那種放縱暴虐的宣洩,對著臺下狂妄咒罵,做出下流動作,那時的自己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呢?也許自己可以去和白靜爭論那是硬核朋克,是她不懂得欣賞。但是馬可卻不敢去悖逆白靜的這份真摯情誼,他知道白靜希望看到的自己是什麼樣子的。也許音樂沒有錯,而人卻出問題了。否則,每次這樣發洩完,自己的那種可怕的空虛與狂躁又如何解釋呢?

“不只是我,雪佳和杜輝也去了。看到你那個樣子,你知道我們心裡是什麼感覺?”,白靜的聲音輕輕顫動。

“韓雪佳也去了?”,馬可一驚,隨即默然了。

“剛才有些話我可能說得太急了。但是,我想告訴你,就算你喜歡音樂,喜歡吉他,也不該這樣去追求。你的生活不應該是這樣的。我不想多說了,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至於為誰考慮,你自己想想吧。”

白靜語氣非常的平和,她嘆了口氣,頭也沒回就走了。

馬可茫然地看著白靜的背影。

白靜只逗留了五分鐘,卻留給了馬可太多的思考。

天sè慢慢暗了下來。

馬可沒有一點胃口。他本想彈一會兒吉他,卻發現自己沒有心情去撥弄那幾根琴絃,抬起的手竟然不知道該怎樣落下去,他第一次感覺到,這把琴好重好重。

他點上了一支蚊香,就呆呆地躺到**,屋子裡光線已然很昏暗了,這讓他感覺很孤單。

這兩年來自己到底在追求什麼呢?

除了這把吉他,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呢?

自己在迷失——

馬可閉上眼睛,那一幕幕漂泊的畫面,出現在他的腦海裡。馬可不禁攥緊了拳頭,那是痛嗎?他狠狠地捶了一下牆壁,一聲悶響,手上傳來火辣辣的麻木感,馬可長嘆一聲,卻止不住心裡的痠痛與迷茫。到底自己該怎麼辦呢?

一無所有——

輾轉漂泊——

毫無希望——

痛苦迷茫——

空虛孤獨——

狂虐可怕——

自暴自棄——

也許自己早已經厭倦了這種生活了。

曾經的那些夢想呢?

無處尋覓——

只有疲憊與茫然——

馬可眼前似乎出現了蘇梅的身影,她對自己笑了笑,依舊那麼美麗那麼溫柔,馬可向她伸出手,她卻慢慢地飄遠了。

“小笨豬,你為什麼——為什麼呢——”

馬可哭了,夜sè中的他哭得很狼狽。

為過去哭泣,

為現在哭泣,

也為未來哭泣。

這是什麼?

對過去的留戀?

對現實的厭倦?

對未來的迷茫?

有人說,當一個男人哭泣時,上帝也會為他落淚。

這一刻,上帝是否為馬可落淚呢?

3兩個醉鬼的風流韻事

手機響了,是韓雪佳。

“在哪裡?有時間嗎?”,韓雪佳問。

“哦——我在屋子裡,有什麼事嗎?”,馬可清了清嗓子,但是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你怎麼了?我在學校的cāo場,你過來吧,好嗎?”,韓雪佳聽出來了,這正是她所擔心的。

“哦——我,嗯。”,馬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同意。

也許自己也想找韓雪佳說說話吧。

韓雪佳和馬可坐在cāo場的看臺上,晚風非常清涼。

“白靜剛才跟我說她去你那裡的事了。她說感覺自己對你說的那些話太過分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沒什麼的。”,馬可還是有些低落。

“不開心嗎?”,韓雪佳低著頭,輕輕地問。

“我很迷茫。我對未來充滿了恐懼,真的。”

“嗯?你是指什麼呢?”

“我很疲憊。”

“嗯?”,韓雪佳愣了。

“我茫然地生活,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馬可嘆了口氣。

“是嗎?”,韓雪佳沉默了。

這個男人的語氣充滿了倦怠。

也許bohemian一旦失去了夢想,也就失去了方向。

“有什麼打算了嗎?”,韓雪佳不想讓這種尷尬的沉默繼續下去了。

“不知道。”,

“為什麼?”

“我厭倦了,厭倦了自己,厭倦了生活,也厭倦了那把吉他。我甚至不知道明天該做些什麼。”

“怎麼會這樣呢?你厭倦吉他了?也許你只是厭倦了現在的生活。”

“也許吧,我想退出樂隊了。”,馬可黯然苦笑。

“退出?或許是件好事,可能那種生活真的不適合你的。”,韓雪佳鬆了口氣,也許這是她希望聽到的決定。

“我很可笑是嗎?我苦苦追求了兩年,現在才發現那可能是錯的。”

“沒有什麼的,人生就是這樣的。那你打算如何呢?”

“也許會去běi jing的,只是也許。”,馬可苦澀地笑了笑。

“去běi jing?那裡真的有你的夢嗎?”,韓雪佳不禁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現在的你,有夢想嗎?”

“我——”,馬可久久地沉默了。

“留在青島吧,也許等你去了běi jing會發現情況更糟的。留下來,好嗎?”,韓雪佳伸出了自己的手。

“嗯?”,馬可愣了。

“走,我陪你喝酒去。喝了酒就什麼也忘了。怎麼?還怕喝不過我嗎?”

他們去附近的超市買了整整一箱青島啤酒,然後弄了幾個下酒菜,就去了馬可的小屋裡。

一會兒工夫,兩個傢伙就喝得東倒西歪了。

“他們要結婚了——你說我鬱悶不鬱悶?”,馬可已經數不清自己的手指頭了。

“誰呀?誰要結婚呀?”,韓雪佳喝得少一些,但是因為酒量不濟,也早就暈得不知道東西南北了。

“還能有誰呀!我第一個女朋——朋友。”,馬可打了個嗝,又一罐啤酒下了肚。

“你還惦記著她呢?你個老sè狼,人家結婚,你鬱悶什麼?我們不想她,我們喝,我們喝!”,韓雪佳越醉越來jing神,啤酒咕嘟咕嘟地喝得像白開水似的。

“我不鬱悶誰鬱悶!如果當初不是我犯傻,現在就是我和她結婚了。哈哈,人家都結婚了,我他媽的卻混成這樣,我鬱悶呀。我媽還等著抱孫子呢!我連個老婆都沒的抱,抱孫子?抱個屁!”

“我更鬱悶,我媽說今年寒假回家讓我相親呢。你說我鬱悶吧?”,韓雪佳醉得都不會用筷子夾菜了,她直接用一根筷子插了塊兒豆腐,可惜塞到了腮幫子上。

“你鬱悶個屁,我cāo,連你都他媽的要相親了?我不更鬱悶了!”

“不是我他媽的要相親,是我媽他媽的要讓我相親,都快煩死我了。”,乖乖女讓啤酒灌得一塌糊塗。

“你不是běi jing有個男朋友嗎?怎麼也真他媽的吹了?”

“早他媽的吹了,吹了,吹了——”,韓雪佳說著說著就趴在桌子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你煩不煩呀,哭個屁呀!不是還有我陪你喝酒嗎?來,喝!”,馬可拿易拉罐敲了敲她的腦袋。

“對呀,我哭個屁呀,來,喝!”,韓雪佳爬起來,抹了抹眼淚,就又笑得跟個白痴似的了。

“等我一會兒,我去撒泡尿。”,馬可站了起來,扶著牆就往外走。

“等等我,咱們一塊兒去,廁所在哪裡?”,韓雪佳也踉踉蹌蹌地跟了出來。

“沒有廁所,這裡哪有他媽的廁所呀!看,就這麼解決!”,馬可說著就對著路邊的一個大坑撒起了尿,給她做了個示範動作。

“哦,這裡是吧?”,韓雪佳也蹲下了,就在馬可眼皮子底下。幸虧第二天他們就都忘記了這件事,否則兩個人估計都會瘋掉了。

“還他媽的沒尿完呀?你喝多了是吧?撒泡尿還得他媽的蹲下?!不等你了,我先走了。”,馬可醉醺醺地看了一眼韓雪佳,就搖搖晃晃地回了屋子。

沒一會兒,韓雪佳也歪歪扭扭地進來了,往床邊一坐,就又摸起了酒罐子。

“撒完尿,真舒服——給我酒,我要喝——”

“你真他媽的能喝呀!”

“那當然,我不能喝誰能喝!嗯?問你一個問題,你有過多少個女人了?哈哈,我是說上過床的,說實話啊。”,韓雪佳被酒jing泡暈了,開始談論少兒不宜的話題。

“三個,嗯,看!”,馬可醉醺醺地伸出了四個手指頭,然後一個一個地扳倒,“第一個女朋友,一個ji女,再就是蘇梅,嗯?怎麼他媽的多了一個指頭?不對呀——”。

“哈哈,那麼厲害,我還是處女哦!”,韓雪佳大笑著揮了揮易拉罐。

幸虧她不知道國家機密,不然也肯定一起洩露出去了。

“你不是有男朋友嗎?他怎麼那麼廢物?”

“哈哈,我不同意,我只讓他摸了一次。”,韓雪佳自豪地拍著自己的胸脯。

“你那男朋友為什麼和你分了?你模樣也不難看呀?”,馬可已經不喝了,他光著膀子,四腳朝天躺到了**。

“還不是在běi jing有了新的女人了,就不要我了,我等了他兩年多呀——”。

韓雪佳醉歸醉,但還知道委屈。她嘴一咧就趴到**哭了起來,手裡的啤酒灑得滿床都是。

“cāo,哭得真難聽,他不要你我要你——”,說著,馬可就翻過身去,抱住了韓雪佳。

“你說的哦——你要我,要我——”,韓雪佳也發起了酒瘋,一把摟過馬可就親了一口。

女人喝醉了,就現出了sè狼本質,連乖乖女都學會主動非禮男人了。

“嗯?”,馬可迷迷糊糊感覺自己被人親了一口。

cāo!男人怎麼能讓女人欺負呢?!

於是他抱著韓雪佳的腦袋就狂啃了下去。

酒後亂xing,此話不假。瞧這兩位,已經開始忙活了。

“怎麼他媽的這麼難脫?!”

韓雪佳的長髮已然亂成了鳥窩,她正在心急火燎地脫著馬可的運動短褲,只可惜她拽的方向正好反了,相當於給馬可提褲子了。遇到這種爛醉的笨蛋女流氓,活該馬可倒黴,她每拽一次,馬可就慘叫一聲。

馬可也沒閒著。他神志還算清醒,知道韓雪佳的裙子是要往上掀的。開啟包裝後,他就開始了一些不堪入目的動作,兩隻手在韓雪佳身上**了。

“啊——好舒服——”,韓雪佳被馬可挑逗得意亂情迷了,她用力地扯了一下馬可的褲子。

“啊——你他媽想閹了我!”,馬可哀號一聲,便爬了起來,看來自己的褲子還得自己來脫呀。

“啊——你們幹什麼呀!”,白靜破門而入!!!

4挽救失足青年

幸虧白靜的及時趕到,否則那兩個爛醉的sè狼還不知道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呢。只怕現在孩子都快出滿月了!

那晚白靜見韓雪佳十點了還沒有回宿舍,就想打電話問一問她。白靜猜她肯定去找馬可了。醉成一攤爛泥的韓雪佳那時正在對著啤酒罐子狂飲呢,怎麼可能聽得到手機的響聲?別說手機了,就算油庫爆炸,這位酒鬼估計也聽不到的。白靜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就趕緊又給馬可打了電話,誰知道也沒有人接,當時馬可正在外邊教韓雪佳怎麼撒尿呢。

這下白靜可著急了。考慮再三之後,她就狠狠心關上了電腦——最近她又瘋迷《人型電腦天使心》,抽出一點寶貴的時間去了馬可的小屋子。

白靜沒有想到,自己的偶然決定,竟然挽救了兩個失足青年。

想想那晚的情景,白靜就感覺又可氣又可笑。

在小屋外邊,她就聽到馬可那張鐵床在“吱吱”亂叫,她馬上知道大事不妙,便一腳踹開了大門,眼前的景象更讓她目瞪口呆——

桌子上杯盤狼藉,遍地的空啤酒罐,小屋子裡酒氣熏天。

韓雪佳披頭散髮地躺在**,兩條**的大腿搭在馬可肩膀上,裙子都已經掀到了肚皮了。可這位平時的乖乖女還在一臉chunsè地摸著自己的胸,搔首弄姿地扭著屁股!嘴裡還嚷嚷著“快,我要——”。

馬可更是飢渴難耐的樣子,瞧他那副德xing,就如同一隻眼睛冒著綠光的餓狼,正要把他那罪惡的黑手,伸向韓雪佳這隻潔白的小羊羔。這傢伙正半跪在那裡想要脫褲子呢!白靜只看了一眼,臉就紅了,馬可的運動短褲內早已經雄姿英發,沖天而起,愣是撐起了一個小帳篷!

白靜幾乎吐血,她要是再晚來一分鐘,估計這兩位就要稀裡糊塗地共赴鴛鴦帳了。她一個箭步衝上去,飛起一腳就把馬可踹到了牆上!這一腳夠狠的,馬可整個人都貼到了牆上,腦袋都撞扁了。這個爛醉的大sè狼,一下子就懵了,悶哼一聲就癱倒在**,兩腿一蹬,翻了白眼珠子,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白靜懶得再管他,就彎腰幫韓雪佳把裙子拉下來,結果這個風sāo的酒鬼自己馬上又拉了上去,她還一把抱住白靜狂吻了起來,sè迷迷地對白靜撒嬌,“我要,我要!”

韓雪佳的獸xing大發,讓白靜哭笑不得。她一把推開這個滿嘴酒氣的玻璃,就幫她穿好鞋子,然後像背死豬一樣,扛起這個傢伙就往學校走。幸虧馬可的小屋離學校近,不然白靜非給累死不可。

不過呢,白靜也還是吃足了苦頭。

這個韓雪佳,一路上一直對白靜小姐動手動腳的,趴在白靜背上亂抓**,還抱著白靜的後腦勺啃起來沒完。她光這樣也好呀,她嘴巴也沒閒著!一路上韓雪佳都在嚷嚷著那句讓男人渾身酥麻的“我要,我要!”,弄得路上的人都齊刷刷地瞅著她們,把白靜氣的恨不得脫下襪子,把她的嘴巴給塞上!

回到宿舍後,白靜把這頭死豬一扔,總算鬆了口氣。

再看韓雪佳,這個醉鬼早已經睡得鼾聲震天了。

第二天早上,白靜就早早的就守候在韓雪佳床前了。

她倒想看看這個大sè狼醒來之後的第一句話會是什麼。

苦等了三個小時後,韓雪佳終於醒了。

“白靜,你知道嗎?我昨天晚上做夢有豔遇了!嘿嘿,我和貝克漢姆共進燭光晚餐呢,我們喝醉了就去了一家酒店,然後我就和小貝——嘿嘿,好浪漫,好刺激哦!”,韓雪佳一臉興奮與幸福地向白靜炫耀著自己的浪漫chun夢。

白靜差點暈過去,敢情這位什麼都忘了!白靜倒是後悔自己昨晚怎麼去把這個傢伙給扛回來了呢!不然的話,哼,你還和貝克漢姆浪漫刺激呢,狗屁!光著屁股躺在馬可被窩裡,你哭都來不及呢!

白靜也懶得再告訴她,點點頭,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

“真巧,我也夢到了你和貝克漢姆,我還看到你和他上床呢。最後還是我把你從英國揹回來的!”

馬可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早上醒過來,他只是感覺頭疼得厲害。一摸,後腦勺上一個腫得老高的大包,生疼生疼的。馬可怎麼琢磨也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他狠狠淬口唾沫——

“cāo,社會治安怎麼這麼差?!睡個覺都沒安全保障——嗯?自己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受傷了呢?”

任何事情的發生,肯定都有其政治上的必然xing。我們要透過現象看本質。這一點馬可從初中政治課本上就學過了,而且我們中國人有著“一切都要上綱上線”的優良傳統,不管什麼事情,我們都喜歡扯到政治上的。於是乎,馬可從國際國內政治形勢開始,辯證而全面地分析起這次受傷的原因——

雖然**問題ri益嚴重讓社會矛盾有一點兒激化,

雖然國內一小撮反動分子總對zhèng fu政策說三道四,

雖然xin jiāng“東突恐怖組織”的炸彈每天都在爆炸,

雖然小ri本整天和咱們爭釣魚島亂搶東海油氣田,

雖然我國某海峽經常有美利堅合眾國的航空母艦,

雖然臺灣嚷嚷著要離家出走還想自己去私刻公章,

雖然越南印尼海軍也敢在南海一再槍殺中國漁民,

雖然連馬來西亞都肆無忌憚地霸佔我們的珊瑚礁,

雖然歐美的幾個大國總是在傷害中國人民的感情,

雖然印度阿三窮兵黷武還拼命生孩子想超過咱們,

……

雖然這麼多雖然,但這些只是小問題嘛!你聽,官員們不是都說現在是“太平盛世”嗎?連電視臺的chun節聯歡晚會都叫“盛世大聯歡”呢!何況這些不穩定因素離自己挺遠的,怎麼可能來傷害自己的腦袋呢?再說了,新聞上不是一直都在報道——

打擊**是雷厲風行的,經濟一直是健康發展的,

貧富差距是可以消除的,三農問題終究會解決的,

和ri本也是一衣帶水的,兩國友誼是萬古長青的,

美國是堅守聯合公報的,臺灣是絕不可能du li的,

東突分子是不得人心的,越南是可以批評教育的,

國際上咱是以德服人的,打打殺殺那可是不對的,

阿三加夜班也是徒勞的,生那麼多娃是很傻冒的,

要富該少生娃多種樹的,咱們就是搞計劃生育的,

總之社會是安定繁榮的,人民全都是安居樂業的,

雖然腦袋上還火辣辣的,馬可也還是微微一笑的——

由此可見,形勢一片大好,自己的這次受傷絕不是國際國內的政治因素和階級敵人或者**勢力的無恥yin謀造成的。

治安因素?不可能的。

屋子裡什麼東西也沒有丟,就連桌子上的一百多塊現金都還是一分錢不少地擺在那裡。哪有笨賊會傻到辛辛苦苦跑那麼遠來敲自己的腦袋,卻不拿桌子上的錢呢?更何況,假若他是坐計程車來襲擊自己,那他豈不連路費都賠進去了?!自掏腰包,還分文不取?有了這麼高的覺悟,他就不再是賊,而是雷鋒。所以說,不可能的。這種損人不利己的勾當,賊是不會幹的。

排除了以上因素後,馬可得出了結論。這次受傷事件是超自然力量造成的。現在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朗朗乾坤,既沒有外敵入侵,也沒有社會暴亂,更沒有雞鳴狗盜。我國目前就是太平盛世,我們要堅信這一點,一百年不動搖。

分析完自己的受傷原因後,他就爬起來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汙七八糟的剩菜和易拉罐,但他怎麼也記不起韓雪佳是什麼時候走的了。昨晚與韓雪佳的風流韻事?他早忘光了。

“臭丫頭,走也不說一聲。喝完酒拍拍屁股就走了,真不夠哥們兒!”

馬可也是依稀記得自己做了個chun夢,挺過癮的。

在夢裡和自己**纏綿的那個女人是誰呢?

好像是貝克漢姆的老婆——“辣妹”維多利亞,馬可想。

5吳彥的瞎子新郎

馬可忘記的不只是那晚的風流,也忘記了退出樂隊的決心。

當他想向張揚他們提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他竟然發現自己無法開口。

思慮再三,他打消了這個念頭,很快便又開始了往常的生活。

也許他還是捨不得這把吉他,也捨不得自己的兄弟。

生活就是讓人迷茫的——

也許這種生活也沒有什麼不對,只是那晚自己想得太多了吧。

生活中什麼該堅持,什麼該放棄,誰能說得清楚,辨得明白呢?

馬可這樣安慰自己。

“怎麼樣呀,可子?來捧個場?”,吳彥笑著問馬可。

“好的,吳姐您結婚可是天大的事呀,說什麼也要過去討杯喜酒喝嘛!”

“那你們準備一下吧,後天早上我們開車過去接你們。”

“沒問題,呵呵,吳姐,你說我們唱什麼歌好呀?《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還是《為什麼你揹著我愛別人》?”,馬可壞笑著調戲起了老上司。

“臭小子,你要敢瞎唱,我不把你給劈了!”

“呵呵,知道了,吳姐,您就瞧好吧!”

馬可笑著扣上了手機,這個31歲的男人婆終於嫁出去了。

剛開始的時候,吳彥挑起男人來是貨比三家,仗著自己還年輕漂亮,挑肥揀瘦,拿不定主意。她以為自己奇貨可居,肯定能保值增值,所以就不急著出手,在愛情裡投機倒把,一心想釣個金龜婿。為此,吳彥還趾高氣揚地拒絕了幾個相當不錯的男人的追求。

沒想到後來年紀一大,市場就不景氣了。她的愛情匯率已經從美元狂跌到了ri元的水平,逐步向義大利里拉逼近。當初曾經圍著自己送花送情書的那些男人,也都成了別人的模範老公。看著人家成雙成對,比翼齊飛的幸福生活,吳彥的腸子都悔青了。

人老珠黃的吳彥,已然無人問津,門可羅雀。

以前,同事們說起男人,她總是不屑一顧,“哼!男人?”

現在呢?看到單身男人,吳彥就兩眼放光,“啊!男人!”

於是乎,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在輪到吳彥四處奔走,心急如焚地向男人們推銷自己了。

隨著市場的疲軟,吳彥對男朋友的要求也是一路走低。

五年前——

“碩士畢業,有房有車,英俊瀟灑,溫柔體貼,會做家務。”

四年前——

“本科畢業,英俊瀟灑,溫柔體貼,會做家務,附:我有房有車。”

三年前——

“大專畢業,英俊瀟灑,附:我溫柔體貼,會做家務,有房有車。”

兩年前——

“中專畢業,別太難看,附:我溫柔體貼,會做家務,有房有車。”

一年前——

“30歲女徵婚!專科畢業,溫柔體貼,會做家務,有房有車,請有緣男士儘快與我聯絡!離婚無孩也可!”

五年下來,吳彥已經從當初的“招商”變成最終的“收購”了。

現在的女白領們也差不多和吳彥一樣的命運吧。

還是早作打算的好啊——

不過呢,徐娘半老的吳彥最後還是抓到了一個壯丁。

這個男人是她大學同學,阿都。

馬可見過阿都。清瘦高挑的他,面如白雪,卻留著八字鬍鬚,說起話來細聲細氣,比女人還女人。這傢伙喜歡穿長袍,滿嘴的“之乎者也”,“嗚呼哀哉”,簡直就是一個會喘氣兒的出土文物。馬可惡毒地揣測著——

“阿都會不會是漢代古墓裡復活後偷偷爬出來的乾屍呢?”

不過,蘿蔔白菜,各有所愛,人家吳彥就喜歡這樣的。在她眼裡,阿都文質彬彬,身上有古樸的書卷氣,是難得的如意郎君。現在阿都在一所中學教語文,好歹算個知識分子吧。

一年前,從阿都來青島的第一天起,吳彥就把單身的他列為“a類甲等優先順序”的考察物件。經過吳彥半年多循序漸進的引誘和慫恿,迂腐木訥的阿都終於開了竅兒。

某個浪漫雨夜,從不飲酒的阿都,硬著頭皮吞服了一斤漿糊狀的白酒——裡面加了半斤白糖三兩蜂蜜。藉著酒勁兒,他終於鼓足勇氣,於濛濛細雨中,一手握玫瑰,一手持書卷,在吳彥窗外擺一古典造型。花半個小時調整姿勢,作清風明月楚楚可憐狀之後,他抑揚頓挫地吟誦起一篇jing心構思的文言文情書,哭喪般向伊人傾訴他的愛慕之情。

“子曰: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子都這麼說了,豈不然哉?”

“詩經有云:白ri依山盡,黃河入海流。種下相思豆,結為連理枝。”

“親愛的,你慢慢飛,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我們踏著彩雲歸,小園香徑獨徘徊。”

“紅粉牆頭花幾樹?只有相思無盡處。縱使天空飄著毛毛雨,myheartwillgoonandon!”

如這般等等——

差不多雲雲——

情書的全文不再贅述——

吳彥呢,如痴如醉地聽了一個半個小時的詩朗誦之後,一把奪過阿都手裡的玫瑰,然後稍稍作出一絲情竇初開的羞澀扭捏之態,假裝紅了一下臉,就立刻拉起阿都,冒著雨一路飛奔去派出所登記了。

第二天,在細雨中浪漫一夜的兩個人,一起得了重感冒。

阿都最大的特點就是高度近視,眼鏡片的度數達到了四位數。只要眼鏡一摘,立馬就成了睜眼瞎。雖說如此,但他不喜歡戴近視鏡,他只喜歡墨鏡。他的一個夢想,就是買一條導盲犬,那樣他就不必再用柺杖探路了。

阿都多才多藝,仙風道骨,是個曠世奇才。據吳彥說,他jing通八卦與算命,懂得看風水,略知巫蠱之術,能通神靈,還會畫驅鬼符文。他有一把家傳的桃木劍,據說能削鐵如泥,降妖除魔。在醫學上阿都也頗有造詣,他有一祖傳祕方,“白玉斷續膏”,某種狗皮膏藥。吳彥吹噓說,此膏藥能治療艾滋病與瘋牛病。

最難能可貴的是,阿都謙虛好學,更有鴻鵠之志。

比如說,最近他就在自學盲文,並潛心鑽研非洲土著部落的巫術。當然,他最大的科研專案是“哈利-波特”計劃——研究騎著掃帚飛行的空氣動力學。為此,他把書房內擺上九臺大功率風扇,一有時間,他就跨上家裡的大拖把,在風扇前模擬飛行,進行風洞試驗。現在阿都已經積累了大量資料,預計明年chun天就可以進行實質xing的試飛。如果能取得突破xing進展,阿都就打算正式向國家申請“863計劃”科研經費。

阿都查過了,我們國家很多所謂的科學家與學者,就在進行著類似水平相同xing質的科學研究,而且他們已經透過科研立項,獲得了zhèng fu強大的資金支援。

“教授院士,寧有種乎!我可取而代之!”

阿都野心勃勃,除了科研工作,他還在攻讀《厚黑學》和《論與領導幹部相處的藝術》。他計劃十年之內躋身中國科學院或者中國工程院。他全面深入地分析了我國的社會現實與用人機制後,更加確信,在中國,他是有機會成為知名教授或者兩院院士的。

不是嗎?諸君一起為阿都祈禱吧,興許他真的會成功的。

人無完人,阿都也有一毛病。

雖辨識不清紅綠燈之三sè變幻,此君卻狂熱崇拜f1賽車車王邁克爾-舒馬赫。所以呢,眼神不濟的阿都總是和吳彥搶著開車,而且一握上方向盤他就興奮異常,眼珠子通紅通紅的。他動不動就和人家瘋狂飈車,大呼小叫的,把那輛破qq車開得像法拉利跑車一般飛快!更為可怕的是,他常常把方向盤一扔,任由汽車無人駕駛,然後就把腦袋伸出車窗外,朝著追趕他的數輛jing車挨個兒豎中指,吐舌頭,做鬼臉!每次都把吳彥嚇得魂飛魄散,在一邊直念“阿彌陀佛”。讓阿都引以為榮的是,與交jing的九次大規模環城追逐戰,在大批jing車的圍追堵截中,他取得了五勝四負的不俗戰績,以寡敵眾,竟然還略佔優勢。

表面上越是安靜的人,內心裡就越有暴力傾向,心理學家是這麼說的。

阿都分明就是一個妖怪,而且特別的妖,馬可如此解釋。

馬可不得不承認,吳彥是個勇敢的女人。

結婚那天倒也一切順利。吳彥的那位瞎子新郎,只撞壞了兩輛車,抱錯了一次伴娘,把自己老媽當成岳母而已。

為了祈禱婚後幸福,阿都還在婚宴上施展了一通法術。

黑sè禮服外,套一舊道士袍,他用桃木劍挑著幾道神符,上躥下跳的,滿場飛奔,還嘰裡呱啦地念著梵文咒語——

“阿里巴巴——八格牙魯——愛老虎油——沙揚娜拉——託斯妥耶夫斯基——”

最後作身體**狀,遂尖嘯一聲——

“然也!”

神符竟憑空著了火!

阿都扶了扶墨鏡,仗劍傲立,嬌喘吁吁,博得了滿堂喝彩。

馬可懶得看這個妖怪一樣的新郎興風作浪,他的sè迷迷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新娘。

身披婚紗的吳彥顯得嫵媚動人,馬可的口水淋溼了地毯。

這小子情不自禁地唱起了《無言的結局》(吳彥的結局?)和《愛要怎麼說出口》。吳彥年紀大是大了點兒,好歹也算個美女。當初沒動手,想不到竟然便宜了那個怪物!

馬可這個後悔啊——

吳彥給馬可一千塊錢,馬可只留了兩百,然後就帶幾個兄弟去附近飯館吃喝了一頓。

“還這麼漂著?”,吳彥問。

“嗯,我們正在錄一張專輯,已經錄了九首歌了。再有半個月就差不多可以完成了。到時候大概能出2000份的小樣,看看效果怎麼樣吧。”,馬可笑了笑。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有好好的工作不幹,瞎搞些什麼呀!對了,郝總讓我問問你,你願不願意到公司的聯誼會上演出,一次能給你200塊錢,錢雖然不多,但是很輕鬆,唱兩首歌就行了。”

“算了,我不想回去。謝謝你們了,我該走了,我那幾個兄弟還等我呢。吳姐,結婚了也別忘記咱國家的基本國策。”,馬可壞笑著提起吉他就往外走。

“什麼基本國策?”,吳彥莫名其妙。

“你已經晚婚了,也要晚育哦。哈哈,洞房花燭夜,悠著點兒!”

“小兔崽子,你別跑,你給我滾回來!”

6十一黃金週的經濟騰飛

十一國慶節,馬可他們大賺了一筆。

黃金週期間,酒吧的生意特別火爆,老闆一高興,給了他們雙倍的薪水。不過呢,馬可現在已經看不上酒吧裡的那點小錢了,他們還有更大的買賣。

這段時間正好是商家促銷,開業和搞活動的高峰期。以前是商家對這些樂隊挑挑揀揀的,現在則正好相反,樂隊緊俏得很。馬可他們也趁火打劫,開始牛氣沖天地哄抬物價了。反正商家也不在乎那點錢,大多也就不和這群厚臉皮的地痞流氓們斤斤計較了。

花花公子king此時也顯示出了自己的價值。他靠著那群黑白兩道的狐朋狗友和自己老爸在青島商界的關係,拉來了一堆賺錢的大買賣。什麼樓盤奠基慶典,工程開工儀式,商廈開業典禮,都是財大氣粗,富得流油的主兒,絕對的美差呀,馬可的眉毛都笑得彎成了彩虹。

嗯?不對!某流氓團伙出價6666元,請樂隊為他們即將刑滿釋放的老大舉行“還我河山,明天更輝煌!”慶祝出獄大型歌會,演出地點青島監獄大門外?這誰他媽的不要命了,敢接這種活兒!

“king!你小子給我滾過來!這個流氓團伙的買賣是怎麼回事?”,馬可怒不可遏,一把抓過king就吼了起來。

“我**一個哥們的,上次咱們打架那事就是他們幫咱們擺平的。人家夠哥們,咱們不能他媽的沒義氣吧!”,king大大咧咧地擺擺手,就又遞給了馬可一張清單。

“什麼?!避孕套‘你我之間的感覺’產品釋出會?大型洗浴中心‘南國佳麗’小姐亮相儀式?熱烈慶祝‘美國萬艾柯——偉哥’進駐本藥店?啊?又一個黑幫的?‘老大,沉默是金,你要挺住!’min zhu聲援活動?演出地點:青島市中級人民法院?我cāo!”

馬可狂噴一口鮮血,昏厥了。

“blacksky”便夜以繼ri地開始了“國慶節撈錢行動”,演出ri程排得滿滿當當。馬可嫌計程車不方便,樂隊便直接包了一輛麵包車。晚上在酒吧演出完之後,大家頂多睡兩三個小時,便立刻扛著樂器和裝置出發,在青島市內一路狂奔,四處趕場。不知道的人,看到他們那惶惶不可終ri的樣子,還以為青島要地震或者鬧饑荒了呢。

繁忙火爆的“巡迴演出”,也讓馬可有了“當大腕真他媽的累”的幻覺了。一週的時間,他們愣是一口氣地參加了十一場各種各樣的商業活動。雖然累了些,甚至還是冒著巨大的風險——比如說某幾次活動,但是哪有看著幾千幾千的人民幣不去拿過來的道理呢!一個國慶節下來,各人的錢包都在瘋長,人民幣來得簡直就跟搶銀行一樣快。

紈絝子弟king和lily完全是為了追求所謂的藝術與音樂,也就是演出時的那種極其臭美的虛榮感與成就感,他們對錢沒有什麼興趣。但是對馬可和張揚這兩個窮鬼來說,這次的經濟騰飛可就意義非凡了。

一個星期下來,淨收入9000塊!馬可的個人資產總額直接翻了一番,已經達到兩萬了。一週時間竟然賺了半年的錢!

可是,有錢人也有有錢人的煩惱不是,你瞧,馬可接下來的幾天都沒有睡好覺呢。他的神經興奮得如同上了發條,一閉眼睛,眼前就是一張張翻飛的百元大鈔和自己同世界首富比爾-蓋茨親切握手的鏡頭。最後實在沒辦法,馬可就去藥店買回一大堆安神補腦的中藥丸子,捏著鼻子一口氣吞下去半斤!藥力發作之後,馬可終於閉上了那兩隻閃著金光的眼睛。只可惜——他還是在不停地搓著手指頭,這小子正在夢中清點鈔票呢!

發了橫財的張揚,生活更是豐富多彩。這傢伙一忙完,立馬就去買了五十個避孕套,然後就以驚人的速度消耗一空。直到一天下午,他才面黃肌瘦搖搖晃晃地回來,聲音嘶啞地說了句“啊,那嫩b真他媽的爽死了——”,然後就帶著滿足的神情,悲壯地倒下了。馬可和king給他灌了一整箱腎寶和壯陽沖劑,總算把這小子搶救了過來。

不久以後,馬可就聽說,臺東的ji女中,流傳著一個可怕的餓狼傳說,說什麼青島驚現中國第一**——

不只經濟有了跨越式的發展,樂隊的專輯也已經錄製得差不多了。

king的老爸投資十萬,在家裡給他的寶貝兒子弄了間還不錯的小錄音棚。小本經營的“blacksky”也就沒去專業的錄音棚燒錢,整張專輯便都在king家的小錄音棚錄製了,效果還很不錯,這也讓馬可他們省下了一大筆冤枉錢。

昏天黑地的一週忙完之後,馬可才發現已經好久沒有回小屋了。不知道為什麼,有些想韓雪佳了。

馬可按了按自己鼓鼓囊囊的錢包,便有了揮霍的衝動,於是就撥了韓雪佳的電話。

“來,吃!”,馬可言簡意賅。

“好!”,韓雪佳更是簡單明瞭。

很快,韓雪佳就飢腸轆轆地趕了過來。

“怎麼這麼高興?”,韓雪佳吃驚地看著馬可極度膨脹的錢包,明知故問了一句。

“有錢了,走,吃海鮮去!”,馬可自豪地拍了拍錢包,裡面卻傳出硬幣的響聲,真煞風景。

“吃什麼海鮮?鮑魚?海参?還是魚翅?”

“烤魷魚串,嗯,好貴的,兩塊錢一串呢!”

“我呸!”

7迪克牛仔的故事

馬可一溜煙地去了銀行取款機,然後揚著一大把人民幣,就和韓雪佳鑽進了一家酒店。

海蠣子燉豆腐腦,炸鮮比管,辣炒蛤蜊,墨魚仔,海鮮全家福火鍋——反正魚蝦,八帶,海参,鮑貝應有盡有,馬可是叫不上名字來的。他和韓雪佳就只顧著揮舞刀筷,狂吃猛喝。

幾杯啤酒下肚,這兩個饕餮之徒又開始瞎扯淡了。

“我結婚的時候,一定要自己買婚紗。反正現在租婚紗那麼貴,還不如自己買呢,那樣我就可以天天穿著婚紗了!”,韓雪佳一邊幻想著一邊吞了塊兒上海燒龍茄。

“就知道臭美,最近幾天忙什麼了?”,馬可滿嘴的海鮮和啤酒。

“嘿嘿,和同學去打零工了。十一節好多商場搞活動,我去做禮儀小姐了。他們只招美女的哦,怎麼樣,我厲害吧?”,韓雪佳臭美地炫耀著。

“噁心,他們是不是賣豬飼料的?所以才選了最能體現他們產品效果的韓雪佳小姐呢?”

“滾你的,你不知道那旗袍開口有多高呢!大腿都露了好多呢,那天風又那麼大,弄得我都不好意思穿了呢。”

“真的假的?露到哪裡了?”,馬可sè迷迷地問。

“大sè狼!這裡。”,韓雪佳指了指幾乎靠近屁股的位置。

“啊——”,大sè狼已然鼻血四溢,眼冒桃花了,“犧牲了這麼多sè相,人家給你多少錢?”。

“嘿嘿,一個星期賺了300塊呢,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給你500塊,你能露到哪裡?”

“我能——殺了你!”,韓雪佳飛起一腳。

“我的媽呀!”,馬可慘叫一聲,接收到了。

“迪克牛仔?你的偶像?”,韓雪佳拿筷子夾起一個蛤蜊,小心地把肉挑了出來。

“嗯,他是無數酒吧歌手的偶像呢。以前我還蠻討厭老爹的,嫌他老是翻唱別人的歌,太沒有品位了。直到自己也成了酒吧歌手,才知道他的艱辛。唉,老爹不容易呀,一條鐵錚錚的硬漢。”,馬可喝了口啤酒。

“他不是大明星嗎?”,韓雪佳有些奇怪。

“呵呵,你知道他怎麼成功的嗎?”

“怎麼?”

“迪克牛仔出生在臺灣高雄,那時候他還叫林進璋呢。17歲時候,他開始迷上音樂和吉他。不過呢,他那個年代,彈吉他唱歌在臺灣被認為是一件玩物喪志的事,那些揹著吉他年輕人也就成了‘落後青年’的代名詞。”

“那他也像你們一樣?”

“他比我們苦多了。他是家裡的老么,家裡人死活不同意他學音樂彈吉他。所以呢,估計老爹是少不了挨雞毛撣子的。為了買一把吉他,他就自己去工廠打工,還做過輪渡的售票員,高雄市zhèng fu機關公務員,幾乎什麼都幹了。因為每把吉他都來之不易,直到今天,迪克牛仔還保留著收藏吉他的習慣呢。”

“後來呢?”

“他後來倒是找了份好工作。”

“什麼工作?”

“滾石唱片公司。”,馬可笑了笑。

“啊?這不也挺順利的嗎?怎麼這麼快就當明星了。”,韓雪佳有些沮喪,看來這個小姑娘是唯恐天下不亂,恨不得讓迪克牛仔再吃點苦頭,命運再曲折坎坷點兒,才能滿足她那獵奇的變態心理。

“什麼明星!狗屁,他是個小送貨員!他整天就騎著摩托車送唱片,突突突地滿街跑。什麼張信哲啦,張洪量啦,陳淑華啦,他們的唱片,老爹都送過的。不過,那時候就算打死老爹,他也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到流行歌壇的一線位置,成了大明星的。”

“這麼慘?”,果然,韓雪佳喜上眉梢,故事終於如同她所想象的那樣發展了。

“也就是那時候,他開始在酒吧唱歌,開始了漫長的酒吧歌手生涯。那段ri子相當的辛苦,白天送貨,晚上要去演出。老爹騎著摩托車送唱片的時候,經常忍不住就趴在摩托車車把上睡得口水直流,險些把小命丟了。他感覺太危險了,就辭去了那份送貨的工作。”

“然後他就一直在酒吧唱歌了?”

“嗯,後來迪克牛仔進了一支小樂隊,又與唱片公司簽約。只可惜八字不好,事業一點起sè也沒有,根本沒人聽他們的歌。他音樂上的才華始終不被人們認可,只能靠每天在酒吧唱歌挑起全家人的生活重擔。但是酒吧裡的演唱收入少得可憐,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在巨大的生活和心理壓力下,迪克牛仔也犯愁了,陷入深深的迷茫和痛苦,他都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了。還有,當時臺灣的酒吧不少都有黑社會背景,一些人為了拆對手酒吧的臺,就常派人去搗亂,有打架的,甚至還有拿著槍跑去亂開的。老爹就遇到過這種情況,差點讓人家一槍給嘣了呢!所以,這位未來的大明星就琢磨起了歪點子,開始賣陽chun面,去餐館端盤子補貼家用,養活老婆孩子。呵呵,老爹還一度想徹底告別音樂,改行做小買賣呢,還好那時候沒有改行,要不然現在的迪克牛仔就是個賣麵條的了。”,馬可笑著夾了一口菜。

“賣麵條的?呵呵,好有意思哦。”

“那段時間,迪克牛仔的壓抑和痛苦達到了頂點,心情不好就經常喝酒發洩,頹廢的不行了。”

“那怎麼辦呢?”

“還好他有一個好老婆。在老婆的鼓勵下,他很快就戒掉了酒癮,重新恢復了一個男人的勇敢和自信。咬牙堅持了幾年之後,老爹終於震撼了流行樂壇,從酒吧歌手中脫穎而出,躋身一線歌手的行列。”

“這就結束了?”,韓雪佳意猶未盡。

“你是不是非得讓他缺胳膊斷腿兒才滿足呀?”,馬可笑著給她夾了一塊魷魚爪。

“不是了,呵呵,他老婆對她那麼好呀?”,韓雪佳笑著問。

“嗯,沒有他老婆,就沒有現在的迪克牛仔。他和老婆相識並結婚還是在他很迷茫和困苦的那個階段,非常的落魄。他老婆陪著他走過了那段艱苦的ri子,也讓迪克牛仔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所以老爹成功之後,對家庭和愛情都格外珍惜,他是俠骨柔腸的男人。呵呵,正因為迪克牛仔對家庭的眷戀,女歌迷們都狂熱地痴迷他。她們還經常帶著自己的老公一起去聽老爹的演唱會,讓老公們學習一下老爹的好男人jing神。”

“哇,愛情好偉大哦!”,韓雪佳發起了感慨。

“是啊,這也是我為什麼喜歡老爹的原因了。不過說實話,我對他的音樂還是不怎麼感興趣,老爹的歌其實也都是商業味道了。但不管怎麼說,老爹總算是唱歌唱得像個爺們兒,有陽剛氣。不像某些一副太監嗓子的小白臉和亞男人,長得就跟塗脂抹粉了似的,一股刺鼻的nǎi油味兒。他們好像除了失戀就是痛苦,cāo,整天都哭哭啼啼的,就知道有氣無力地哼哼什麼‘談戀愛,和某某某,俺的愛如cháo水,難以抗拒你容顏啊。最愛你的人是俺,你怎麼捨得俺難過呀?在俺最需要你的時候,你為什麼揹著俺愛別人?別讓俺獨自一個人流淚到天亮呀,想起俺們有過的從前,淚水就一點一點開始蔓延啊!唯一的答案,愛一個人好難呀,嗚嗚嗚’——”,馬可妖里妖氣模仿著女人的樣子,嬌滴滴掐起蘭花指,就捏著嗓子唱了一段流行歌曲大雜燴。

“呵呵,你別唱了,難聽死了!”,韓雪佳笑得前仰後合。

“cāo,原唱比我還難聽呢!那幫亞男人唱起歌來就跟個娘們兒似的,比女人哭還難聽。要是光聽聲音,你絕對猜不出他們竟然是男的!老爹比他們強多了。”,馬可自己總算是恢復了男兒身。

“你也想成為迪克牛仔那樣的男人嗎?”

“想,但是我比他少了一件**用品。”

“什麼?”

“一個好老婆——”,馬可哭喪著臉說。

“我暈!”,韓雪佳噴著啤酒,連人帶椅子,仰天翻倒了。

8何去何從呢?

“9000?”,韓雪佳吃驚地看著馬可的手指頭。

“嗯,大賺了一筆。”,馬可笑著把手收了回來。

“那你們不發財了?”

“也不是,就這段時間走了狗屎運。全靠king的社會關係吧,不然的話,我們也攬不到這麼多好買賣的。一般的地下樂隊都很慘的。”,馬可淡淡地笑了笑。

“你們樂隊有什麼打算沒?”

“不知道,樂隊出了點兒問題。”

“怎麼了?”,韓雪佳問。

“大家的創作方向有分歧,越來越難相處了,這是最根本的原因。另外,最近還鬧出一些其他的事,弄得大家關係有點兒僵。”

“你們怎麼回事?”,韓雪佳皺了皺眉。

“張揚到處惹事生非。前些ri子這小子竟然為了一個ji女,和地痞流氓們大打出手。雖然king幫他擺平了,但後來張揚和king他們兩個自己又吵了一架。還有就是king和lily可能玩膩了,我看他們的意思好像是想要退出樂隊了。最近他們一直忙著自己做彩鈴,呵呵,張揚就罵他們俗氣,三個人差點兒就動手了。”,馬可攤了攤手。

“哼,我最煩的就是那個張揚,討厭死了!”,韓雪佳一聽到張揚,氣就不打一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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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段ri子,馬可帶韓雪佳去參加了青島本地幾支樂隊的一個聚會。

一直處於xing飢渴狀態的張揚,一見到韓雪佳的漂亮臉蛋兒,就立刻像蒼蠅一樣叮了上來。尤其是知道韓雪佳不是馬可的女朋友之後,張揚就更加sè膽包天。yu火難耐的他,惡向膽邊生,竟然跟著韓雪佳就去了洗手間。一見四下沒人,這小子便yin笑著攔住韓雪佳,說想要交個朋友,然後就開始動手動腳的。韓雪佳見大事不妙,急忙喊馬可。

不過,當馬可趕到的時候,卻發現張揚痛不yu生地捂著自己的褲襠滿地打滾兒,殺豬般地嚎叫著,真可謂生不如死,慘絕人寰。

“哼,我還以為他多厲害呢!這麼不禁打,早知道就不用叫你了。”,韓雪佳輕揉手腕,談笑之間,流氓已然灰飛煙滅。

“你——”,馬可汗如雨下。

“大三體育課我練過跆拳道!”,說著,韓雪佳又表演了一下剛才擊倒張揚的飛踹,果有一擊必殺之勢。

“我——”,馬可倒吸一口冷氣,幸虧以前這個女魔頭手下留情,否則自己早就被殺了不下十次了。

韓雪佳那一記凶狠毒辣的撩yin腿,勢如破竹,直搗黃龍,“嘭!”,正中張揚的男xing**,差點沒把這小子給廢了。

張揚捱了那一腳之後,**腫得成了紫黑sè的茄子,走路都不敢走了。他整天就躺在病**摸著褲襠直叫喚,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

醫生嘆了口氣,無限同情地安慰著張揚——

“小夥子,堅強一些。其實人生不僅僅是愛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你還可以為事業奮鬥,那樣的人生也是很jing彩的。古人云——”

“醫生!求您別說了——”,張揚一聲悽婉的哀號,連醫生都不禁潸然淚下。

“也許還能恢復的,你要相信自己,積極配合我們的治療。上次給你的《我的奮鬥》和《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可能不太適合你,我們幾個研究了一下,決定給你換成這本書,這是很有效的輔助治療方法。你閒著沒事多看一看,這會對你的病情有所幫助的。”,醫生慈祥地拍了拍張揚的肩膀,就遞給他一本黃sè小說。

半個月後,張揚終於拆掉了**上的繃帶。

醫生帶張揚到醫院的視聽室,大螢幕上正在放映著一部ri本sè情電影,飯島愛的。醫生和幾名專家圍著張揚坐成一圈兒,開始記錄病人的恢復狀況。

“九釐米。”

“十釐米。”

“十一釐米。”

“十二釐米。”

“哦!十三釐米!”

“哦!!十四釐米!!”

“哦!!!十五釐米!!!”

“我們成功了!奇蹟啊!”

“啊!他又是男人了!”

“野火燒不盡,chun風吹又生!”

“萬里長城永不倒!”

“人民英雄紀念碑!”

“中國人,奇強!”

“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那一刻,張揚笑了,眼淚嘩嘩的。

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淚水,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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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king和lily退出,樂隊會解散嗎?”,韓雪佳問。

“不知道,也許他們也不會退出呢。”

“那你呢?”

“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也很迷茫。”,馬可無所謂的樣子。

“為什麼呢?”

“迪克牛仔那樣成功的人,實在少得可憐。雖說現在賺的錢多了一些,但我仍舊很空虛。我的**已經消失了。樂隊?繼續?解散?呵呵,過一天算一天吧,以後的事情有誰會知道呢?”

“很空虛?不想出名嗎?”,韓雪佳笑著問。

“想呀,不過就算能出名又能怎麼樣呢!許多樂隊和歌手往往在一開始還有點兒搖滾和朋克的jing神,一旦成功了,他們很快就被金錢,美女,榮譽給腐蝕了,磨滅了稜角。他們的風格被人認可之後,馬上就迫不及待的在商業利益驅動下轉成了俗氣的流行音樂,迅速地失去了鋒芒,把曾經的punkjing神忘得乾乾淨淨。這也沒辦法,有名有利什麼都有了,他們還不滿個屁?!沒有了不滿與反抗,自然也就沒有了搖滾和朋克。他們失去了少年時的憤怒,失去了弱小者的無奈,失去了思考者的彷徨。他們的**成功了,靈魂卻腐爛了。雖然他們手捧象徵榮譽與成功的鮮花,但這卻更像是為自己送葬的花環,因為他們本質上其實已經死了。沒有人能抵擋世俗的**,有些東西是難以抗拒的。何況許多樂隊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追求名利,所以就更加庸俗媚俗了。搖滾?朋克?在中國早就都死掉了。”,馬可苦澀一笑。

“你要堅持你們的搖滾和朋克?”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都開始厭煩這些東西了。如果我是他媽的總統或者主席的話,我寧願讓人們聽流行歌曲,古典音樂之類的,也不願意選擇搖滾和朋克。讓老百姓聽搖滾和朋克?那簡直就是自殺!政治家們是不會那麼傻的。不過,搖滾和朋克,也不一定是對的,這要看它是不是符合那個時代的社會需要。它帶來的肯定是破壞,可能是革命的破壞,也可能是毀滅的破壞。”

“那流行音樂呢?”,說實話,韓雪佳已經聽得一頭霧水了。聽馬可講音樂,簡直就是在上政治課。不過韓雪佳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問著,這倒不是因為她對搖滾和朋克感興趣,她只是想更多地瞭解馬可而已。

“我們的生活雖然並不如流行音樂中表現得那麼純真美好,處處是愛情和友誼,大家都是好孩子,總是心太軟,灑向人間都是情,即使傷害也是軟綿綿的,酸溜溜的。但是,生活也終究不像搖滾和朋克所描述的那樣,處處是戰爭,死亡,黑暗,貧困,壓迫,痛苦。搖滾和朋克帶有毀滅xing的暴力傾向。也許生活不需要我們暴虐可怕,充滿反抗與不滿的音樂的。流行歌曲至少還能讓大家感覺到虛幻的幸福,讓他們安於現在的生活,但是我們的音樂卻只能讓他們狂躁,讓他們造成破壞。我們自己卻又不能保證,新的時代一定會比現在的時代更好。所以,搖滾和朋克,在和平安定的年代,永遠只能是一群寂寞的地下爬蟲。我對自己的追求已經動搖了。大家還是聽流行音樂吧。”,馬可自嘲地笑著,用手指在空氣中劃了個叉。

這是個錯號?它否定的是什麼呢?

流行音樂?還是搖滾朋克?

生活?還是自己?

也許連馬可自己都不知道吧。

“你要放棄了嗎?”,韓雪佳問。

“不清楚。有些時候我們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對的,或者值不值得去做。我很喜歡迪克牛仔的一句話,他說‘堅持不一定成功,放棄就一定失敗。如果你覺得自己在這方面確實有興趣,也有特長,那你就應該堅持。因為如果你在自己最有把握,花了最多時間的東西上都做不好,轉行你會更差。我曾經很迷茫,曾經有很多疑惑,但最後證明,自己是對的。’,很囉嗦的一句話,不過我背了下來。”,馬可笑了笑。

“他是說他想賣麵條的事吧?”,韓雪佳忍不住笑了。

“嗯。”,馬可點點頭。

“你呢?”

“也許我也想去賣麵條了。”,馬可苦笑一聲,閉上了眼。

“他不是說‘堅持不一定成功,放棄就一定失敗’嗎?也許你該堅持的。”

“他那句話就跟他媽的廢話一樣!很多事情,說與做,是完全兩回事的。”

“為什麼?”

“阿基米德不是說過嗎,給他一個支點他可以撬起地球,這句話也沒錯呀。最後這位嚷嚷著要撬地球玩的希臘英雄,不還是讓羅馬士兵一刀刺死,就昇天了。不過,我暫時還不想退出樂隊,呵呵,我還沒攢夠錢呢。”,馬可睜開了眼,神祕兮兮地壞笑著。

“等你攢夠錢了呢?真的開面館,賣麵條?”,韓雪佳認真地問。

“狗屁!攢了錢當然先討老婆!”,馬可斬釘截鐵。

“噁心,大sè狼!”,韓雪佳狠狠地踹了他一腳。

9‘blacksky’的解散

不知不覺已經十月十一ri了。

上午把張揚送走之後,馬可便從king家的小錄音棚趕了回來。

“請你吃飯?”,他給韓雪佳打了個電話。

“怎麼?又發財了?”,韓雪佳剛剛下課,現在她已經開始做畢業設計了。

“不是,我現在在小屋裡,請你吃排骨米飯吧。”

“小屋裡?”

“我在外邊買了兩份,帶了回來。”

“好的,隨後就到!”

韓雪佳下午懶得去上課了,便一溜煙的去了小屋。

屋子裡飄著濃濃的排骨香氣,還有一股獨特的清香,韓雪佳聞了聞,好像是茶香。

“今天這是怎麼高興的?”,韓雪佳發現馬可心情很不錯。

“我們的專輯完成了。”,馬可笑著打開了電飯鍋,把兩份排骨端了出來。

“真的?”,韓雪佳也笑了。那天馬可說他暫時還不想退出樂隊的時候,她還在心裡暗罵馬可是執迷不悟呢。現在看著馬可那一臉的快樂,她也有些釋然了。也許這個男人生來就是為了他的音樂吧。

“嗯。”,馬可笑著端上一碗米飯。

“嗯?這是什麼米飯呀?顏sè好怪呀。”

“米飯是自己做的,用的茶水,這樣米飯更香的。”

“哦,這樣子呀,怪不得一屋子茶香呢!”

兩個人坐好就開始吃了。

這兩份排骨,是馬可特意去伊chun路那邊的一家“祕方排骨”買的,馬可喜歡這種口味。排骨酥爛質嫩,火候掌握的很到位,用料也相當的考究,吃到嘴裡滿口餘香,卻又香而不膩,就連排骨湯也芬香撲鼻,不像有的祕方排骨還殘留著中藥味兒。

“味道怎麼樣?”

“嗯,很不錯的。”,韓雪佳已經放下筷子,用手抱著排骨開始啃了,滿嘴的油膩。

“考研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可以吧,我都開始盼著早點考了,不然現在記住的那些,過段ri子就又忘了呢!”

“我快去běi jing了。”,馬可幫她倒了一碗水。

“什麼?”,韓雪佳愣了。

“大概十天之後吧,最遲半個月。”,馬可低頭吃了塊排骨。

“為什麼?”,韓雪佳竟有種失落的感覺。

“昨天晚上,lily和king退出了,樂隊實際上已經解散了。也就是說,‘blacksky’消失了。”,馬可淡淡地笑了笑,有些傷感。

“他們退出了?那個鼓手,張揚的意思呢?”

“他反對,但沒有用的。今天上午一錄完專輯,他就離開青島,去了濟南。”,馬可不願再提及那份破碎的友情了。

昨晚,lily和king一說完要退出,張揚就把啤酒潑到了他們的臉上,然後掄起椅子就和king扭打了起來,三個人大吵大鬧了一夜。大家的友誼已經徹底的破裂了。

張揚是一個狂熱死硬的朋克樂手,他無法容忍中途退出的懦夫和孬種。但是lily和king的去意已決,留也留不住了。在馬可的調解下,最後大家總算堅持著錄完了專輯,也算好聚好散。

“當時,你的意思呢?”

“散了也不錯,也許lily和king說了我想說的話。”,馬可苦澀地笑了。

“為什麼?你不是剛剛決定不退出樂隊嗎?怎麼又——”,韓雪佳不禁為這支樂隊的解散而惋惜,畢竟它傾注了馬可的心血。

“我也不知道。也許只有張揚才是真正的朋克吧。解散了也好呀,哈哈,都解脫了。”

馬可大聲地笑著,笑聲裡卻是無盡的留戀。

這支樂隊就如同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情人——

繼續,是痛苦與迷茫。

結束,也是痛苦與迷茫。

“既然已經決定了,就不要多想了,也許你的吉他真的可以zi you了呢。為自己的過去,乾杯!”,韓雪佳笑著端起了那碗白開水。

“我的吉他zi you了?呵呵,為自己的過去,乾杯!”,馬可笑了笑,把這碗水一飲而盡,韓雪佳是一個讓他忘記煩惱的女人。

“你去běi jing幹什麼?”,韓雪佳擦了擦嘴角的水。

“明年年初,běi jing有一個很大的音樂節。我想去參賽,也許這是我的機會。”,馬可的眼裡閃出一絲興奮。

“是嗎?”,韓雪佳多少有些遺憾。

也許這把流浪的吉他還是沒有真正zi you,但至少它已經有了方向,也算是不錯的結果了。

“吃飽了?”,馬可遞給韓雪佳毛巾,讓她擦了一下手上和嘴上的油。

“嗯,每次吃排骨米飯都吃得好飽哦!”,韓雪佳打了個飽嗝,用手拍了拍滾圓的肚皮。

“哎呀!你肚子怎麼這麼大了?”,馬可不懷好意地瞅著韓雪佳的大肚子。

“有了唄!”,韓雪佳誇張地挺了挺肚子。

“誰的?”,馬可一副yin賊模樣。

“你的呀,除了你的還能是誰的?”,韓雪佳嫵媚一笑,滿臉的水xing楊花。

“啊?我怎麼不知道?”,馬可抹了一把鼻血。

“我趁你睡著的時候,把你**了!”

“你——”,馬可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10一段遙遠的回憶

十月的青島已經褪去了酷熱,下午的海風非常的清涼。

“這段時間準備做些什麼?”,韓雪佳抱著膝,坐在海邊的一塊大礁石上,馬可坐在她的旁邊。

“什麼都不想做,我要好好地休息半個月,正好練一下吉他,běi jing可是高手如雲呀,就我現在這兩下子,去了也是沒希望的,呵呵。”,馬可笑著伸了伸懶腰,語氣裡卻透著一股輕鬆與自信。

“那也不錯,你自己去?”

“嗯,阿風幫我找了一支樂隊,我要提前幾個月過去和他們好好磨合一下的。呵呵,每次音樂節都是群魔亂舞,熱鬧的不得了呢!”

“怎麼?”

“地下樂隊這個圈子很亂,誰也不買誰的帳,每支樂隊都認為自己的音樂是最好的。比賽的時候,如果你唱得不好,其他樂隊就在臺下破口大罵,亂扔東西,花樣百出的羞辱你。有的時候幾支樂隊為了爭奪第一而大打出手,弄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遇到那些暗地下黑手的,給你下點兒蒙汗藥啦,斷腸散啦,就更糟了,江湖險惡呀!”,馬可聳了聳肩,就把吉他抱了起來。

“呵呵,那你還要去?”,韓雪佳有些撒嬌地捶了一下馬可的肩頭。

“不為別的,只為那傳說中美麗的草原——”,馬可輕輕一笑,就彈唱起了齊秦的那首《狼》。

韓雪佳靜靜地聽著馬可那渾厚沙啞的歌聲。將近兩年的酒吧生涯,每晚都要唱十幾甚至幾十首歌,慢慢地磨礪下來,馬可的唱功已然相當的出sè了。

“真的是一隻狼?”,韓雪佳伸出了手,向馬可要過了那把ibanezjs1000。

“也許吧,以前是一隻快樂的sè狼,現在是一隻漂泊的野狼。”,馬可笑了笑,有些淒涼。

“我發現你總是喜歡說自己是sè狼呢。”,韓雪佳歪著頭看了看馬可,“為什麼呢?”

“習慣了,以前和第一個女朋友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開玩笑說自己是sè狼,結果就習慣了。”

“我很少聽你說起過她呢,她和你是怎麼開始的?”

“我們是高中的同學,那時候她很漂亮的,不像現在,都醜了好多呢。”,馬可笑著望著那片海,彷彿回到了那段歲月,語氣裡竟有一種甜蜜的幸福。

“你不是說她考大學時去了南方嗎?怎麼不到同一個地方讀大學,怎麼分開了呢?”

“我們當時還沒開始的,僅僅是普通朋友。一直以來,我更喜歡的是她的一個好朋友,沒想到後來yin差陽錯,喜歡上了她,緣份真的是說不清楚的。”

“她在南方,你在青島,怎麼會相戀呢?”,韓雪佳有些疑惑。

“她大二的時候來了青島,到我這裡住了一個暑假。當時她就住在你們那座樓。”

“哦,是這樣子呀。那個暑假你一直照顧她?”

“嗯,那段ri子真的好快樂的,每天我都去到樓下等她去餐廳吃早餐,然後一起去打工賺錢,下午回來累了我就給她捶捶腿,有時間我們就一起到處去瘋玩,我們總是在開著玩笑,總是在打鬧,總是在傻笑,我們坐在海邊摟在一起看ri落,每晚都手拉著手在cāo場上聊天,在看臺上抱在一起傻想未來,真的,那時候的她,好可愛好溫柔的,我總是喜歡看她那貪睡的樣子,我們每天都好快樂好快樂——”

馬可的聲音哽住了,他呆呆地望著海面,神情悽然。

“你怎麼了?想她了?”

韓雪佳有些後悔提起這件事情了。

她真的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經歷了與蘇梅的那場愛,經歷了那麼多漂泊磨難,馬可對第一個女朋友還是如此的留戀。

韓雪佳不明白,為什麼那個女孩子會放棄一個如此留戀她的男人?

也許這個男人真的可以給她幸福,陪她走完一生的,而她卻選擇了離開。

她是否知道,她的這個決定,給這個男人的心中留下了多深的傷口呢?

這道傷口,曾被蘇梅的愛治癒,而現在呢?

蘇梅自己也成了這個男人心中更深的一道傷痕。

韓雪佳低下了頭,呆呆地看著礁石上輕濺起的浪花。

遇到第一個女朋友之前的馬可,又該是怎樣的灑脫快樂,**飛揚呢?

韓雪佳無法去想象。

兩個人久久地沉默了。

“我很可笑是嗎?也許那只是一場風花雪月,而我卻太認真——”,馬可笑得很冷淡。

“沒有啊,你還愛她嗎?”,韓雪佳還是低著頭,抱著馬可的那把吉他,吉他上散落著她低垂的長髮。

“不了。”,馬可冷冷地說。

“不了?那你為什麼還那麼傷心呢?”,韓雪佳有些意外,抬頭看了看馬可。

“我只是留戀過去的自己,我這種混蛋不會留戀任何人,除了我自己!”,馬可的語氣透著一股狂傲與冰冷。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韓雪佳有點難過,他太容易就陷入這種狂躁的情緒了,這個男人的脾氣已經變得不可捉摸。

“是真心話啊,呵呵,愛情?狗屁!”

馬可笑了笑,就站起身來,靜靜地注視著海面上夕陽的餘暉。

“雪佳,我愛你,嫁給我,好嗎?”

“啊——”,韓雪佳幾乎一頭栽進海里,腦子裡已經狼煙滾滾,電閃雷鳴了。她吃驚地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求婚者轉過身,壞笑著看了看韓雪佳。

“怎麼樣,愛情就是這個樣子,夠無聊吧,沒意思!我們回去吧!”,說完他就揚長而去。

反應過來的韓雪佳,提著吉他從礁石上一躍而下,追上這個混蛋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你個大sè狼,讓你亂說話!”

“開個玩笑嘛,哈哈,何必認真呢,哎呀,你想打死我呀!”

“哈哈,我就打死你,哼,讓你欺負我!”

11你是哪棵樹呢?

馬可回小屋放下吉他,和韓雪佳吃過晚飯,就一起去了h大的圖書館。

馬可已經有好久沒有來過圖書館了,既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現在樂隊解散了,不用疲於奔命地賺錢,也就想來看看書,放鬆一下了。

晚上的圖書館,只開放報刊雜誌閱覽室和視聽室。今晚視聽室的電影是二戰老片《桂河大橋》,馬可對這部電影不太感興趣,就和韓雪佳去看報紙和雜誌了。

閱覽室在圖書館的四樓,非常的寬敞。裡面靠左是一排書架,上面存放著各類雜誌的合訂本,右邊是一排鐵架,上面掛著最新的國內報紙。閱覽室中間擺著二十張大木桌,供學生看書做筆記用。

馬可的圖書證早就丟了,反正管理員也不會檢視證件,他便找了一個和圖書證差不多的紙片子,在門後的架子上換了一個代書牌,然後就大搖大擺地和韓雪佳混進了閱覽室。馬可去書架上挑了一本軍事雜誌,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就坐了下來。一會兒之後,韓雪佳也抱著一本《青年文摘》的合訂本,輕輕地在馬可身邊坐下了。馬可微微斜了一下眼,賊眼朦朧地偷窺起了韓雪佳。她正低著頭,出神地讀著一篇優美的散文,輕垂的柔順長髮遮住了小巧的耳朵,臉上是可愛的靜美溫柔,馬可不禁笑了笑,便又翻看起了自己的雜誌。

馬可很快就換了好幾本雜誌了,他看書都是隨手翻一翻,蜻蜓點水一般,看得非常快。韓雪佳則一直在安安靜靜地讀著那本文摘。

窗外可以俯瞰這個校園,校園裡的路燈已經點亮,夜sè中的校園如此的寧靜。

“喂,看,好有意思哦。”,韓雪佳小聲地說,碰了碰正在望著窗外發呆的馬可。

“嗯?什麼?”,馬可也壓低聲音,把腦袋湊過來,順著韓雪佳的手指,仔細看了看那篇文章。

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像正在接頭的特務。

“你生ri是十月十四,是吧?”,韓雪佳調皮地咬著嘴脣,認真地尋找著這一天出生的人的樹種。

“你信這個?”,馬可也幫她找了起來,這篇文章裡列了每個人生命中對應的樹,每棵樹代表一種xing格。

“嗯,找到了,楓樹,du li型,非平凡之輩,具有豐富的想象力和創造力,害羞,沉默寡言,有野心,驕傲,自信,總在尋求新的體驗,有時候略顯神經質,個xing複雜,記憶力好,學習能力強,愛情生涯複雜多艱。呵呵,具有豐富的想象力和創造力?驕傲自信?有時候略顯神經質?好有意思哦,太準了!”,韓雪佳輕輕捶了馬可一下,咯咯地笑出了聲,惹得遠處的管理員抬頭掃了他們一眼。

“我也找到你的了。你看,白楊樹,不確定型,外表jing心裝飾,不甚自信,偶爾會表現出勇敢的一面,需要處身於友好愉快的氛圍,很挑剔,時常孤獨,易產生仇恨心理,有藝術家的氣質,是很好的組織者,有研究哲學的傾向,在很多情況下是可以信賴的人,對伴侶很重視。哎呀,危險呀,外表jing心裝飾?好虛偽呀!很挑剔,易產生仇恨心理?你也太恐怖了吧?”,馬可笑著吐了吐舌頭。

“啊呀,討厭啦,我的不準了,我才不是這樣的呢!哼!”,韓雪佳撒嬌地推開了馬可。

“你不是?雖然你在很多情況下是可以信賴的人,但是你——”

“哼,你還說,我的不準的!”,韓雪佳小嘴巴一撅就扣上了書。

“知道了,開玩笑嘛。”,馬可看她生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驀然,他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看著韓雪佳的可愛樣子,馬可有點兒出神。

“你看我幹什麼?”,韓雪佳攏了一下頭髮,溫柔地問。

“嗯——沒什麼。”,馬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笑了,“就是對你起了歹心,有了點兒非分之想。大概是被你**了吧。”

“討厭啦,好恐怖的sè狼哦。”,韓雪佳好像沒有在意,笑了笑就又低下頭看書了。

不知不覺,已經晚上九點了。

馬可伸了個懶腰,看了看還在專心讀書的韓雪佳。

“走吧,啃雞頭去。”

“嗯?”,韓雪佳抬頭看了看馬可。

“很好吃的,我好久不吃了呢。”,馬可笑著站了起來。

“嗯。”

12潘朵拉的盒子

h大外的馬路邊上,晚上九點以後,就會有一些賣燒烤和餛飩的小商販。整條街都會飄著烤肉的香味。

攤主是個中年婦女,她擦了擦手,就憨厚地笑著走過來招呼他們。

“吃點什麼?”

“兩碗餛飩,八串烤肉,兩串雞頭。”,馬可和韓雪佳拿了小凳子坐了下來。

“要啤酒?”

“不要了。”

晚風非常的清涼。略顯昏黃的路燈下,燒烤爐內的炭火噼裡啪啦地冒著火星,爐架上的肉串嗞嗞作響,濃濃的香氣隨著晚風撲鼻而來。

“嗯,好香呀。”,韓雪佳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就傻笑著盯著馬可,“楓樹?天秤座?”

“嗯?怎麼了?”

“我一點也不像獅子座的,也不像白楊樹。我好失敗呀,你的都好像呢!”,韓雪佳撅著嘴巴,兩手托腮,撒嬌地抱怨著。

“不像也沒有什麼不好呀!我正因為太像了,所以更鬱悶的,偏偏是天秤座,好倒黴呀。”,馬可笑著接過攤主端過來的餛飩,說了聲謝謝。

“怎麼?天秤座不好嗎?”,韓雪佳調皮地眨了眨眼。

“看起來是不錯,但是,你知道天秤座的傳說嗎?”,馬可幫韓雪佳往餛飩里加了一些辣椒。

“什麼?難道不好嗎?哎呀,辣椒多了,你想辣死我呀!”

“最流行的一個傳說是‘天秤的心願’。宙斯先生為了紀念巴以停火和兩伊問題的解決,還有正義女神與海神波塞冬的和好如初,就把隨身攜帶的象徵‘公平交易,和氣生財’的電子秤往天上一扔,於是乎,就有了今天的天秤座。”,馬可邊說邊做了個扔磚頭的動作。

“呵呵,電子秤?”

“廢話,變出來的星星能像燈泡一樣發光,肯定是用電的了!”

“你嘴裡全是歪理邪說!不過這個傳說不也挺好的嗎?”,韓雪佳笑著說。

“但是還有一個不太為人所知的小道訊息,知道潘朵拉嗎?”

“嗯,知道,‘潘朵拉的盒子’,傳說那盒子裡有人世間最嚴苛的詛咒的,她和天秤座有什麼聯絡?”,韓雪佳好奇地問。

“有的,所以我就慘了。傳說,在那個沒有打火機和手電筒的遠古時代,普羅米修斯先生挺身而出,盜取了天上的火種帶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人間,所以呢,宙斯這個小氣鬼為了懲罰人類,就令眾工之神用泥土作了世界上第一個女人,就是潘朵拉小姐,由於受到了諸神的祝福,她成為了最完美的女人。宙斯就讓這個女間諜去**普羅米修斯的大哥厄庇墨特斯。而潘朵拉不肯聽從普魯米修斯的勸告,就跟厄庇墨特斯成了婚。潘朵拉有個所謂‘潘朵拉的盒子’,裡面裝滿了可怕的詛咒和災難。由於太幸福了,潘朵拉總覺得生活中好像缺少了些什麼,她的好奇心又太重了,結果有一天她就忍不住地打開了那個盒子,於是所有的病痛、戰禍,災難,詛咒,還有艾滋病啦,口蹄疫啦,環境汙染啦,臭氧空洞啦,恐怖分子啦,烏七八糟的,都化做恐怖的幻象,飛向世界每個角落,從此人類便多災多難。這就是天秤座的又一個傳說了。”

“只是星座的傳說嘛,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呢?”,韓雪佳笑著問。

“六年前我也不小心打開了我的‘馬可的盒子’,呵呵,災難就開始了,我就被詛咒了。”,馬可苦笑著自嘲。

“所以你——‘愛情生涯複雜多艱’,呵呵,你的都好準呢。”

“是啊,準得可怕,我估計是世界上最大的掃帚星,大烏鴉,誰要是嫁給我,估計會倒黴死的。”

“噓,小點聲哦,不要讓女孩子們聽到,不然她們就不敢嫁給你了呢!”,韓雪佳把食指豎在脣邊,調皮地對馬可說。

“不過你已經知道了呀!”,馬可壞笑著湊到她耳邊說。

“沒關係,我又沒打算嫁給你,哼!”,韓雪佳臭美地昂了昂頭。

“啊呀,這麼不給面子!那樣的話,我就不得不考慮殺人滅口了,免得你洩露了天機,把我未來的老婆嚇跑了。”

“啊?殺人滅口?不能饒了小女子嗎?我不說出去就是了。”,韓雪佳假裝害怕的樣子。

“我才不相信呢,你們女人肯定不能保守祕密的!”

“嘿嘿,那我就以身相許,嫁給你吧!”,韓雪佳慷慨地開出了一張空頭支票。

“真的?!什麼時候?!”,馬可樂得眼珠子都噴了出來。

“下輩子!”

“臭丫頭!”

“烤雞頭的味道怎麼樣?”,馬可吸著雞腦,含糊不清地問。

“好香哦,以前我還不敢吃呢,想不到這麼好吃,骨頭都烤酥了呢。”,韓雪佳也是啃得口水直流。

“以後你會留在青島嗎?”

“嗯?”,韓雪佳一愣,“我考研呀,應該會在青島的,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馬可淡淡一笑。

“那你呢?去běi jing呆多久?以後還會回來嗎?”,韓雪佳輕輕地問,她低著頭用筷子撥弄著桌子上的碎骨。

“不知道,可能音樂節結束,也就留在那支樂隊了。也許吧。”

“也許?也許還回來?”

“嗯。”

“還有三天你就過生ri了呢,好好慶祝一下?”,韓雪佳抬起頭,溫柔地看著馬可。

“呵呵,我的生ri過不過都一樣的。”

“為什麼?”

“bohemian,呵呵,感覺自己老得好快,再有三天就二十七歲了,卻還是兩手空空。我是個失敗的男人。”,馬可黯然地笑了笑。

“不要那樣說自己了,開心些。別忘了,你是楓樹,你會是個不平凡的人的,這是天意,你不想成功都難的,不是嗎?”,韓雪佳笑著對馬可點點頭。

“呵呵,也許吧,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馬可也笑了。

“這樣才對嘛,這才是楓樹!”

“有個瞎子給我算過命,本sè狼會在二十七歲時遇到我未來的老婆的。你說,她現在會不會正站在**城樓上等我呢?”,這傢伙馬上開始對著首都běi jing的方向想入非非了。

“真噁心,別臭美了!哼,我去告訴她你是天秤座的大掃帚星!”

“你敢!”

馬可正和韓雪佳說笑著,忽然感覺一陣刺眼的燈光,原來是路邊停下了一輛jing車。

“喂,看,快看流氓。”,馬可笑著朝jing車裡鑽出來的幾個大簷帽努努嘴。

“啊?老闆怎麼給了他們那麼多肉串呀!他們竟然也不給錢!”,韓雪佳看著那些揚長而去的jing察們,憤憤不平。

“這才是真正的社會敗類呢!”

吃完之後,馬可付了錢,他早就算好了,正好十塊錢。

馬可討厭找零錢的等待,那純粹是浪費時間。

“走吧,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

“嗯。”

13曖昧的味道

兩個人走在安靜的校園裡。

“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韓雪佳輕輕地說。

“什麼問題?”,馬可抬頭看了看圖書館,燈都已經熄了。

“如果——”,韓雪佳yu言又止。

“如果怎麼樣?”,馬可有些奇怪。

“如果你留在了běi jing,我不和你聯絡了,你會來找我嗎?”,韓雪佳低著頭,語氣非常溫柔。

“嗯——”

馬可驀然感覺到了什麼,也沉默了。兩個人就默默地走著。

“哦,你看呀,今晚月亮好圓呢。”,韓雪佳忽然抬起頭,看起了天上的月亮。

“嗯,真的好圓的。今晚上太陽多好啊!”,馬可看了看缺了大半兒的月亮,忍不住笑了。

“太陽?”,韓雪佳一愣,她那羞澀慌亂的表情可不像看月亮的樣子。

韓雪佳的心事逃不過馬可這種老sè狼的眼睛的。

“你認為愛情裡最重要的是什麼?”,韓雪佳笑著問。

“錢!”,馬可很乾脆地回答。

“討厭啦!我是說真的!”,韓雪佳撒嬌地揍了馬可一拳。

“我也是說真的呀,汽車,房子,存摺,鑽戒,少了一樣,誰肯嫁給我!”,馬可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哎呀,你怎麼這麼俗氣!”

“嫌我俗氣呀?本來就是的,呵呵,我又不是什麼好東西的。”

“那你認為愛情重要還是事業重要?”

“都不重要,只有享樂才是最重要的!”,馬可流裡流氣地回答著。

“你——”,韓雪佳愣了。

“如果讓你選一個男人,你會選什麼樣的?”,馬可問。

“我不知道。”,韓雪佳有些失落,低著頭沒有太多理會他。

“好男人應該事業有成,溫柔體貼,有車有房。這個世界上有錢的男人不一定壞,沒錢的男人不一定好,所以呢,還是嫁給有錢男人好一些。嗯,不要指望嫁給那些沒錢的男人,他們可能會辜負你的希望的,也許他們一輩子都不會成功。呵呵,到時候,人老珠黃再想改嫁,可就遲了!”,馬可輕佻的語氣有點刺耳。

“你為什麼這麼說?”,韓雪佳輕咬著嘴脣問。

“狗屁,我怎麼知道!”,馬可聳聳肩,就吹起了口哨。

很快,他們走到了韓雪佳的宿舍樓下。

“你回去吧,我先上去了。”,韓雪佳冷淡地說,沒有回頭。

看著韓雪佳的背影,馬可苦澀一笑,喃喃自語——

“馬可呀馬可,你真的該挨雷劈了——”

他鬆開了攥緊的拳頭,手心裡竟已滿是汗水。

韓雪佳的身影越來越遠——

馬可也明白,自己離某種東西也越來越遠了。

他仰天長嘆——

難道真的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走嗎?

自己是不是在逃避?

也許自己再也沒有機會了——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陣莫名的衝動——

————————————————————

針對這一刻的馬可與韓雪佳,我們進行一番科學分析。本部分的內容將會涉及枯燥乏味的學術討論,邏輯推導與公式運算。

友情提示:不喜勿入!諸君若不願意和林無辛搞科學研究的話,可跳過本段,直接閱讀其後內容——

如何解釋馬可與韓雪佳之間的曖昧之情呢?

物質可以決定意識,科學能夠預知未來,這是馬克思主義唯物論的觀點,無疑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客觀真理。林無辛試著從科學的客觀角度,對“馬韓戀”進行理xing探索,這樣的話,我們就能準確地預測故事情節的下一步發展了。愛情是一種吸引力,於是,理科出身的林無辛馬上就聯想到了——

偉大的英國物理學家牛頓同志的“萬有引力定律”。

1,定律:

在引力場的作用範圍內,兩個物體間的萬有引力,與其質量的乘積成正比,與其距離的平方成反比。

2,表示式:

萬有引力=固定常量-甲物質量-乙物質量-距離的平方

舉個例子,兩個西瓜重量越大,靠得越近,相互間的萬有引力就越大。

戀人之間的吸引力如何計算呢?

很明顯,牛頓同志的“萬有引力定律”是不適用的。

林無辛搜腸刮肚,總結出一個“戀人引力定律”如下——

1,定律:

在愛情磁場的作用範圍內,兩個戀人之間的吸引力,與其魅力的乘積成正比,與其間距的平方也成正比。

2,表示式:

戀人吸引力=固定常量-某男魅力-某女魅力-間距的平方

3,公式釋疑:

a,此公式僅適用於愛情磁場的作用範圍內,戀人必須保持其曖昧關係。

b,固定常量僅與社會發展水平及當時的愛情婚姻觀念有關,不做討論。

c,某男魅力包括:權勢,存摺,房子,汽車,鑽戒,臉皮,風流度。

d,某女魅力包括:容貌,容貌,容貌,容貌,容貌,三圍,處女膜。

e,間距包括空間距離和時間間隔(注1),間距=空間距離-時間間隔。

f,如遇不可抗力因素(注2),此公式無效。

g,注1與注2之內容見本節結尾處。

4,定律分析:

定律表明,在不考慮“某男魅力”“某女魅力”變化的情況下,在愛情磁場的作用範圍內,戀人吸引力只與其間距有關。

由公式可知,戀人在保持曖昧狀態的前提下,空間上相距越遠,不在一起的時間越長,相互間的吸引力就越大,兩個人就越是**,相思yu狂。也就是所謂的“距離產生美”“久別勝新婚”。(對某類人來說呢,那就是“家花沒有野花香”“老婆是別人的好”——林無辛多嘴的一句。)

如果兩個人的間距很小,根據公式可以發現,他們的吸引力反倒下降了。這說明,朝夕相處的戀人,雖然表面上甜言蜜語,信誓旦旦,其實內心裡已經厭倦了彼此,不再有新鮮感與神祕感,產生了心理與生理上的審美疲勞,這直接導致了吸引力的降低。人類總是不懂得珍惜自己正在擁有的幸福的,這是他們的天xing決定的,也是其最愚蠢的一點。

“某男魅力”“某女魅力”對戀人吸引力的影響,由於涉及社會關係學,經濟金融學,生理衛生學,家庭倫理學等多門學科,計算量龐大,林無辛暫不做探求。畢竟我們討論的是這一瞬間的“馬韓戀”,在這段極短的時間內,“馬可魅力”與“韓雪佳魅力”也不會有多少變化,可近似看作固定值,至於這兩個傢伙的魅力具體為多少,各位讀者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

5,“馬韓戀”的分析:

綜上所述,這段短暫的時間內,馬可與韓雪佳相互間的吸引力變化曲線,僅僅與其間距有關,其餘均為固定值。結合具體場景分析,我們可以再排除時間間隔的影響,也就是說,他們的吸引力變化趨勢只與空間距離因素有關。

毫無疑問,隨著韓雪佳背影的遠去,馬可與她的空間距離在增大。透過公式計算可知,他們相互間的吸引力應該在迅速上升,兩個人會有相互靠近的趨勢。是不是這樣呢?

的確是這樣的!

這一點,完全可以從馬可的正向加速度與韓雪佳的負向加速度上得到印證。也就是說,馬可已經開始向那個背影加速移動,而韓雪佳則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啊!果然與我們用公式推匯出來的結果一致!

這就是科學的力量啊!

林無辛廢話少說,大家繼續讀故事吧——

——————————————————

看著即將遠去的小羊羔,大sè狼終究是忍不住了。

猛然間,他的小宇宙爆發了。

一股男人的雄壯豪氣從他的丹田穴沖天而起,急速上升,途經那顆飢渴難耐的sè狼之心進行訊號放大處理之後,這股**的腐朽思想直衝腦門。他的大腦在飛速運算著——

“我怕什麼?!男人總不至於吃虧的!該出手時就出手!”

“搞什麼三年一小便,五年一大便?!那會把人憋死的!”

“雪佳啊,你殺了我吧!浪漫的愛情啊,我來了——”

“我已點燃yu望的乾柴,必將在愛情的烈火中永生——”

“上帝啊,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他滿腦子都是洶湧澎湃的愛如cháo水,雄xing荷爾蒙分泌也空前高漲。空氣裡已經瀰漫著馬可的男人激素的味道,惹得附近的雌xing飛蛾紛紛撲過來,直繞著他飛!那一刻他甚至想實踐那句豪言壯語——

“給我一個女人,我可以創造一個民族!”

一個美麗的憂傷背影,就這麼引誘了一個好孩子。

“等一下!”

“啊——”,韓雪佳停住了腳步,馬可已經從背後抱住了她。

“你——”,韓雪佳有些不知所措,她的呼吸非常的急促了。

“對不起,你問的那個問題,我想我有答案了。”,馬可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長髮,“晚安!”

“嗯,晚安——”

韓雪佳呆呆地看著馬可的背影消失在夜sè中,久久不去的是那個若有若無的吻和那聲溫柔的“晚安”。

她也久久的愣在那裡——

難道自己真的也已經做出了選擇嗎?

自己是不是瘋了?

韓雪佳不禁閉上了眼睛。

自己該怎麼辦呢?

——————————

注1——間距,空間距離,時間間隔——

(a)空間距離,指戀人身體之間的直線距離。

時間間隔,指戀人短暫分開的相思時間。

(b)間距取值範圍及失戀的物理學解釋——

“戀人引力定律”中,戀人必須始終處於愛情磁場的作用範圍內,即間距必須合理,始終保持曖昧狀態。不能說一個在帕米爾高原一個在洞庭湖畔,整整十年,兩個人都沒有見一次面,通一封信,空間上遠到了無法鴻雁傳書,時間上長到了已然滄海桑田,再轟轟烈烈的愛情也灰飛煙滅,死無葬身之地了。這種情況下,“戀人引力定律”就不再適用了。雖然間距的平方非常大,但你與戀人之間的吸引力不但不會隨之增強,反倒會急速下降。這導致向心力遠小於離心力,如果再加上別的異xing愛情磁場的吸引力(心理學中稱為**或勾引),你的戀人也就在離心力與外部吸引力的合力作用下,被加速到了逃逸速度。於是他或她就向你說沙揚娜拉,脫離了原來的愛情軌道,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了。這就是失戀現象的物理學解釋。

注2——不可抗力因素——

(a類)戰爭暴亂,自然災害,生老病死,政治迫害,煤氣中毒。

(b類)父母之命,遭遇情殺,感染xing病,男人破產,女人毀容。

(c類)外敵入侵,魅力指數高於自己的第三者出現,抵抗失敗。

14tobeornottobe

“油條——豆漿!”

馬可揉了揉眼睛,被門外叫賣的小販吵醒了。

“嗯?七點半?”

他摸了一下自己有些昏沉的腦袋,便一骨碌爬了起來。他用手稍微攏了一下雜亂的頭髮,就穿上拖鞋,出去買了四根油條和一碗豆漿。

昨晚這個大sè狼幾乎失眠了,幸虧前些天買的中藥丸子還有一些,吞了幾把之後,總算勉勉強強地睡著了。

韓雪佳?上帝呀,這個女人——

馬可對著豆漿發起了呆,那碗豆漿裡竟然也映出了這個女人的臉!

陷入愛情的可憐男人啊——

神啊,救救他吧——

當然,上帝是不會出現的。

“cāo!”

回過神兒來的馬可,夾起一根油條就扔進了碗裡,總算消除了豆漿裡小狐狸jing的幻像。馬可三口兩口就把油條豆漿一掃而光,他擦了擦嘴上的油膩,就拍著滾圓的肚皮躺在了**。

“天哪——”

他的眼前還是韓雪佳那漫天飛舞的影子。

馬可要抓狂了。

心情煩躁的他,抱起吉他就是一通狂彈,翻飛的手指,力道十足,每一擊都凶狠斃命,幾乎就是鷹爪功和九yin白骨爪!

“nomore,nomore,loveissuchacrime,themoreyoucare,themoreyoufall!ificould——ificould——fly——ihatemyselfforlovingyou!ificould——fly——”

這傢伙歇斯底里地吼起了“萬聖節”樂隊的那首相當發洩的ificouldfly,當然歌詞是經過改編的。

“嘣!”

“我cāo!”

吉他的一根琴絃斷了,馬可悻悻地扔下了吉他。

“這個丫頭瘋了是吧?她不懂事,難道我也——瘋了,瘋了,都瘋了——”

愛情一旦真的要降臨,這小子又嚇破了膽,打起了退堂鼓。

昨晚上剛決定的事,馬上就反悔了。

唉,這年頭,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愛情?只是個美麗的肥皂泡,一剎那的五彩繽紛sè彩斑斕罷了,一會兒工夫就破了,“嘣!”,還濺你一臉的肥皂水呢。如果你太迷戀這個泡泡,靠得太近的話,刺激xing的肥皂水更是會濺到你的眼睛裡——

於是,愛情讓人流了淚——

還好,馬可只是動了動凡心,沒有陷得太深。

但這也足夠他苦惱的了。

馬可的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爆裂了。

自己現在是如此的漂泊落魄,韓雪佳又是那麼的可愛溫順——

“天啊,怎麼辦?”

——愛?

怎麼感覺自己像在引誘未成年人,欺騙純真的少女呀?那簡直就是犯罪,是罪孽!會遭雷劈的!何況自己一無所有,肚子都填不飽呢!萬一和韓雪佳不小心生出一堆孩子來,cāo,孩他媽呀,咱們哪有錢買nǎi粉呀?!

——不愛?

開什麼玩笑?!遇到韓雪佳這麼好的女孩子,不去愛?不是他媽的腦子有病就是**沒功能!見著美女不出手,這也違背本大sè狼的職業道德呀!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別人?cāo,怎麼感覺自己有點傻,有點虧呀?!

莎士比亞說——

tobeornottobethatisaquestion!

像一隻正在躲避攻擊的鴕鳥一樣,馬可把腦袋埋進被窩,高撅著屁股,努力地思考著——

tobe?

“cāo!”

nottobe?

“cāo!”

tolove?

“cāo!”

nottolove?

“cāo!”

四聲“cāo”罵完,馬可發現自己相當於沒有思考。

馬可愣愣地坐在**,時間在流逝,生命在燃燒——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不如死——

十點半的時候,馬可一拍腦門,就大笑了起來。

“我怕什麼呀,真是的,我又沒有向她說出那三個字,我們現在還是好朋友嘛。繼續稀裡糊塗地曖昧著吧,反正我快去běi jing了。嘿嘿!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嘍!”

馬可jiān笑兩聲,心頭的yin霾頓時一掃而空。

“嗯,今天天氣不錯嘛——”

他鑽到床底下,找到了更換的備用琴絃。

還好這把ibanezjs1000吉他有個獨特的“防跑音系統”,所有弦都有單獨拉力控制,這樣的話,即使某根絃斷了,其他的弦不會受到影響。否則,換弦之後,馬可還要把整個吉他的音準都校正一遍呢,那可就麻煩了。

馬可不知道的是,韓雪佳,這個害得他失眠痛苦的小狐狸jing,也沒有什麼好下場。昨晚,韓雪佳也是輾轉反側,怎麼睡也睡不著。一晚上的時間,她翻身64次,嘆氣78次,滿腦子都是那個不可捉摸的大sè狼。

天亮的時候,韓雪佳也恍然大悟——

“我怕什麼呀,真是的,我又沒有向他說出那三個字,我們現在還是好朋友嘛。繼續稀裡糊塗地曖昧著吧,反正他快去běi jing了。嘿嘿!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嘍!”

思考完畢,她也jiān笑兩聲。

“嗯,今天天氣不錯嘛——”

打了個哈欠,韓雪佳就安詳地閉上了因為失眠而略微浮腫的眼皮。

天堂裡的上帝正在伊甸園喝下午茶,聽到了這兩個神經病的話,也笑著看了看太陽——

“嗯,今天天氣不錯嘛——嘿嘿!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嘍!”,上帝對身邊的美女天使說。

“哼,死老頭子,少學他們耍花招!你要對我負責的!”,風sāo的女天使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撒嬌地揪住了上帝的白鬍子。

“啊,我的甜心,小聲點,別讓我老婆聽到了!”

“那你什麼時候和黃臉婆離婚呀?”

“很快,嘿嘿,離了婚,我就娶你。”

“那還差不多。”

女天使挺著大肚子又和上帝恩愛纏綿起來了——

天堂裡傳出了奇怪的聲音——

“啊——啊——啊——”

唉,這年頭,連上di du忙著偷情,怪不得那些包二nǎi的高官富商們不會遭雷劈呢。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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