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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島之戀-雪篇《雪吉他》
雪篇(上)歸來的吉他手
neverfrown,
evenwhenyouaresad,
becauseyouneverknow
whoisfallinginlovewi‘tcrybecauseitisover,
smilebecauseithappened.
——《love》
1,馬可和韓雪佳
早上五點半,手機的鬧鐘準時響起。
韓雪佳睜開了眼睛,伸手撕了一頁枕頭邊掛著的ri歷,“哦,已經八月三ri了。”,離考研的ri子只有五個月了。
現在正是暑假,再開學就大四了。假期裡的宿舍多少有些寂寞,尤其是韓雪佳,宿舍裡只剩了她一個人。其餘的六個人不是回家,就是去外地瘋玩了。
她到宿舍樓內公用的洗刷間簡單的洗了一下臉,就端著臉盆回了宿舍。
韓雪佳坐在床邊,輕輕梳起了頭。她也已經留起了長髮,烏黑秀麗的長髮為她平添了幾分成熟的魅力。
準備妥當後,她就提起沉甸甸的滿是參考書的手提袋,鎖上了宿舍門。
清晨的校園裡非常的安靜,假期裡沒有多少人的。韓雪佳抬頭看了看天邊,已經很亮了,甚至有些刺眼,大概太陽快出來了吧。
韓雪佳正在準備考h大管理學院的研究生,所以也就像別人一樣按部就班地一遍遍重複著枯燥的複習。在教室看了大約兩個小時的高等數學,她感覺很累了,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睛,便給馬可發了一條簡訊。
“昨晚的演出怎麼樣?回去了沒有?吃過早飯了?”
許久,沒有回覆。
她把手機扣上,嘆了口氣。
大概馬可已經回他的房子睡覺了吧。
他太累了。
她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書本,便去餐廳吃早飯了。
馬可在h大北邊的偏僻小巷裡租了一間有些破落的小平房,四周稀稀拉拉住的大多是些收廢品的外來客。一年前馬可在附近的一家琴行打工,所以就搬了過來。後來那家琴行不景氣倒閉了,馬可也沒有換房子,便在這裡常住了下來。畢竟這一片兒的房租便宜,而且在這裡他可以盡情地彈他的吉他,不必擔心吵到別人。
現在他沒有固定的職業,過著飄蕩的ri子。他把全部的jing力都放到“blacksky”樂隊上了——他和幾個人組成的小樂隊,專門在青島的各個酒吧和夜總會里演出,靠著自己的吉他賺口飯吃。
韓雪佳一邊吃著飯一邊想著馬可。
的確,這個男人也許真的是個謎了。
到底馬可是個怎樣的男人呢?韓雪佳很疑惑。
記得剛剛回到青島的馬可,頹廢暴躁,喜怒無常。他既可以像個瘋子一樣對你大吼大叫,狂躁得如同暴虐的獅子,又會脆弱得像個小孩子一樣蜷縮在床頭低聲啜泣。那把二手的ibanezjs1000就是他的生命,只有在彈奏吉他時,馬可那雙頹廢迷茫的空洞眼神才會閃過一絲的活力。那段時間的馬可,與其說他還活著,倒不如說他已經死了。他粉碎了一切,也粉碎了他自己。韓雪佳幾乎難以找到那個曾經快樂輕狂,玩世不恭的馬可的影子了。唯一不變的只有他那雙迷茫與憂鬱的眼睛。
白靜和馬可已經不怎麼來往了,她無數次想去喚醒這個墮落的馬可,但是換來的卻是馬可的近乎病態的排斥和辱罵。白靜也是個急xing子,總是和馬可硬碰硬地吵架,結果越弄越糟糕。暴躁的馬可甚至滿口髒話地和她對罵了。白靜幾乎被這個混蛋氣吐血,便對天發誓,她要是再管這個混蛋的一點事她就是小狗。
不過,說歸說,白靜也還是放心不下馬可,經常託韓雪佳和杜輝給落魄困頓的馬可送一些吃的。當然,每次把一袋袋的麵包和雞蛋交到他們手裡時,白靜總是咬牙切齒地說——
“那個死混蛋,他餓死也不關我的事!我才不生他的氣呢,為了這種人生氣,不值得!別告訴他這是我給他的!哼,這個混蛋,真是氣死我了!”
那自己為什麼也一直在關心著馬可呢?
韓雪佳也不明白。很奇怪,也許她更有理由不再去管這個混蛋了。
大概三個月前的一個下午,剛剛失去琴行工作沒多久的馬可,已經一貧如洗,揭不開鍋了。韓雪佳就帶了一些吃的,想去接濟一下馬可。結果偏趕上馬可這小子心情不好,他一下子就把心裡的怨氣與暴虐傾瀉在了韓雪佳身上。也就是韓雪佳脾氣好,要是換了白靜,早就一蹦三尺高,和他指著鼻子對罵起來了。
韓雪佳苦口婆心地勸他,結果怎麼安慰他也沒用。韓雪佳也不免有些上火了,她大聲地質問了這個渾渾噩噩的小子一句:“馬可,你這個樣子對得起蘇梅嗎?!”
結果韓雪佳一下子捅了火藥庫。
一聽到蘇梅兩個字,馬可瘋了似的地跳到韓雪佳面前,幾乎把嘴巴啃在了她的耳朵上吼了一嗓子——
“媽的!你給我閉嘴!你再提蘇梅,我剁了你!”
然後,他就狠狠地抽了韓雪佳一個響亮的嘴巴子!
“啪!”
韓雪佳驚呆了,馬可也傻眼了。
過了足足一分鐘,韓雪佳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捱打,竟然還是因為這種原因捱打。那幾天,因為běi jing那個花心的小子,韓雪佳本來就受盡了委屈,想不到馬可又給她一個更大的“驚喜”。她捂住自己火辣辣的已經腫了起來的腮幫子,就哭著跑出了馬可的小屋子。她真想找個地方好好的哭一場,把心裡的委屈統統發洩出來。
一巴掌抽出去,自己的手都麻了,馬可也冷靜了下來。不過他花了好長時間才明白過來,韓雪佳臉上的那個巴掌印子竟然是自己摑上去的。他罵自己一聲“cāo!”,就馬上追了出去。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打女人。
韓雪佳幾乎是瘋了一樣的跑著,馬可跑出足足一里地後才追上她。他一把就把韓雪佳揪住,然後就緊緊地將她抱在了懷裡。
“對不起,我剛才——對不起——”
韓雪佳一頭扎進了馬可的懷裡,然後就像個小孩子似的哭了起來。也許她當時只想找一個懷抱好好地哭一場吧。馬可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長髮,喃喃自語般地重複著那句“對不起”。那一刻馬可也難受得不行,也許是有些心疼她了。兩個人抱在一起,或許僅僅是因為一個滿懷內疚,而另一個想找個釋放委屈的懷抱罷了。
等兩個人都平靜下來了,馬可鬆開了自己的懷抱,韓雪佳則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亂的頭髮。兩個人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韓雪佳先開了口。她發現自己對馬可竟然恨不起來。
“你回去吧,我想自己安靜一會兒。那些東西夠你吃幾天的了。我還有些錢,你要是急用的話就先拿一些用吧。”
“我——”
馬可一時不知道怎麼說了,只呆呆的看著韓雪佳。
“好了,今晚上的事我不怪你了。我回去了。”
“等一下,你真的不怪我?”,韓雪佳如此寬容的好脾氣讓馬可無地自容。
“我不會怪你的。但是你如果再這個樣子,會讓我,也讓白靜杜輝他們活得很累的。我們都希望你能真的好起來。”
韓雪佳笑了笑,有些苦澀。她的淚痕還沒有幹,腮幫子上的巴掌印子清晰可見。
從那以後,馬可在韓雪佳面前就平靜多了。這頭暴虐的狂狼溫順了很多,甚至他慢慢的還會像以前一樣開玩笑了。
韓雪佳忽然才發覺自己竟然對著桌子發呆,自己又走神了。
這個馬可,總算有點起sè了——
“可惜蘇梅死了,否則,馬可也不會淪落到今天的地步了。”
至於自己和馬可的關係,雖然有些曖昧,但他們兩個人都知道,這種朋友間的關心,離愛情還很遠很遠的。
她嘆了口氣,就端起餐盤離開了食堂。
2落魄的酒吧歌手
下午一點多了。
青島的八月悶熱無比,天氣如同大蒸籠一般,就連海風都是黏糊糊的,有些燙人。馬可住的這間平房就更不用提了,簡直像個噴著熱氣的高壓鍋。
馬可還在酣睡。
屋子裡沒有風扇,即使一動不動坐在那裡,也是汗流浹背,悶熱難當。所以馬可索xing把門一關,脫光衣服**了。
他是今天早上七點鐘回來的。昨晚在酒吧演出到了凌晨三點鐘,作為樂隊吉他手和主唱的馬可,一個人唱了將近二十首歌。演出結束後,他又和樂隊的其他人排練了幾首自己寫的歌,折騰了一夜,真的是累壞了。
屋子不到十個平方,狹小的房間裡,擺設也有些簡陋,只有一張掉漆的舊桌子和一張鏽跡斑斑的鐵床。
桌子上散亂地擺著一些掛麵,還有韓雪佳送來的一袋生雞蛋和一瓶蜂蜜——蜂蜜是她從老家帶來的。上方的牆洞裡伸出一個自來水管的水龍頭,還在滴滴答答滴著水,它關不緊的。馬可在桌子上放了一個大碗用來接水。桌子下面放著一個電飯鍋,裡面還有半鍋清湯麵。大概是早飯吃剩下的吧。
馬可在牆上釘了兩個釘子,扯了一根電線,上面散亂地掛著幾件衣服。晾衣繩下靠牆擺著一輛有些破舊的腳踏車。這輛車馬可騎了三年多了。回青島後,他去保險公司找杜輝的時候,無意中發現,自己的那輛腳踏車竟然還在車棚裡,放在那裡一年多也沒有丟。他稍稍修理了一下,就繼續騎到了現在。
牆上貼了幾張吉他大師的海報,joesatriani和他的高徒stevevai的。床頭的一張則是傳奇的黑人吉他手jimihendrix。枕邊的牆上則釘了一塊細絨布,上面掛著馬可最值錢的家當:一把ibanezjs1000。這是他的第二把吉他。第一把木吉他,在蘇梅死後,他就扔進了大海。
這把電吉他的琴身曲線最顯柔美,猶如女孩漂亮的腰肢一般。琴身的過度非常圓滑,外型設計也相當的漂亮,尤其是鍍鉻的部件,在陽光下璀璨奪目,絕對是一把上好的吉他。這是馬可去年秋天在濟南時,花了4000塊錢從舊貨市場上淘來的寶貝。當時這把吉他也就剛買了不到半年,還非常新,保養得也很不錯,馬可就用半價買下了這款joesatriani的簽名琴。至於他一直夢寐以求的那款ibanezjem7v,價格實在高得讓馬可無法招架,他早就只能望琴興嘆了。
幸運的是,馬可發現這把音sè手感俱佳的ibanezjs1000簡直就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馬可喜歡返璞歸真的吉他,就像joesatriani當年“最簡單的構造同時要最好的聲音”的追求一樣。這也是ibanezjs系列為什麼是ibanez公司籌劃,製作時間最長的產品了。
提起去年秋天的濟南之行,馬可算是喜憂參半。
蘇梅死後,從青島回家的馬可,在老家消沉了三個月。
去年八月,在張揚的邀請下,馬可去了濟南,加入了一個地下搖滾樂隊。在濟南的那段時間,幾乎花光了馬可的積蓄。今年年初,當樂隊解散後,馬可只揹著這把ibanezjs1000回了青島。搜遍口袋,再加上三張銀行卡的餘額,馬可渾身上下只有75塊錢了。幸好,在杜輝的接濟下,他找到了那份琴行的工作,總算像只頑強的老鼠一樣,在青島存活了下來。可以說,這次濟南之行,是馬可陷入困頓的主要原因。
不過馬可也因為這次經歷收穫了自己的財富。當時樂隊的主音吉他,阿風,是一個吉他高手。他比馬可小一歲,但演奏技藝已然爐火純青,尤其是他那jing湛的掃弦技術更是讓馬可暗自叫絕。正是在阿風的指導下,馬可那本就相當不錯的吉他水平有了突飛猛進的提高。經過一年多近乎瘋狂和變態的苦練,馬可的吉他技藝已經和阿風難分伯仲。在樂隊裡,馬可也學會了靠自己的吉他和音樂去謀生的技能。他參加了很多的酒吧演出,還有就是錄音棚的工作經歷,也讓馬可學會了很多東西。
枕頭邊的鬧鐘響了,一個小房子模樣的塑膠鬧鐘。
這是馬可花了三塊錢從地攤上買來的。
馬可翻了個身,伸手拿過鬧鐘看了看時間。睡得迷迷糊糊的他,早已經忘記自己定了幾點的鬧鈴了。
“已經兩點半了?嗯?簡訊?”
他躺在**看了一下韓雪佳早上發過來的那條簡訊,笑了笑,就回了一條。
“挺好的,不好意思,你發簡訊的時候我已經睡著了。下午四點我還要去找張揚他們排練一首新歌。”
馬可搓了搓有些浮腫的眼皮,便拿過一件t恤套在身上,光著下身爬下了床。感覺口有些幹,他就拿過水杯接了點自來水喝了。夏天的自來水也熱乎乎的,找不到一絲的清涼。
他稍稍揉了揉手腕兒,就摘下了吉他,坐在床邊彈了起來。
練了一會兒強力和絃後,馬可把吉他輕輕地放到**,用絨布仔細擦了擦琴身上的汗滴。馬可將這把吉他視作自己的生命。
檢查完畢,他把吉他放好,就彎腰開啟電飯鍋,盛了一碗涼麵條。
馬可的一ri三餐,一般來說就是麵條,加一個雞蛋,撕開一包榨菜,就是美味佳餚了。韓雪佳幫他在h大食堂辦了一張飯卡,畢竟在學校吃飯能便宜些。不過即便如此,馬可也還是捨不得多到h大吃菜。他要為了自己的夢想——一個近乎虛無縹緲的音樂夢想而攢錢。韓雪佳看不下去了,就經常叫上馬可到學校食堂一起吃飯,然後她就打上一大堆的菜,讓這個面黃肌瘦的非洲難民吃個夠,補充一下營養。雖然這往往把馬可搞得很不好意思,但每次他都會把飯菜一掃而光。
沒用幾口,一碗清涼的清湯麵就下了肚。
馬可拿過毛巾,擦了擦嘴巴,就站起來穿上了那條肥大涼爽的運動短褲。他不喜歡在夏天穿內褲的,那樣他感覺自己會發黴的。他喜歡無拘無束的感覺。但這會有些副作用,比如說見到了穿著暴露的女人而不小心想入非非的話——馬可就只好把吉他抱在身前或者緊急下蹲來避免尷尬了。不過這也僅僅是生理反應罷了。自從蘇梅死後,馬可幾乎對愛情沒有了任何的興趣。他的生活似乎只有音樂,只有吉他,其餘的他看得都很淡薄。
已經三點多了。馬可便把車子小心地搬出了狹小的房子,然後回屋背上吉他,鎖好了門。他騎上車子就往昨晚演出的酒吧趕了過去。
3“blacksky”
馬可回青島後,與鼓手張揚重聚,又找了個鍵盤和貝司,就成立了這個叫做“blacksky”小樂隊。憑藉出sè的吉他演奏技術和一副渾厚而略帶沙啞的磁xing嗓音,馬可成了樂隊的核心,是當之無愧的老大。正是馬可把這些狂傲懶散的傢伙們組成了一個有進取心的樂隊——當然,這幫流氓的進取心是極其有限的。
好了,大家看看這幫土匪一樣吊兒郎當的“blacksky”成員吧。
鼓手張揚,天生的地痞流氓。不過在馬可面前,他還比較老實,對馬可的話從來沒有講過半個不字。這小子曾經是h大的專科生。在大二時,他組建了一個叫“手品木”的小樂隊——也就是臭名昭著的“cāo”樂隊。在學校的音樂節上,他結識了當時單獨參賽的馬可,對他的吉他技藝印象深刻。後來“手品木”樂隊的吉他手畢業後離開了青島,張揚就邀請馬可加入樂隊。不過那時候的馬可正因為與第一個女朋友的感情糾葛,頹廢的不行。就算天王老子一手拿著金條一手握著砍刀來請他,估計他也不會看一眼的,便拒絕了張揚的邀請。
後來張揚打架鬧事,他用酒瓶子把一個老師差點開了瓢兒,便被學校勒令退學了。隨後他就去了濟南,憑藉著一手還不錯的架子鼓,早早地進入了地下音樂這個艱難黑暗的邊緣群體。
他玩世不恭,只追求在迷幻的音樂裡放縱自己的青chun,他自命為中國最後一個punk。他最大的樂趣就是收藏被稱為“法式卡片”的**照片明信片。他也很想吸毒,但是估計幾年內,他是不可能如願了。一來是自己窮得叮噹響,還要攢錢去piáoji,這筆經費他一向是專款專用,決不擠佔剋扣的。再一個原因就是馬可訂下的規矩,如果樂隊成員誰要是敢吸毒,馬可肯定就把他給劈了。
樂隊的鍵盤和貝司,lily和king,是一對剛畢業的情侶。這是張揚去青島的一所音樂學院招募來的,正宗的科班出身,水平都相當不錯。
女孩子是鍵盤,叫潘卿蓮。小姑娘相當的狂放和潑辣,白靜和她相比,那簡直就是大家閨秀和小鳥依人了。她的豪放足以令白靜那樣的乖乖女瞠目結舌。
小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有多難聽,等成年了智商突破80之後,她發現了自己名字和潘金蓮的驚人相似。於是她就怒氣沖天地跑回家,指著父母的鼻子尖兒破口大罵,嫌他們缺心眼兒,竟然給自己取了這麼難聽的名字。後來她給自己選了個英文名lily,這是她腦子裡僅有的七個英文單詞之一。總不能用“yes”“no”“i”“love”“you”“**”當名字吧?!
不過呢,她的確與潘金蓮有的一拼。她的偶像就是法國女作家喬治-桑,這是個xingyu亢進,一輩子不斷更換情夫的絕代佳人。遇到king前,她已經有過九個男友,墮胎四次了。當然,這僅僅是大學裡的資料統計。至於小學四年級往後,初中高中時期的資料,很抱歉,由於資料量龐大,且年代久遠,已然無從考證,難以統計。
lilyyu望強烈,過去她總是抱怨與自己上床的男人耐力太差,一觸即潰。再勇猛的男人,在如狼似虎的lily面前也是相形見絀,猶如杯水車薪,隔靴搔癢,令她掃興不已。每次完事後,看著那些趴在枕邊翻著白眼直喘粗氣的廢物男人,lily總是忍不住為我國的人口素質和國防安全而深感憂慮。
直到king的出現,lily才對中國男人重新有了信心。她與king總算棋逢對手,勢均力敵,一直處於飢餓感煎熬之中的lily終於滿足地笑了。有一次她和king喝多了,還沒走回宿舍,就醉醺醺地躺倒在cāo場的柔軟的草叢裡巫山**起來。睡夢裡,兩個人還以為自己在旅館呢。等天亮了,兩個光著屁股抱在一起的傢伙,才被晨練的老太太的驚聲尖叫喚醒。他們慢條斯理地從草堆裡爬起來,伸個懶腰,衝老太太吐了口唾沫,“鬼叫什麼!沒見過呀!裝什麼清純!”,說完,兩個人就向老太太炫耀了一下各自的**。老太太當場就鼻血橫飛,一溜煙地逃走了。
這個king就是樂隊的貝司,青島本地人,叫邢門清。看看這個名字和lily的原名,你就知道他們為什麼成了情侶了。這傢伙雖說也是遊手好閒流裡流氣,但是在音樂上頗有造詣,彈得一手好貝司。最難能可貴的是,雖然他老爸是青島小有名氣,家資數百萬的連鎖超市老闆,但是king有股天生的叛逆jing神與正義感。這也是為什麼馬可將他招入樂隊的原因。他和lily加入樂隊,完全是為了興趣和刺激,甚至是來遊戲人間的,不像馬可那樣把飯碗都掛在那把吉他上。
不過,生xing盛氣凌人狂妄自大的king,對馬可倒是很敬重。他知道馬可的吉他水平絕對是青島地面上數一數二的了。他只服兩種人,一種是樂器玩得棒的人,另一種就是比他還要狂妄的人。
king更是風流成xing。自從十一歲偷食禁果之後,他就在愛情海洋裡乘風破浪,揚帆遠航,一發而不可收拾。他像蜜蜂一樣勤奮,十幾年如一ri地徜徉在百花叢中,盡情傳播著浪漫的花粉,更如同一頭強壯的公牛,不知疲倦地開墾著一塊塊處女地,堪稱“處女殺手”“拓荒英雄”。
至於“後宮佳麗三千人,鐵杵磨成繡花針”的歪理邪說,king從來就不相信。king在女人堆裡總是鬥志昂揚,越戰越勇,被女人們戲稱為不知疲倦的“核動力**”,她們都懷疑king的兩個睪丸是小型的核反應堆呢。目前他已經偷偷地向個人的第100個女人發起了強有力的衝擊——縱使lily也無法阻止這個數字的穩步攀升。從某種意義上說,如果女人的肚子是氣球,那king就是充氣筒。假如沒有人工流產的話,估計他的孩子早已遍佈青島的大街小巷。不說有一個營,也足有一個加強連。
他的一大愛好就是潛心鑽研所謂的“印度式姿勢”xing愛技巧。這種技巧通常比較複雜,有些還借用瑜珈的鍛鍊技術,以避免讓男子太早shèjing,這樣十分有益於xing快樂和xing健康。據說目前此技巧已瀕於失傳。但是king對此傳聞不屑一顧,因為他堅信自己就是“印度式姿勢”的集大成者,堪稱一代宗師。尤其是有了lily這種黃金搭檔,king更是把“印度式姿勢”演繹得爐火純青,淋漓盡致,甚至在尊重傳統工藝的基礎上,還有所創新。
這傢伙嗜酒如命,除了旁若無人地彈貝司,與lily縱情**,酒瓶子就是他的最大樂趣。奇怪的是,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青島人,他對啤酒竟是不屑一顧。在他眼裡,啤酒就是冒著泡沫的刺鼻味兒馬尿,是天底下最難喝的**。從八歲起,他就只認二鍋頭,他認為這才是男人的酒。
樂隊經過半年多的打拼和努力,終於在青島的酒吧裡混出了點名頭。雖然遠不能達到“黃粱公主”樂隊那麼成功,但也算稍稍站住了腳跟。現在他們正在準備和一家酒吧簽約駐唱,所以這些天他們在這裡演出了幾場。酒吧的老闆對他們的實力和表現還比較滿意,看來駐唱的問題不大了。這樣就不用再在各個酒吧裡飄泊度ri,生活總算能有點保障。
4迷茫的地下音樂之夢
馬可很快就到了那家酒吧,king和lily已經在酒吧裡等他了。酒吧里布置得相當的典雅,現在人還不多,只有一對兒年輕的男女,正在靠窗的座位上喝著小瓶的青啤說笑著。
時間不早了,馬可和他們打了招呼就一起去了酒吧的地下室。樂隊的裝置大都放在這裡,張揚正在yin暗的燈光下抽搐**似地敲打著他那排架子鼓。他已經搬進酒吧住了。
“怎麼才過來!我cāo,我鼓都**敲破了。你們倆到哪裡rib了?”,張揚衝著king和lily罵罵咧咧地笑了笑。他嘴裡叼著煙,穿著滿是破洞的舊牛仔褲,上身一件花裡胡哨的t恤。他那金黃的莫希幹髮型,配上耳朵上的大耳環,無非是想表明自己是個真punk。
“你個爛**,我們去哪裡ri關你什麼事,cāo,早知道老孃就不把你ri出來!你沒女人上床還要個**幹什麼呀,我幫你摘了它得了!”,lily一邊笑著一邊就往張揚的襠部摸了一把,濃妝豔抹的她穿了件短皮裙,修長的大腿上正有一隻手在摸上摸下的,king走到哪裡也是和她如此的恩愛纏綿。
“你個爛b,我這傢伙可是貨真價實的長20粗5,他媽的絕對cāo蛋爽!你摸壞了你個爛b賠得起嗎?!”,張揚吐了個菸圈兒,一臉壞笑地調戲著lily。
“cāo,就你那點兒可憐的鉛筆頭兒?!老子那傢伙就算不**,也他媽的比你最大的時候長一倍,粗一圈!老子shè一炮,就能把你淹死!你那點兒火力,也就衝著黃sè電影打**了!”,king對著張揚啐口唾沫,就把lily摟到懷裡,親了一口。
“我cāo!”,張揚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別人質疑他的xing能力,“臭**,走!去廁所比比看!”
“怎麼比?”,king淡淡一笑。
“cāo,脫了褲子,用**當劍,咱們玩擊劍!”,張揚得意洋洋的,就好像他用**把奧運會擊劍冠軍打敗過似的。
“擊劍?我先把你的小**砍下來數年輪!”,lily抱著king的脖子,妖媚地嘲笑著張揚。
“行了,都別他媽的廢話了!趕緊練吧。”,馬可把吉他挎上,掃了一下琴絃。
他們三個平時都是這麼開玩笑的,馬可也聽習慣了。但是馬可在這方面還是很正統的,他從不會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一年多的地下樂隊生涯,馬可也沾染了很多頹廢墮落,暴虐狂躁的習氣。但在xingyu上,他永遠都是個冷靜的人。現在的馬可,哪怕再頹廢空虛,也絕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在女人身上放縱自己。蘇梅死後的這兩年裡,雖然馬可經常生活在燈紅酒綠的場所,但是他沒有碰過一個女人,甚至想都不願去想。
也許這便是那段悽美的愛情的作用吧。馬可在這樣一個混亂骯髒的環境下,冷淡地拒絕了那些**。與找女人快活相比,他寧願抱著吉他,靜靜地坐在海邊回憶那些與蘇梅點點滴滴的甜蜜時光。他甚至會對著大海喃喃自語,彷彿蘇梅還在自己身邊一樣地對她傾訴自己的苦悶和想念。正是一聲溫柔甜美的“嗯”和心中的櫻花香氣,抑制了馬可內心裡的那股狂亂暴虐的情緒,慢慢地安撫著他迷茫的jing神,讓他沒有迷失自己的方向。
“blacksky”,如同各個大城市裡的地下樂隊一樣,就藏在這種yin暗發黴的地下室裡,艱難度ri。他們生活拮据,工作極不穩定,為了自己的音樂夢想頑強地生存著。他們的處境往往非常尷尬,是一個毫無保障的邊緣職業。
大多數情況下,他們很快也就自生自滅了。
成功?希望很渺茫的。
馬可他們在酒吧表演時,只能唱些“口水歌”或者翻唱流行歌曲來迎合客人。這是令人生厭的事情。但他們必須要去做,因為他們要生存下去。他們真正的生命,是自己創作的那些充滿反抗與叛逆jing神的搖滾音樂。但是,這種音樂,客人們是不會喜歡的。
事實上,很多歌壇大腕都有在酒吧唱歌的經歷。國外如披頭士,滾石,港臺的羅大佑,張惠妹。至於內地歌手就更是多如牛毛了,羽泉,孫楠,那英,斯琴格ri樂等現在大紅大紫的歌手,都體味過其中的艱難與辛酸。
也許這便是馬可要去追求的夢想,那就是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出人頭地,真正從酒吧裡唱出去,擺脫困頓的生活。但是馬可也很疑惑。因為一旦真的成功了,那麼自己的音樂也就會被商業化的唱片公司的一紙合同完全抹煞。自己的歌路,音sè,風格及演唱曲目都將由唱片公司決定,這必將會令自己的吉他失去個xing和思想,成為唱片公司賺錢的工具。喪失自己的音樂追求和特sè,向庸俗的主流文化妥協獻媚,對搖滾樂隊來說,這是和沒有錢吃飯一樣痛苦的事情。狂傲叛逆的地下音樂,在轉成媚俗無力的流行音樂的那一刻,曾經的punkjing神也就死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對地下音樂來說——
成功,就是失敗,綻放,即已死亡。
這是無法破解的矛盾。
kurtcobain生前曾對記者說:“大多數新樂迷並不真正懂得地下音樂,他們喜歡gunsn‘roses,也許也聽anthrax,我不期望他們懂得我們的音樂,但我總是力圖使他們理解我們。也許有一天,我能打動他們。我真的希望如此。”
在商業與主流文化即將吞噬nirvana樂隊時,cobain選擇了自殺,在音樂與商業的矛盾中掙扎的他最終未能倖存下來。也許在他步入天堂之門時,要比他一生中的任何時刻更深更透徹地理解punk了。
馬可還無法去真正理解cobain那時的痛苦,但他已經感到迷茫了。這就是自己要立志追求的東西嗎?到底自己在追求什麼呢?
他不禁想起了有人對中國地下搖滾樂隊的那幾句諷刺——
你他丫的拉稀一般痛快
牐牨忝匾話氵襉
牐犆揮腥送情你們的顏sè
牐爅ing神分裂的瘋狂叫嚷清淨
牐牰槁淶降
牐犞洩地下搖滾者
牐牨ё』鎂醯那礁
牐犙麴
牐犜縲
這不僅僅是地下音樂的困惑,也是人生的一個永恆疑問——
想要成功?渴望榮譽?
那就背叛你的信仰,忘記你的夢想,放棄你的追求吧!
記住,讓你的心也爛掉!至少讓它麻木!
不然它會痛苦,會迷茫。
這會讓你厭惡自己。
腐臭的靈魂在獰笑——
“人,你要學會笑著去撕食自己過去的屍體!墮落吧!”
人總是會為一些**而背叛靈魂的。
5sè狼的轉變
杜輝的第十七任女朋友是誰?
白靜,沒錯,就是那個黃毛丫頭,她現在就是杜輝的女朋友。
這也算是馬可的功勞吧。
說起這個sè狼和白靜的姻緣,那還要從兩年之前說起了——
蘇梅死後,馬可在青島度過了頹廢痛苦的兩個月。這段時間裡,白靜,韓雪佳和杜輝都經常過來陪伴意志消沉的馬可。所以呢,大家也就難免會撞到一起。
從見到白靜的第一眼起,杜輝就知道自己愛上了這個小丫頭。
當時他端著一碗稀飯,正在勸說已然消瘦得皮包骨頭的馬可吃飯,結果就這當口,白靜和韓雪佳進了屋。瞬間,杜輝這小子就像被電擊了一樣,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一雙sè迷迷的小眼睛死死地盯住白靜,噴出了淡綠sè的火苗。最要命的是,這小子感情太投入,竟然連手裡端的碗都忘記了。
嘩啦一聲,他的碗一歪,就澆了馬可一腦袋的稀飯!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說過一句話的蔫了一樣的馬可,也因為這碗滾燙的稀飯,爆發了他那久違的**和能量。他“嗷!”的一嗓子就從被窩裡一跳而起,衝著杜輝的屁股就猛踹了一腳,“你他媽的想燙死我呀!”
你說怎麼就這麼巧,正在盯著白靜想入非非,口水直流的杜輝,還沒明白過來剛才馬可為什麼大吼大叫,就感覺自己的屁股上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推力。被燙的慘不忍睹的馬可這暴怒的一腳,力量十足。杜輝幾乎是整個人都飄了起來,衝著他的意中人的方向就直接飛了過去。
白靜正吃驚地看著馬可那頭髮上淋漓不斷的稀飯,忽然感覺眼前一黑,就有個人影飛了過來。她本能地張開了胳膊,結果就和杜輝結結實實地擁抱在了一起。那一刻,白靜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蘋果。杜輝也是驚呆了。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剛才只是許了個願,怎麼就他媽的立刻夢想成真了呢?幸福也來的太突然了吧?!就連他這種老sè狼竟然也不好意思地臉紅了。杜輝呆呆地抱著白靜,幸福得直犯迷糊,他像個白痴似地傻笑著喃喃自語——
“難道真的有上帝?”
杜輝的幸福時刻沒有持續太久。反應過來的白靜大叫一聲“流氓!”,隨手就甩了杜輝一巴掌。剛剛從疼痛與狂喜的眩暈感中清醒過來的杜輝,只感覺眼前有個東西一閃,一聲脆響,就又被這力道迅猛的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找不著北了。
不過呢,杜輝總算沒有白白捱揍。他與白靜便是從那一刻起,在熱情的沙漠裡種下了愛情的小苗苗。很快,在杜輝的辛勤耕耘,悉心澆灌下,這棵小苗苗就生根發芽,茁壯成長了,最終開出了幸福的小花朵。
不要以為幸福那麼容易降臨,杜輝為了給這棵渾身帶刺的小苗苗澆水施肥,可算是吃足了苦頭。他發揚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頑強jing神,滿臉堆笑地忍受了白靜無數的挖苦諷刺,浪費了一捆又一捆的玫瑰和一筐又一筐的心型巧克力,仍舊不屈不撓,艱苦攻關。他夜以繼ri地寫情書表決心,由於肚子裡墨水不多,他乾脆就抱著上康熙大字典,幾乎把裡面所有的讚美xing的詞語都給白靜工工整整地抄錄了一遍!
他熬夜通讀了《詩經》《唐詩宋詞選》中的愛情名篇,並深入研究了莎士比亞戲劇,瓊瑤的言情小說和徐志摩的詩歌集,寫下了十萬字的讀書筆記,全面地提高了自己的文學修養,以至到最後他張口閉口的全是“夜月一簾幽夢,chun風十里柔情”,“誰知我的苦痛?你害了我,愛,這ri子叫我如何過?”。
為了向白靜表達自己痛改前非之決心,杜輝還忍痛將自己過去積攢的黃sè書籍和光碟潑上汽油付之一炬,據說大火直燒了三天三夜。然後,他就去買回了一紙箱盜版的ri本動漫光碟和村上chun樹小說,ri夜觀摩研讀。大學裡英語從來都不及格的杜輝,竟然僅用了三個月就自學了初級ri語——這是愛情的力量啊!
總之,他在全方位地向白靜的世界靠攏。
蒼天不負有心人,野百合也有chun天。
在傻笑著挨完白靜賞給他的第七巴掌後,靠著自己非凡的厚臉皮,杜輝取得了輝煌的勝利。他總算美夢成真,抱得佳人歸。白靜羞澀地點頭的那一刻,這小子樂得屁滾尿流,他大喊了一聲“愛情真偉大!”,就一把抱起白靜,在大街上縱情狂奔了足足三里地!
那晚他在自己的愛情ri記裡鄭重地寫下了這麼一句話——
“今riはいいお天気ですね,靜靜,你就是我的小妖jing,iloveyouforever!”
最為神奇的是,自從遇見白靜,杜輝竟然從一個流氓變成了忠心耿耿的新時代的三好男人。他整天都屁顛屁顛地陪白靜逛街,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嘴角流下的口水都像蜜糖一樣甜。白靜一個撒嬌,他就會呼吸困難,血壓突突地往上躥;要是白靜心情好,獎勵他一個香吻,杜輝就更是鼻血四溢,直接暈倒休克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白靜一般很少給他好臉sè看嘛!偶爾溫柔一把,杜輝自然是激動萬分,難以消受了。
他們相戀一年多,雖說一直吵吵鬧鬧的,感情倒是越來越深。杜輝也算創造了自己新的戀愛時間記錄。以前他的十六場轟轟烈烈的純真初戀中,戀愛時間最長的也不過四個月零十六天。以目前的形勢看,杜輝的新紀錄還要被不停的重新整理了。
6剩下的菜我要打包
今天是八月七ri,韓雪佳的22歲生ri。
白靜昨天下午就打來了電話,說今天十點鐘就和杜輝過來給她祝壽。
韓雪佳很早就起了床,她穿了一件純白的連衣裙,長髮披肩,頗為漂亮。她一直在宿舍等白靜他們,感覺有些無聊便又抱起管理學的參考書看起了案例。
“生ri快樂,祝雪佳越來越漂亮,marc。”
韓雪佳看了看簡訊,這個傢伙竟然還記得自己的生ri。
她笑了笑,就回了一條。
“謝謝,白靜和杜輝一會兒就過來了,你不過來玩一會兒嗎?”
“我剛剛回來,昨晚客人太多,有點累了,需要先睡一覺。我下午過去給小壽星祝壽吧。”
“好吧,你先好好睡一覺。”
她扣上了手機,才九點鐘,白靜他們過來還早呢。
韓雪佳也不想看書了,就爬回**,開啟電腦看了一會兒電影。結果剛看完一集《紅豆女之戀》,白靜就打了電話,叫她下樓。
韓雪佳帶上她那把淺藍sè帶著玫瑰花圖案的太陽傘就下了樓。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剛出宿舍樓門,她就撐開了傘。
白靜和杜輝已經早就在樓下等她了。白靜提著一個粉紅sè的禮品盒子,大概是送給韓雪佳的生ri禮物吧。杜輝則一手提著一個大蛋糕,一手替白靜打著太陽傘。今天杜輝和白靜都戴了副淺sè的太陽鏡,熊貓一般,有點滑稽。
“雪佳,生ri快樂!哇,幾天不見你又漂亮了哦!”,白靜已經有半個月沒有見韓雪佳了。
兩個人一見面就又摟又抱的,好不親熱,簡直如玻璃一般。
“白靜,我——”,杜輝面sè痛苦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怎麼了你,要死呀!”,白靜轉過身,沒好氣兒地白了他一眼。
“不是,是那個西瓜,我肚子疼呀!”,杜輝嘴一咧,就蹲在了地上,可憐巴巴地看著白靜,等待她的批覆。
“誰讓你吃的,不吃你會死呀!我早就說那西瓜不新鮮,你非吃,你豬呀!讓你吃!”,白靜嘴上雖然刻薄,但是見杜輝臉上都已經冒汗了,就忍不住蹲下來看了看他,語氣也柔和多了,“怎麼了?嚴重嗎?”
“快點,給我點兒紙呀,我快不行了——廁所在哪裡?”,杜輝幾乎都快哭了,一副苦大仇深的面孔,他接過白靜遞過來的紙,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溜煙地撒腿飛奔而去了。很快那座樓裡就傳來了一陣毫無節奏的悶響。
“這個死豬頭,我說那西瓜不能吃,他還說扔了可惜,非要吃!吃壞肚子了吧!活該!”,白靜忍不住笑了笑。
“呵呵,你不心疼呀?杜輝對你那麼好,你就這麼對人家呀?真是不懂得心疼男人呀!”,韓雪佳早已經繼承了馬可波羅的衣缽,嘴巴里裝滿了火車。
“哼!我對他好?下輩子吧!”,白靜雖然這麼說,但臉上卻笑得很甜蜜。
的確,曾經的大sè狼杜輝早已經洗心革面,忠於革命忠於黨了。憑著自己的一顆紅心,杜輝把白靜大小姐服侍得舒舒服服的。再加上白靜家教甚嚴,就算借這小子一個膽兒,他也不敢花心了。
“馬——那個混蛋還好?”,白靜想起馬可了。
“還行吧,他最近在附近一家酒吧演出,基本穩定下來了。”,韓雪佳不禁笑了笑,一提到馬可,白靜就會用“那個混蛋”來代替他的名字。
“今天那個混蛋不過來玩嗎?”
“他說先睡會兒覺,大概最早也要下午才過來吧,怎麼,想他了?”,韓雪佳一邊笑著一邊拉著白靜到了旁邊的樹蔭。
“哼!我想他?下下輩子吧!我就算想杜輝那頭豬也不會想那個混蛋,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哼,什麼睡覺,估計是一聽我要來,他就嚇得不敢過來了吧!他要是敢過來,我不罵他個狗血噴頭才怪!”,白靜憤憤地譴責了一通那個十惡不赦的混蛋。
韓雪佳被白靜那煞有介事的凶巴巴的樣子逗樂了。
這個白靜是標準的刀子嘴豆腐心。
她不禁想了一個問題——
如果當初沒有蘇梅,馬可和白靜也許真的會是快樂幸福的一對兒呢。
可惜兩個人終究沒有緣份。
“我回來了——”,杜輝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哼哼著,看來剛才那個西瓜把他折騰得夠嗆。
“少在那裡磨蹭!快點過來提蛋糕!快點呀,就跟死了半截沒埋似的,死豬頭你怎麼那麼廢物呀!”
白靜一聲嬌喝,杜輝立馬就使出吃nǎi的勁兒,咬著牙跑步前進了。
可憐的杜輝,在白靜的壓迫下不敢有半點的反動言論,更別奢望什麼“人權”了。
三個人在h大附近的一家小餐館裡吃了一頓。
韓雪佳和白靜兩個丫頭一會兒就吃得肚皮滾瓜溜圓了,可就苦了杜輝。他坐在那裡愁眉苦臉地摸著肚子直叫喚,一會兒工夫就跑了三趟廁所,把白靜噁心得不行了,真搞不懂他是來吃飯的還是來上廁所的。當杜輝第四次向她要紙時,白靜就把他一腳踹到桌子底下去了。
由於杜輝肚子疼,幾乎喪失了戰鬥力,而韓雪佳和白靜兩個女孩子也吃不多,所以菜和蛋糕剩了很多。
“好了!吃飽了,雪佳我們走,死豬頭付錢去!”,白靜把餐巾紙一扔,就把杜輝一腳蹬了出去。
“我來付吧,今天我過生ri的,你們買蛋糕已經花了不少錢了。”,韓雪佳剛想站起來,就被白靜給按住了。
“雪佳,讓那個死豬頭付吧。”,白靜調皮地對韓雪佳笑了笑,轉頭對還在慢條斯理地掏錢包的杜輝撒嬌道,“死豬頭,你怎麼那麼拖拉呀!”
果然,白靜一聲柔美的撒嬌,聽得杜輝是如浴chun風,渾身美滋滋的,他立馬就屁顛屁顛地小跑著去結帳了。
“菜還有好多呀,打包帶走吧。”,韓雪佳忽然想起馬可來了,這些菜帶回去估計就是他的美味佳餚了。
“算了,不要了吧。天太熱,很容易壞的。”
“不是,是給馬可吃的。”,這句話一說出口,韓雪佳也感覺替馬可難過了。
“馬可——”,白靜不禁有些心酸,曾經輕狂灑脫的馬可竟然淪落到了這步田地。
不過,一陣傷感過後,白靜眼珠子一轉,壞笑著盯住韓雪佳,一邊搖著頭一邊直咂嘴,把韓雪佳搞得莫名其妙的。
“你看我幹什麼?”
“嘿嘿,我發現一個問題哦,你怎麼那麼關心那個混蛋呀?”,白靜衝著韓雪佳做了個鬼臉。
“我哪裡——”,韓雪佳也愣了,自己為什麼會想起馬可呢?
白靜沒再多理會尷尬的韓雪佳,就笑著去找服務員來打包了。
7馬可的禮物
吃完飯,白靜和杜輝陪韓雪佳玩了一個多小時,然後兩個人就去臺東步行街買東西了,韓雪佳也就獨自回了宿舍。
禮物是一個可愛的毛絨玩具。韓雪佳親了一口這隻毛絨小狗,就把它放到一邊了。盒子裡還有一張漂亮的賀卡,贈言後的落款倒蠻有意思。大大的“杜輝”裡面畫了一顆心的形狀,在那顆心裡面寫著“白靜”,看來這個杜輝真的是無時無刻不把白靜放在心裡了。
韓雪佳不禁笑了笑,也許他們也是不錯的一對呢。
下午一點,馬可給她發了一條簡訊。
“我快到你宿舍樓下了,你在樓上嗎?”
“在的,等我一會兒吧。”
韓雪佳把幾個裝菜的袋子放到一個大的手提袋裡,然後把剩餘的那一半蛋糕也帶上,便下了樓。
馬可正在下面的樹蔭裡等她。馬可還是留著碎髮,他比以前成熟了很多,瘦削的臉上透著一股堅韌。雖然落魄的生活讓他有了一份滄桑,但是他的眸子裡還是透著一絲秀氣,這是馬可獨特的氣質。
“睡醒了?”,韓雪佳看著眼睛還有些紅的馬可,溫柔地笑了笑。
“嗯,腦袋都快睡扁了,白靜他們走了?”,馬可點點頭。
“走了,他們去臺東玩了。嗯?你拿的什麼呀?一朵花?”,韓雪佳注意到馬可手裡一個好像是草編的花一樣的東西。
“不是,你看,送你的,我在棧橋那裡看到的。生ri快樂!”,馬可笑著把它拿給韓雪佳看了看。
“啊,是一隻竹鳳凰,好漂亮呀!”,韓雪佳把手提袋交給馬可,便拿起那隻jing美的竹鳳凰看了起來,淡黃綠sè的薄竹片編成的鳳凰栩栩如生,展翅yu飛,非常的jing巧。
“袋子裡是什麼呀?怎麼這麼重?”,馬可掂了掂手裡的袋子。
“我給你打包帶回來了一些菜。你熱一下,留到晚上吃吧。”,韓雪佳不覺得這會傷害馬可的自尊,因為她和馬可彼此都是很信任的。
“哦,謝謝了,我可以飽餐一頓了呢。”,馬可微微笑了笑就接受了。
“還有這些蛋糕,你也帶回去吧。嗯,等我一下,我先把這隻竹鳳凰放到宿舍裡,然後我們去你的小屋子裡玩吧。”
“好的,我正好還有一件東西要送你的。”,馬可神祕地眨了眨眼睛。
“嗯?還有東西?什麼呀?”,韓雪佳好奇地問。
“去了就知道了嘛!”
“好吧,等我一會兒。”
“嗯。”
兩個人沿著小路慢慢地往馬可住的地方走去。
大約十分鐘便已經到了。
馬可開啟門,稍稍整理了一下**的東西,就讓韓雪佳坐了下來。
“閉上眼睛,我給你拿禮物。”
“一把吉他?”,韓雪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對呀,記得很久以前你說過想學吉他的。正好前些天一個朋友換吉他,我就把他原來這把給你要了過來。這把木吉他雖然舊了些,但是質量還不錯。送給你學吉他用吧。”,馬可笑著把吉他遞給了她。
“那都好久以前的事了,你竟然還記得。這把吉他——可是我不會彈呀,學吉他難嗎?”,韓雪佳好奇地摸著琴頸。
“不難,只需要五步就可以學會的。你現在就可以做到三步了。”
“是嗎?哪五步呀?”
“第一步,就是搞到一把吉他,沒有吉他你彈個屁呀!呵呵,你看,這麼重要的一步,你不也已經做到了嗎?”
“呵呵,你可真會說,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就是能把吉他弄出聲音來。也很簡單,只要你碰一下琴絃,就能把吉他弄響的。”
“弄出聲音來?這也算一步?”
“嗯,你已經能做到兩步了。然後第三步,多練習幾次,讓你的吉他發出的聲音變得好聽一點兒,別搞得像殺豬的似的那麼難聽就行了。這一步也不難吧?”,馬可笑著說。
“呵呵,不難的,怎麼說我也學過五線譜和小提琴嘛!這麼說我能做到三步了?”,韓雪佳咯咯地笑了出來,馬可只要恢復了開玩笑的樣子,還是像以前一樣逗的。
“對呀,你已經學會五步裡的三步了,一多半了呢。第四步呢,就是能讓你的吉他發出吉他的聲音,讓人家一聽就知道這聲音是你用吉他彈出來的,而不是拉的二胡或者彈的琵琶什麼的。”
“讓吉他發出吉他的聲音?好彆扭呀。”,韓雪佳忍不住撥了一下琴絃。
“最後一步,就是讓你的吉他的吉他聲音變成吉他音樂。注意哦,吉他聲音和吉他音樂可是完全不同的。這樣的話你就可以像我一樣彈吉他了。”
馬可就把自己的那把ibanezjs1000從牆上摘了下來,給她彈了一小段hotelcalifornia的前奏,一段難度頗大的吉他solo。
“真好聽,你學吉他學了多久?”,韓雪佳託著腮聽著。
“不知道。”,馬可笑了笑,就收起了自己的吉他。
“不知道?怎麼會呢?”
“很簡單呀,因為我現在也還在學嘛。彈吉他沒有止境的,除非你能玩成jimihendrix那種水平,你才有資本說自己不需要再練了。”
“這樣子呀,那彈吉他的最高境界是什麼?”
“脫了鞋用腳丫子彈出讓人大小便失禁的音樂,或者像六指琴魔一樣用音樂殺人。”
“呵呵,你別逗了,說真的呢!”,韓雪佳笑著捶了馬可一拳。
“嗯,我想那就應該是用吉他彈出自己的心聲,用你的吉他告訴別人你在想什麼。”
“是嗎?你能做到了嗎?”
“不能!”,馬可的回答倒是很乾脆。
“那是為什麼?”
“因為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在想什麼,我怎麼可能用吉他告訴別人我在想什麼呢?!”,馬可攤了攤手,很認真地說。
“那怎麼樣學吉他最快呀?”,韓雪佳不和他討論哲學問題了。
“嗯,應該是痛苦的時候去學,人痛苦的時候學吉他學得最快了,這是我的感覺。因為那樣你可以把自己的感情更容易的注入到你的吉他裡面,也更容易領悟音樂。”,馬可笑著回答,也許他就是靠著那種在痛苦裡近乎癲狂的練習,才有了現在的技藝。
“那快樂的時候呢?人在快樂的時候不也一樣有興趣學嗎?”
“聽過這一句話嗎,快樂是輕浮的ji女,而痛苦是憂鬱的詩人。ji女永遠無法與詩人相比的。”
“好高深呀。”,韓雪佳伸了伸舌頭。
“不瞎說了,我們去海邊吧。該教你真正的東西了。”
“等一下。先把菜放到電飯鍋裡蒸一蒸,不然晚上就餿了。”
“嗯。”
馬可把菜放到碗裡,然後就打開了電飯鍋的電源。本來就悶熱的屋裡就更加熱乎,韓雪佳已經汗流浹背了,馬可自己把t恤一脫,就拿韓雪佳開涮。
“熱的話就把裙子脫了吧,我不介意的。”
“去死吧你,我熱死也不脫的!”,韓雪佳笑著白了他一眼,就彎腰幫他把菜端了出來。
“好了,走吧。”
馬可提起吉他,把t恤往光著的肩膀上一搭,就和韓雪佳離開了小屋。
8學吉他的天才
“你的坐姿和持琴姿勢不太自然,還有你手上的肌肉過於緊張了,對,放鬆些,就這個樣子。”,馬可幫著韓雪佳調整了一下動作。
“我彈出來的聲音怎麼這麼亂呀?”
“這是雜音。我已經幫你校正過弦鈕螺絲和變調夾,這就不是吉他的問題了。你再重新彈幾下我看看。”
馬可發現韓雪佳對吉他非常有天賦,她學得非常快。馬可把基礎的東西告訴她後,她很快就能融會貫通,而馬可只需要在一些細節上指導一下就足夠了。
“我就是這個樣子呀,a無名指,m中指,i食指分別彈1,2,3弦,p大拇指彈4,5,6弦,怎麼會這麼難聽呀?”,韓雪佳有些困惑地彈了一小段簡單的solo,其實已經頗有味道了。
“哦,這是你左手按弦沒有立起垂直於琴絃造成的。這樣的話,你右手撥動琴絃時,按弦的左手指就會與震動的鄰弦接觸而發出雜音。所以左手指一定要立起按弦,在彈響琴絃時不要碰到其他鄰弦。對,就是這樣子,你再彈一下試試看。”
馬可幫韓雪佳調整了一下手指的姿勢,就看她慢慢地彈了起來。韓雪佳的手指的柔韌xing和du lixing都相當的好。果然,剛才的問題一消除,她彈的曲子已經非常清晰,悅耳。馬可有些讚歎這個小丫頭的天賦了,她只學了不過三個小時就能彈出如此的水平,實在是讓當年的馬可望塵莫及,羞愧難當。
想到自己當初學吉他的時候,馬可就不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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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的時候,馬可見人家都抱著把吉他在月sè下摟著女人彈唱情歌,真的是好不浪漫,看得馬可渾身癢癢,羨慕不已。於是,他腦門一熱,就心血來cháo地跑到銀行取出五百塊錢,然後一溜煙去了一家琴行,在還不知道gibson,fender,jackson和ibanaz為何物的情況下,就抱回了一把木吉他。
當興致勃勃地挎上吉他後,這位原本沉浸於月光美女浪漫音樂的迷幻世界中的吉他手,才猛然回到了殘酷的現實中——自己啥都不會呢!且不說那小蝌蚪與豆芽菜一般複雜的五線譜,就連簡譜的“1,2,3,4,5,6,7”,這位英雄都讀成“one,two,three,four,five,six,seven”。至於吉他,什麼叫“品”?什麼叫“格”?什麼叫“弦”?有誰知道,能告訴這位仁兄嗎?雖說馬可痴迷搖滾,但那只是聽聽而已。他對音樂僅僅略懂皮毛,吉他則是完完全全的一竅不通。
馬可一下子就傻眼了。他頹然無助地抱著這把剛剛花了450塊買回來的吉他,如同一個洩了氣的皮球。在**呆呆地坐了一個下午後,馬可忽然間就想通了。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就把吉他一扔,抓過一張16開的白紙和一支圓珠筆,飛快地寫下了幾句話——
“出售吉他!絕對他媽的九點九成新!上午剛剛購進,因個人原因急轉!我一時迷糊買了這把吉他是他媽的缺心眼,你們不買就更是他媽的缺心眼了!原價450,現價250!誰要再砍價,我先砍了他!機會難得,yu購從速!錯過機會你們會後悔的,你們這輩子也碰不到第二個像我一樣傻b的人了!”
果然寫得實事求是,情感真摯,頗像悔過書。
可惜此廣告貼出去之後,只引來了眾人的鬨堂大笑,沒有一個人敢過來買這位“疑似jing神病患者”的吉他。害得這位未來的吉他高手,整天就抱著那把讓他恨得牙根兒直癢癢的木吉他,坐在**長吁短嘆,哀嘆人生的無奈與生命的愁苦。後來實在被逼急了,馬可咬咬牙,啐口唾沫,發了一聲喊——
“cāo,我自己學還不行啊!”
很快,馬可的宿舍就變成了人間地獄。
“嘣!”
“嘣!嘣!”
“嘣!嘣!嘣!”
只要馬可那彈棉花一樣的可怕噪音響起,舍友們就心膽俱寒,紛紛抱著腦袋捂著耳朵奪門而出。他們寧可去教室鑽研枯燥乏味的電動力學題目,也不敢留在宿舍聽那讓他們心律失衡血液逆流的死神之音。聽了那種噪音,他們會產生難以抑制的報復社會的強烈衝動。馬可的吉他,簡直就是鬼哭狼嚎,猶如地獄的召喚!
“高山流水,餘音嫋嫋——諸君以為我彈得如何?”,馬可輕撫琴絃,作孤芳自賞狀。
“先生之曲,排山倒海,勾魂攝魄,極具感染力,或曰——殺傷力。聽馬可兄之吉他,猶如置身於槍林彈雨,令我等魂飛魄散,血肉橫飛,直至——jing神崩潰,死無全屍!”,舍友笑答,面露鄙夷之sè。
“知音難尋,曲高和寡也!汝等不懂藝術!”,馬可拂袖而起,滿臉清高。
“非也,非也,音樂大師貝多芬應為君之知音。”,舍友頷首讚許道。
“為何?”,馬可大喜。
“他是聾子。”
馬可吐血,一臉盆——
經過馬可夜以繼ri孜孜不倦的苦練,舍友們也自強不息地大幅度提高了心理承受能力,三個月後,舍友們終於可以聽著他的吉他聲,在宿舍勉強吃下去飯了。而且他們驚喜地發現,為了躲避馬可那可怕的琴聲,他們不知不覺中竟然連上了三個月的自習。果然,那個學期期末考試,他們宿舍的成績都出奇的好。原本每次考試都會承包本專業80%掛科名額的馬可宿舍,這次竟然一個掛科的也沒有。這令老師們嘖嘖稱奇,還以為他們宿舍集體走了狗屎運呢。
這就是馬可吉他之路的開端。
不過,馬可想不到的是,五年之後,吉他竟然成了他謀生的手段。如果說生活也是一把吉他,那馬可就是彈奏它的一根手指。只是這把吉他的琴絃是如此的沉重,沉重得讓他難以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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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彈得怎麼樣呀?”,韓雪佳停下了自己的手指,抬頭看了看馬可。
“嗯,很不錯的。你三個小時就趕上我三個月的苦練了。”,馬可笑著抱起自己的吉他,“我彈兩種吉他泛音你聽一下吧。”
“泛音?嗯,好像教堂裡的鐘聲呀,你彈得再慢一些嘛。”
“讓你聽一下就可以了。今天你已經學了不少了,這些以後有時間再教給你吧。”,馬可理了理頭髮,已經下午五點了。
“好吧,今晚上還有演出?”,韓雪佳問。
“嗯,我該回去了,吃點兒飯就要趕過去的。”,馬可提上吉他,就和她往回走了。
“有時間我去看你的演出吧。”,韓雪佳笑著看了看他。
“算了,不要去了。我們是群魔亂舞呢。”,馬可淡淡地笑了笑。
“為什麼呀?”
“因為——‘blacksky’是一群垃圾,呵呵,包括我,你還是看現在的我吧。”,馬可笑著指了指自己。
“為什麼這麼說呢?”,韓雪佳有些奇怪。
“因為我們是一群社會敗類,是人渣。”,馬可笑得很狂傲,但隨即又像個天真的孩子似的對韓雪佳做了個鬼臉,“謝謝你的那些菜和蛋糕,呵呵。”
“我也要謝謝你的吉他呢,不過你為什麼說你自己是人渣?”
“本來就是呀,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人渣。很多比我們還要人渣的人渣卻冠冕堂皇,衣冠楚楚。我們恨那些虛偽的人,所以我們就用我們的音樂詛咒他們。我們是人渣,但我們是純真的人渣,我們生活在黑暗裡,但我們的心卻是光明的!不像那些道貌岸然的人,他們生活在光亮中,但他們的心卻是yin暗的。我們就像他們鄙視我們一樣鄙視他們!就這麼簡單,我們是叛逆!我們痛恨不公平的東西!恨這個世界!也恨自己!”
馬可大笑著在韓雪佳面前揮舞著吉他,彈出了一段段的暴虐的和絃,充滿了破壞yu。
那是對世界的怨恨?還是對自己的詛咒?
“馬可你——”,韓雪佳有點害怕這個狂躁的馬可。
“我沒什麼的,呵呵,你看。”,馬可笑著轉過了身。
果然,他眼睛裡的暴虐已經慢慢褪去,深邃的眸子裡還是那永恆的迷茫與憂鬱。如此的清澈,如此的純真。
“你為什麼恨自己呢?”,韓雪佳見他已經恢復了平靜,就問了這個問題。
“需要理由嗎?”,馬可淺淺地笑了一下,就不再說話了。
很快,韓雪佳就到了宿舍了。
“你先回去吧,別忘了彈奏和聲時右手要用撥絃法。還有——生ri快樂。”
馬可笑著向韓雪佳點點頭,就提著吉他走了。
韓雪佳抱著吉他,久久佇立在那裡,看著馬可略顯憔悴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或許馬可也是一把吉他,他既可以彈奏出輕柔美妙的旋律,又可以爆發出狂虐可怕的節奏。
她輕輕地掃了一下琴絃——
也許自己希望看到一個像以前那麼灑脫陽光的馬可,而不是現在這個。
9韓雪佳的風流債
ri子過得好快,再有十天就開學了。
韓雪佳的宿舍裡已經回來了三個人,校園裡也漸漸地喧鬧了起來。
不過她的生活節奏還是像往常一樣舒緩平靜。如果說有變化,那就是經常會去馬可那裡學一會兒吉他。這把吉他給她帶來了很多的樂趣,尤其是學習累了的時候,自己抱著吉他去海邊彈一會兒,真的非常愜意和放鬆。
這把木吉他已然是她枯燥的考研之路上的陪伴。
馬可最近很少回小屋。除了ri常的演出,他們正在和其他的幾支小樂隊籌劃一個搖滾音樂節。馬可作為主要的發起人之一,負責宣傳和拉贊助。這些天他忙得焦頭爛額的。
韓雪佳正抱著幾本書在校園裡走著,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韓雪佳!”,一個男生。
“哦?劉儒飛?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韓雪佳一愣。
劉儒飛是她的老鄉。以前放假時,他經常幫韓雪佳買火車票,而且每次都把兩個人的座位排在一起,居心叵測。
“剛回來沒多久,你一直沒有回家?”,劉儒飛長得還不錯,憨厚的笑容非常親切。
“嗯,我要考研的,就沒有回家。”,韓雪佳對他笑了笑。
“這樣子呀,我從老家帶來很多咱們那裡的特產,我也吃不了,下午我給你拿過來一些吧。”,他跟屁蟲似的和韓雪佳並肩走在校園的小徑上。
“不用了,謝謝你了。”,韓雪佳有些不自在。
“那晚上我們一起出去吃頓飯吧,好不好?”,劉儒飛還是鍥而不捨,繼續輸送著糖衣炮彈。
“我——我晚上要和別人臺東玩。已經約好了,不好意思。”
“啊,那太好了,我也正好想去臺東呢,一起去吧!”,劉儒飛猜韓雪佳只是搪塞他。
“不是,不太方便的。”,韓雪佳差點暈倒了。
“沒什麼的了,就這麼說定了哦。我下午六點到你宿舍下等你,不見不散。”,說完這小子撒腿就跑了。
“哎——我——”,韓雪佳還沒來得及拒絕,劉儒飛就已經不見了人影。
自從今年chun天和běi jing那個花心的傢伙分手後,韓雪佳就對愛情失去了興趣,對幾個追她的男生也是毫不理睬,誰知道今天碰上個厚臉皮。
韓雪佳嘆口氣,看來自己是讓這個傢伙給盯上了,這可怎麼辦才好呢?
關鍵時刻,她就想起了馬可。他應該有辦法解救自己於水深火熱之中吧。於是她給馬可發了一條簡訊,想看看他會給自己出什麼錦囊妙計,或者叫——餿主意。
很快,馬可回了簡訊,就倆字,“杜輝”。
韓雪佳不禁笑出聲來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馬可波羅就是馬可波羅,這種餿主意恐怕也只有他這種惡棍才能想得出來。她明白馬可的意思,看來這次要請白靜的模範男朋友杜輝親自出馬,幫她擺平這個劉儒飛了。給白靜打了電話之後,韓雪佳就一身輕鬆地上自習去了。
下午五點整,杜輝和白靜準時抵達h大。
韓雪佳看了看杜輝那流裡流氣的樣子,就暗自佩服馬可了。
杜輝可能是天底下最適合這個差事的人了。
為了圓滿完成上級交待的任務,杜輝特意穿了一件花裡胡哨的襯衣,上面繡著兩個碩大的英文單詞“sexpig”,脖子上掛著一條俗氣的金鍊子——兩塊五毛錢的地攤貨。經過白靜特別批准,杜輝還在嘴裡叼了根兒煙,戴了副不倫不類的大墨鏡,配上與生俱來的猥褻氣質,怎麼看都像個地痞流氓。
“雪佳小姐,我們是青島市擺平公司,擁有一大批專業人員,專門為成功人士提供特殊服務,包括經濟婚姻調查,以及您不便親自出面的事情,比如您的仇人啦,情敵啦,追你的蒼蠅蚊子啦,哈哈,都請交給我們吧。我們可以按您的要求做任何事情,殺人放火,在所不辭!收費合理,價格公道!你看看,這頭豬穿成這樣是不是可以了?”,白靜裝模作樣地瞎侃一通,就將杜輝一把扯到韓雪佳的面前。
“想不到杜輝這麼帥哦!”,韓雪佳看著杜輝滑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我是不是像個傻b呀?”,杜輝也不好意思地摸著頭傻笑了起來。
“哼,你以為你不是呀!”,白靜橫了他一眼,就狠狠地揪住了杜輝的耳朵,“哼,瞧你高興的,讓你假扮雪佳的男朋友就高興成這樣子呀,德xing!我告訴你,今天只是演戲,你要是敢花心,我閹了你這頭死豬!”
“唉呦——不敢不敢,我怎麼敢——唉呦!”
杜輝又遭遇家庭暴力了。
“我們練習一下吧,免得露餡了。”
於是,可憐的杜輝又莫名奇妙地捱了幾次揍,因為白靜不是嫌他演得不像,就是嫌他演得太像,反正怎麼看杜輝都不順眼。
不過杜輝還能找到人來發洩自己的鬱悶之情,那就是——劉儒飛!
白靜把杜輝訓斥完畢,就到了樓上的宿舍裡,趴在窗戶上等著看好戲了。
至於這場戲還有必要贅述嗎?杜輝的實力和演技大家應該很清楚的,只選取兩個鏡頭吧。
鏡頭一:
běi jing時間17:58——
劉儒飛眉飛sè舞地哼著《讓我一次愛個夠》,屁顛屁顛地一路小跑著趕到了韓雪佳的宿舍樓下,然而映入他眼簾的卻是:韓雪佳風sāo地摸著一個正在吐著菸圈兒的戴墨鏡掛金鍊子的地痞流氓的**胸膛,嗲聲嗲氣地詢問哪種墮胎方式危害小一些。那個男人則不耐煩地打斷她,和她討論起了附近旅館的價格行情。
鏡頭二:
běi jing時間18:04——
那個戴墨鏡的男人死死地揪住神情恍惚的劉儒飛的脖領子,熱情而真誠地邀請他一起去臺東逛街,而韓雪佳也一邊撒嬌地摟著那個男人的腰,一邊極力挽留據稱臨時有急事想離開的劉儒飛。但是很遺憾,看來劉儒飛真的有急事,你看,他都急成那個樣子了。最後,他哀號著掙脫了那個流裡流氣的男人的魔爪,一溜煙的逃走了,校園裡迴盪著劉儒飛那撕心裂肺的聲音——
“大哥,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有事呀!”
那一晚,h大有個純真男孩的心破碎了,因為他心目中那個純潔神聖的天使轟然倒塌了——
10“骨灰盒子!”
韓雪佳到附近的超市買了兩斤綠豆和一些零食,就帶著吉他去了馬可的小屋子。今天他在小屋子裡休息的。
昨天,馬可他們舉辦的搖滾音樂節還算比較成功,吸引了大概三百名年輕歌迷的追捧。票價是男人15塊,女人免費。為了這次音樂節,馬可甚至染了金sè的頭髮。演出現場特別的火爆,馬可自己就唱了七首,都是一些很快速,吵鬧,非旋律xing,甚至是有暴力傾向風格的歌曲。
不過,像什麼hardcorepunk,post-punk和ska-punk之類的,韓雪佳是不懂的。到底是些什麼東西呢?韓雪佳只看到了他們的海報上那混亂迷幻的圖案與那句刺眼的宣傳語——
“我們暢飲聖徒的嘔吐物與垂死的娼ji尋歡我們吸吮野獸的血擁有地獄之門的鑰匙”。
如果在別的地方看到這句話,韓雪佳肯定會感覺噁心。但是,由於這句話是馬可選擇的,所以韓雪佳就沒有太反感,反倒是感覺它有些道理,甚至是可愛了。可能這是他們玩世不恭的宣言吧。
海報圖案上還有一個大大的“a”字模樣的標誌,不過裡面的那一橫加長了。馬可告訴她,那是anarchy的首字母,“無zhèng fu主義”的標誌。當然,馬可本人對政治毫無興趣,在他眼中,這個標誌只是渴望zi you的意思,這便是punk的追求。
“嗯?在嗎?”,韓雪佳輕輕地敲了敲房門。
“哦,等一下,我先穿上衣服。”
過了一會兒,馬可打開了門。
韓雪佳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呀?”,馬可莫名其妙。
“你的頭髮染成金黃sè,挺滑稽的。”
“我感覺也是,最近還好?”,馬可有些疲憊。
“還好,快開學了。我給你帶了一些綠豆,你煮著喝吧,可以敗火消暑的。”,韓雪佳進屋後就把東西放下了。
“謝謝。”,馬可沒有推辭,兩個人似乎都已經習慣了。
“吃過飯了?”,韓雪佳彎腰看了看電飯鍋,裡面空空的。
“沒有,昨晚音樂會太鬧了,有點不舒服。”
馬可雖然追求那種喧鬧暴虐的音樂,但是他內心卻喜歡安靜。所以每次演出完畢,他都會把頭插到冷水裡,好好地讓自己那狂躁的神經冷卻下來,不然他會被那種可怕的暴虐情緒壓垮,甚至他都感覺自己就處在jing神崩潰而陷入瘋狂的邊緣。
也許他就是如此的矛盾吧。
“這裡有一些吃的,給,先吃一點吧。”,韓雪佳開啟袋子,遞給馬可一袋雪餅。
“你知道一個雪餅是多少粒大米做成的嗎?”,馬可吃了一個雪餅,笑著問。
“嗯?”,韓雪佳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雪餅,好奇地反問,“多少?”
“讓你猜嘛,問我幹什麼?”,馬可笑了笑。
“應該有20粒吧,這麼大呢。”
“多了。”
“啊?15粒?”
“還是多了。”
“10粒?”
馬可還是搖頭。
“5粒?不可能這麼少吧?”,韓雪佳有些吃驚了。
“3粒。”
“3粒?怎麼可能嘛!這麼大呢!”
“這就是生活,這就是音樂。一個大雪餅,區區3粒米足夠了。我們的生活,很多就是這樣的。朋克音樂就是告訴人們這個答案——3粒。”,馬可高深莫測地點了點頭。
“什麼呀,你神經病呢。”,韓雪佳笑著捶了馬可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我有朋友就是做這個的。他們公司每年chun節發的福利,就是一堆一堆的雪餅,他吃不了就到處送人,送不了的就餵狗,呵呵,最後連他們家養的小狗一聞到雪餅味都吐了呢。”,馬可大口地嚼著雪餅,樣子好不滑稽。
“你好惡心,你一說餵狗,我都沒胃口吃雪餅了呢。”,韓雪佳笑著幫馬可撕開一個雪餅,就像喂小狗一樣。
“那有什麼,哈哈,有錢人家的狗比我們吃的肯定好多了。再說了,一隻藏獒能賣幾百萬甚至上千萬。可我呢?就算是標價一萬塊,有人肯買我嗎?恐怕和豬肉一個價錢也沒人肯買我的,呵呵,這就是——”
“這就是生活,這就是音樂,是吧?”,韓雪佳知道馬可又要發感慨,便搖頭晃腦地搶先說了。
“嗯?這麼瞭解我的想法,我還沒開口就知道我想說什麼。你可真是才女呀。”,馬可也被她可愛的樣子逗樂了。
“不是我才女,而是你是哲學家呀!”,韓雪佳笑著摁了一下馬可的鼻子。
“哲學家?嗯,本人天生麗質,冰雪聰明,在哲學上的確頗有造詣。”,一說他胖,馬可立馬就喘上了。
“嗯?”
“拿哲學的‘四大話題’來說,宇宙,人生,愛情,死亡,我就很有研究心得。”
“說來聽聽。”,韓雪佳作虔誠傾聽狀。
“先說宇宙,我知道天上的燒餅一樣的天體,白天叫太陽,晚上叫月亮。地球是圓的,所以它才能像個保齡球一樣在太空軌道上一直咕嚕咕嚕滾個不停,繞著太陽滾一圈兒就是一年,它自個兒滾一圈兒就是一天。人生呢,我懂得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生的,我們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生的偉大,死的光榮。至於愛情,我認為這玩意兒純粹就是保質期極短的‘三無產品’,一會兒就變質,還易燃易爆呢!愛情二字,攪得整個世界都哭哭啼啼,屍橫遍野的。最惹人煩的是,這玩意兒特別容易串味兒,一不小心就沾上了銅臭味兒。哪怕是我這種久經沙場的老sè狼,竟然也搞不清楚這愛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馬可一副老教授的派頭兒。
“搞不清楚?”,韓雪佳打斷了他。
“對呀,比方說,我是說如果,if——假設我現在暗戀你,這算不算愛情呢?”
馬可儘量委婉地表達著自己的非分之想,怎奈嘴角的口水已經流成了黃果樹瀑布。他那副sè迷迷的猥褻樣子,要是趕上“掃黃打非”,非讓jing察給抓了不可。
“滾!我殺了你!”
屋子裡傳出了鍋碗瓢盆的猛烈撞擊聲,還有一個男人的哀號——
“哎——我只是打個比方的——唉呦!你想打死我呀——”
“我讓你佔我便宜!暗戀我?你怎麼不暗戀豬呀!”
由此可見,韓雪佳智商並不怎麼高。
“天呢,我想我參透了哲學的第四個問題,那就是死亡!上帝來救我呀——”
在女人殘暴的拳頭下,上帝也不敢出面拯救這個男人的。
於是乎,慘叫連連的馬可,**被逐步毀滅的同時,jing神卻昇華成為了一個完美的哲學家。被揍得神志不清的馬可終於領悟了尼采的哲學jing髓——
一,“我是太陽!”
二,“上帝死了!”
三,“去見女人時,別忘了帶上鞭子!”
不過呢,女人是一種奇怪的高階哺ru動物。
溫柔的女人在男人面前一旦變潑辣,這就說明——
也許愛神丘位元正在偷偷地引弓搭箭,不懷好意地瞄著你呢,不是嗎?說不上什麼時候,愛神一撒手,“嗖”的一聲,百步穿楊,一箭雙鵰!某男的心與某女的心,就被穿到同一支箭上了。等兩個人流血過多失去最起碼的辨別能力後,也就相戀了。
可惜,這個丘位元shè術不佳,老是扛著一把愛情之弓“嗖嗖”地亂shè。不是把一個男人和一群女人穿到一支箭上,就是把一個女人和一群男人穿到一支箭上。有的人哪怕四處躲藏剃度為僧,也仍舊被shè成了刺蝟,風流債無數;有的人呢,即使在自己腦門上畫上靶子,也求不到愛神的一支愛情之箭。
都21世紀了,愛神丘位元的裝備也該更新換代了吧?
應該不會再用石器時代的土製弓箭了。
換成ak—47衝鋒槍了?興許是加農炮呢。
愛神啊——
可憐可憐老光棍兒林無辛吧!
為了愛情,向我開炮!
您把我打成馬蜂窩吧!求您了!
嗯?
林無辛扯遠了。
一時yu火攻心,犯了迷糊,竟然在小說裡以權謀私,有變相徵婚之嫌疑。
罪過罪過!林無辛深表歉意。
愛情這一話題,讓多少思考它的哲學家進了瘋人院呢?
還好,林無辛已經從瘋人院刑滿釋放了。
林無辛扯淡了這麼久,小屋裡早已恢復了和平——
“好了,吃飽了。給你看個東西。”,馬可擦擦嘴,就爬到枕邊一通亂翻。
“什麼呀?”,韓雪佳俯下身,好奇地趴到在馬可背上,想看看馬可在找什麼。
驀然,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拜託,你貼在我背上了,真的很熱呀。”
大眼瞪小眼,持續三秒鐘——
“去死呀,我不是沒注意——你看我幹什麼呀!”,韓雪佳的臉一下子紅了,她狠狠揍了馬可一拳就急忙直起了身。
“看,我的寶貝。”,馬可笑著遞給她一個小盒子。
韓雪佳開啟盒子,裡面是一隻站在梅花枝頭上栩栩如生的小塑膠喜鵲。奇妙的是,盒子一開啟,見了光的小喜鵲就扇起了翅膀,還嘰嘰喳喳的叫了起來。
“好可愛呀。”
“呵呵,我自己做的。那段時間給工藝品廠做這些小玩意時,感覺這個很好玩就自己留了一個。”
“是嗎?做一個多少錢?”,韓雪佳收起了小盒子,馬可離開琴行後曾去一個工藝品廠打過零工的。
“這種的一個一毛五,哈哈,我一天能做將近兩百個呢。”
“才一毛五?那麼少的錢呀!”
“有貴的呀,做一個金線貼上的版畫能賺15塊錢,還有更貴的,做一個能賺50塊呢,你猜是什麼?”
“50塊?那麼貴?這麼好的工作!我不做家教了,我也去做這工作。你快說,到底是什麼呀?”
“骨灰盒子!”
韓雪佳暈倒了——
11easye,easygo
馬可和韓雪佳一起爬上了h大北面的浮山。這座小山上種滿了蒼翠yu滴的松樹,非常的靜謐。從山頂可以俯瞰整個h大,海景也不錯。馬可經常抱著吉他來練琴的。
兩個人找了個樹蔭坐了下來。馬可教了韓雪佳一些掃弦的技巧,便聽她彈了幾遍。
“你注意一下掃弦的節奏。掃弦掃的是節奏,你節奏打不準的話,那就掃亂了。還有力度的問題,你這把木吉他是有共鳴的,你好像每次都是六根弦全掃,那樣的話,聲音就會在琴箱裡迴盪很久,造成第一次掃下去的聲音還沒有結束,第二聲就出來了,要是再趕上個快節奏,那肯定就亂得不行了。”,馬可認真地糾正著她出現的小問題。
“那我該怎麼辦呀?”
“你應該根據歌曲的風格,隨時改變力度。抒情一點的曲子,你可以打著慢節奏,只撥高音區或者中高音。需要節奏感強的呢,就帶上低音,但不是每下都掃六根。也就是說,不是每次掃弦都帶上低音。你多練習一下就可以把節奏感表現得比較充分了。”
“嗯,這個樣子?”
韓雪佳很快就掌握了馬可所教授的東西,這令馬可對她更加刮目相看了。自己以為多深奧的東西,她竟然一下就懂了,馬可有些自嘆弗如。
“你真的是個天才,只怕不出一年你就能彈出一手好吉他了。”,馬可看著還在低頭撫弄琴絃的韓雪佳,眼神飄忽,鬼鬼祟祟的。
“我感覺自己很笨呀,可能是你教得好吧。”,韓雪佳甜甜的笑了。
“別謙虛了,我是說真的。但是你彈吉他沒有感情,彈得再好也不能感染別人的,這一點你可是比不上我的!”,馬可很臭美地揚了揚他的ibanezjs1000。
“為什麼?沒有感情?”
“你去聽一聽ericclapton的tearsinheaven就知道什麼是感情了。這傢伙一輩子倒黴死了,跟他扯上關係的人,也都沾了晦氣,非死即傷。他兒子從49樓墜樓身亡後,他就自譜自彈自唱了這首悲愴的歌,真的很蒼涼很感人的。”
“我會讓我的吉他多愁善感起來的,嘿嘿,到時候一定能超過你的!”,韓雪佳驕傲的撅著小嘴巴。
“是嗎?不過——”,馬可sè迷迷的盯著她,一臉yin蕩,“我一直都沒好意思告訴你,你穿著裙子,這樣坐著會走光的。我都欣賞了一個小時了,真的是不堪入目,非禮勿視呀——”,說著,馬可就裝模作樣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反正該看的他都已經看到了。
“啊呀!你——我殺了你!”
韓雪佳趕緊把雙腿並在一起,然後跳起來便將這個sè狼爆揍了一頓。
“你當初為什麼不回保險公司工作呢?你不是——”,韓雪佳伸手摘了頭頂的一根松針。
“我不想和過去的自己有任何的瓜葛,那裡有太多我想要忘記的東西。”,馬可看著遠方的海面呆呆出神。
“因為蘇梅?”
“只是一部分吧,可能我自己也變了。”
“為什麼不考慮一下別的工作呢?”
“不想。”
“為什麼?”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馬可轉身對韓雪佳笑了笑,“真的不知道。”
“你比以前還要bohemian了。”,韓雪佳輕輕嘆了口氣。
“是嗎?”,馬可笑得有些淒涼,他低頭彈著了吉他,唱起了那段bohemianrhapsody——
“isthisthereallife
isthisjustfantasy
caughtinalandslide
noescapefromreality
openyoureyes
lookuptotheskiesandsee
i‘mjustapoorboy
ineednosympathy
becausei‘measye,easygo
alittlehigh,littlelow
anywaythewindblows
doesn‘treallymattertome
tome——”。
“easye,easygo?真的zi you嗎?真的快樂嗎?現在的你,是真正的你嗎?”,韓雪佳聽著他那迷惘憂鬱的歌聲,不禁問了她內心裡一直想問的問題。
也許這個男人的xing格已經被生活扭曲了。
“我也不知道,isometimeswishi‘dneverbeenbornatall,不錯的一句歌詞,不是嗎?有時候我真希望自己沒有被生在這個世界,neverbeenbornatall——”,馬可撫摸著琴頸,喃喃重複著這句話,苦澀地笑著。
“你變了,真的變了很多。”,韓雪佳的語氣很溫柔,“你失去了太多的夢想和銳氣,如果蘇梅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她也會為你難過為你擔心的,你知道嗎?”
“我——蘇梅——”,馬可深深嘆了口氣,便低頭無語,黯然神傷。
韓雪佳輕輕站起身,坐到了旁邊,她不想去打擾馬可。
也許應該讓他一個人安靜一會兒吧。
他需要好好考慮一些事情了,韓雪佳想。
馬可的吉他響了。
一段淒涼的旋律從他的琴絃上飄出,然而這股淒涼中卻又伴著一絲柔美,甚至是一種溫馨。他的吉他時而悠揚婉轉,時而蒼涼悲愴,那是什麼?是對蘇梅的無限留戀嗎?還是對過去的自己的追憶呢?那份滄桑感又是什麼呢?是對生活的思考嗎?
韓雪佳不知不覺已經融入了他的琴聲。
為何他的琴聲透著這麼暴烈的狂躁呢?剛才不還是那麼的柔美嗎?現在怎麼如此破碎,如此暴虐呢?這是宣洩,還是毀滅?是黑鐵一樣的冰冷,還是火焰一樣的瘋狂?為何他的琴聲讓人感覺如此憂鬱脆弱,卻又如此桀驁冷漠?
為何現在沒有一絲的旋律了?怎麼會只有急促到讓人無法呼吸的可怕節奏了呢?他的心裡怎麼會如此的yin暗,如此的血腥?是怨恨嗎?還是詛咒?怎麼會如此的冷酷了?他是在向上天挑釁嗎?這琴聲是他的那雙冰冷傲然的深邃眼睛嗎?如此的狂放不羈,如此的剛硬倔強!
嗯?他在飄泊嗎?好蒼涼的旋律,他漂泊的方向是哪裡呢?為何聽不出來呢?是迷茫的嗎?
哦?怎麼平靜了?好美的旋律啊,這是海邊的微風嗎?如此的輕柔。這是櫻花的香氣嗎?如此的浪漫。這又是什麼?是他與蘇梅的吻嗎?哦,真的好溫馨。這是他與蘇梅在嬉戲吧,怪不得如此快樂,如此灑脫。
嗯?琴聲怎麼停了?
難道那段回憶就是他靈魂的歸宿嗎?
韓雪佳久久的才從馬可的琴聲裡尋回自己的思緒,她愣了很長時間。
這就是馬可所說的用吉他彈出自己的心聲嗎?
韓雪佳終於懂得馬可為什麼說她的琴聲無法感染他了。也許吉他便是我們眼前的這個世界,而我們每個人所彈奏的旋律便是各自的人生。自己沒有經歷過馬可那些痛與愛,得與失,自然無法像他那樣用自己真摯的情感彈奏出如此感人的旋律了。
“我們走吧。”,馬可抬頭淡淡笑了,眸子裡只有清澈的平靜。
“嗯。”,韓雪佳有些茫然地點了點頭,便和馬可下了山。
12阿風的故事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韓雪佳問馬可,他們走在下山的路上。
“還不太清楚,但是我不會放棄我的這把吉他。也許會去běi jing。”,馬可幫她揹著吉他,山路有些崎嶇。
“běi jing?”
“對,那裡是中國的搖滾中心,也許會有我的夢想。我有個朋友在那裡。”
“誰?”,韓雪佳小心地踩著腳下的岩石,她穿的涼鞋不太適合爬山。
“阿風,就是我在濟南時那支樂隊的吉他手,我和你提過他的。”,馬可伸出手,幫她擋著松枝。
“哦,就是你說的那個吉他高手?”
“嗯,他現在在běi jing一個挺有名氣的樂隊裡做節奏吉他手,他才是真正的bohemian。”
然後,馬可便給韓雪佳講述了阿風的故事——
阿風出生在湖南,比馬可小一歲。在阿風七歲的時候,父母離異了,他跟著父親一起生活。
他父親遊手好閒,是當地的一個大地痞。他很少關心阿風的生活,還經常帶女人回家過夜,喝醉了酒就拿阿風出氣,輕則辱罵訓斥,重則拳腳相加。阿風經常是寧可一個人獨自在大街上過夜,也不願回家。
初中的時候,阿風喜歡上了音樂,漸漸的開始迷戀吉他,這讓他找到了一種寄託。當時阿風的心全在吉他上面,根本沒有心思學習,所以成績很差。他父親更是嫌阿風在家長會上讓自己丟臉,便把阿風的吉他給砸了,還將阿風打得皮開肉綻。但是阿風的主意已定,他已經把吉他作為自己的追求了。
在十七歲那年,阿風趁著父親睡著的時候偷了他的錢包,就離家出走了。從此他便再也沒有回過湖南。
阿風用父親錢包裡的400元錢買了一把吉他。本想去běi jing的他,因為路費不夠,便輾轉流落到了濟南。無以為生的阿風,只好拿著自己的吉他到處彈唱,天橋上,車站邊,大街上他都去過。雖然ri子艱難困頓,但阿風從沒想過放棄音樂,放棄這把吉他,就像他生來就是為了它。
飄泊了半年後,一家酒吧的老闆答應讓阿風到他那裡唱一段時間,這讓阿風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憑藉自己出sè的吉他水平,他逐漸在濟南的酒吧裡混出了名頭,也慢慢地結識了很多朋友。有一次演出結束後,他的一個朋友來邀請他去做他們樂隊的吉他手,阿風便欣然同意了。就這樣,他成了一名地下樂隊的成員,並迅速成為了樂隊的核心。
阿風樂隊成員很不穩定,尤其是鼓手,更是個倒黴的角sè。第一任鼓手因為吸毒,被阿風趕出了樂隊。而第二任則因為招惹了當地的地痞流氓,被人家砍掉了手指。第三任鼓手雖然才華橫溢,但是卻無法忍受這種yin暗飄泊,毫無希望的ri子,心灰意冷的他,爛醉後用碎酒瓶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第四任鼓手,就是青島的張揚。正是張揚向阿風推薦了馬可,這改變了馬可的命運。
後來,由於樂隊鍵盤的意外身亡,阿風也接到了běi jing一支頗有名氣的樂隊的邀請,這支樂隊最終還是解散了。分別的那一夜,大家哭得狼狽不堪。
“鍵盤怎麼死的?”,韓雪佳問。
“死於一泡尿,你信嗎?”,馬可笑了笑,他們已經下了山。
“怎麼回事?”
“這個傢伙很倒黴的。第一次,我們沒地方排練,冬天風大又冷,只好去了一間拆遷了一半的房子裡,結果他剛在裡面撒完尿,一面牆就倒了。幸虧他跑得快,撿回了一條命。事後我們還開玩笑說他差點被自己的尿給淹死呢。第二次,我們排練完,他說要撒尿,就去了一個牆根,我們還取笑他別再把牆給沖塌了呢。結果這次那泡尿真的要了他的命。”,
“怎麼了?牆又塌了嗎?”
“不是,那裡有高壓電線。一聲巨響,一個大火球閃過,他就被燒焦了,很可憐的。”
馬可不禁有些黯然了。畢竟那是曾與自己同甘共苦的兄弟,那段一起圍著一口鐵鍋就著水煮白菜啃饅頭,一起在鐵道邊縱情狂歡,對著來往的列車大喊大叫的艱難的漂泊生活,是馬可永生難忘的。
“真的好可憐呀,那你現在就可以去找阿風嗎?”,韓雪佳問。
“前些ri子他給我打過電話,說有一支不錯的樂隊在找吉他手,讓我過去試一下。”
“那你怎麼沒有過去呢?”
“我在青島還有兄弟呀,呵呵,我不能丟下張揚他們不管的。”,馬可淡淡地笑了笑,“另外,我希望能在青島成功之後再去běi jing。”
韓雪佳愣了,馬可的眼裡透著一股桀驁的毅然。
“你不怕錯過機會嗎?”
“錯過機會?沒有什麼錯過,生活裡沒有錯過。當初蘇梅出事的那一天,我本可以留住她的,哪怕是讓她晚一會兒出去,結局也許就會不同。或者我可以陪她一起去拜訪客戶的,那樣她就更不會出事了。我錯過了多少可以改變那個結果的機會呢?很多很多。可是,這可能嗎?那天中午,我甚至都沒有留意她是什麼時候走的。”
馬可有些哽咽了。
韓雪佳知道,這兩年馬可一直在自責。他認為如果當初自己能多留意一些,也許蘇梅就不會死了。
“但願你的選擇是對的。”
13朋克的追求
韓雪佳帶馬可到食堂吃了晚飯,兩個人便一起去了海邊。
練了一會兒吉他,他們就聊了起來。
“朋克?punk?那到底什麼是punk呢?”,韓雪佳問。
“吸毒,酗酒,粗口,糜爛,暴力,血腥,骯髒,開快車,xing**,無法無天的人渣垃圾,倫理道德的無恥叛逆,讓人唾棄的社會敗類,應該被扔進jing神病醫院的瘋子——”,馬可扳著手指頭,認真地數著。
“好了,別瞎說了,我問你真的呢。”,韓雪佳聽出他那滿是諷刺的語氣了。
“呵呵,我沒有瞎說,一般人都是這麼看我們的。”,馬可笑著揚了揚頭。
“為什麼?”
“你想呀,如果有一個正在膽戰心驚地和別的男人偷情的有夫之婦,做賊心虛的她,看到我們這些zi you自在可以隨便和男人上床的ji女,她肯定會心理不平衡的嘛!社會就是一個揹著丈夫偷情,卻要夾緊大腿硬說自己是處女的虛偽**。不過呢,這個**看起來卻像個有教養的貴婦人,她給自己立了一座座高聳入雲的貞節牌坊,一邊和男人偷情,一邊還要裝模作樣地捧著《烈女傳》,堅守婦道。這種社會里,當然容不下如此叛逆露骨的punkji女了。可惜,那些高貴斯文的女人們只怕比ji女們還要下賤yin蕩。”,馬可的話裡透著一股冰冷的傲氣與輕蔑。
“朋克就是叛逆?叛逆虛偽的社會?好像和嬉皮士差不多了呀?”
“不一樣的。嬉皮士是享樂主義和反傳統。他們想讓自己很特別,經常穿的花裡胡哨的,相當的自戀。他們不好好工作,藐視那些衣冠楚楚的‘斯文人’,遊手好閒。他們的最大願望就是和更多的女人上床,恨不得死在女人的**,做個風流鬼。還有就是吸白粉,嗑搖頭丸,直到有一天過量死。朋克和這些傢伙不一樣,他們是對社會現實很不滿的一群所謂‘頹廢’青年,憤世嫉俗,追求zi you,厭惡束縛。他們也不好好工作,但不像嬉皮士那樣是因為怕辛苦,而是他們覺得其實好好工作才是最頹廢的,他們喜歡叛逆和zi you。他們的最大願望就是某一天全世界的zhèng fu機構一起發生大爆炸,然後呢,他們就徹底解放了,就算到倒塌的聯合國總部的廢墟上撒尿狂歡也沒人管了。不過呢,朋克自己總是嚷嚷著說感覺生活空虛,其實朋克的‘空虛’比那些所謂‘充實’的生活還要充實呢。嗯,簡單來說,嬉皮士主張享樂放縱,朋克主張破壞規則。”,馬可連說帶比劃地給韓雪佳講了一大堆歪理邪說。
“那你是朋克?”,韓雪佳笑著問。
“我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什麼意思?”
“每個人都是朋克,因為每個人都會對這個世界有他獨特的理解,都會渴望能像自己想的那樣去生活,也都會有自己的叛逆和追求。但是沒有一個人是真正的朋克,因為每個人都是生活在社會的,都要吃饅頭才能生活下去。結果,一個饅頭一個饅頭地吃下去,人們都會慢慢忘記了自己內心裡的‘朋克’,變成了他們自己曾經蔑視唾棄的行屍走肉,jiān詐小人,貪官地痞。社會這個大染缸會讓每個人都低頭的——即便是那些自以為純種朋克的人。這就是世俗的力量,猶如一場瘟疫,沒有人逃得過它的影響。還有,是不是朋克也不是自己說的,朋克絕對不會快樂張狂地向人家炫耀說‘我是個中國最後一個朋克!朋克要絕種了,我比熊貓還稀少,快來崇拜我保護我呀!’,真正的朋克應該是痛苦迷茫的,他會冷靜地去思考很多沉重的問題。不過呢,思考來思考去,他就瘋了,最後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呵呵,這就是朋克。”
“我——有些不懂。”,韓雪佳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你的智商有問題是吧?!”,馬可衝她撇撇嘴,笑了笑,就繼續給她解釋了,“就拿h大來說吧,它就既是朋克,又不是朋克。”
“h大?這也能扯到朋克上來?”,韓雪佳撓了撓頭,這個神經病人的奇思怪想總是讓她跟不上節奏。
“h大作為青島最好的大學,在全國也算數得著了。呵呵,不管怎麼說,211工程,985工程,h大都能擠進去,也算大半個老牌名校。h大一直以來都比較低調內斂,不事張揚,學風也正,頗像個老夫子一樣,兩耳不聞窗外事地安靜地教書育人,也算迂腐的可愛,不像別的那些大學那麼烏煙瘴氣。從這一點說,h大曾是個不向世俗妥協的朋克。可惜,現在的h大也慢慢變俗氣了,花了上千萬美元去請了一大堆‘諾貝爾獎獲得者’做有名無實的什麼‘客座教授’,有點附庸風雅,往自己臉上貼金的味道。這些年h大也開始學著別人擴招,劃地皮,大興土木建新校區,結果幾十億地投進去,錢包都癟了。為了補上資金缺口,也就俗不可耐地和某些公司建了個掛著h大校牌的du li學院,其實呢,和h大沒有任何關係,純粹為了賺錢罷了。所以說,從這一點說,h大又不怎麼朋克了。”,馬可笑著褒貶了一下自己的母校。
“那你討厭現在的h大了?”
“沒有啊,h大還是很不錯的,至少比某些自命不凡的大學好多了。這些所謂的‘世界名校’,科研成果和高質量論文有多少呢?只怕幾所學校加起來也沒人家國外一所二流大學多!國家把人民幣幾百億幾百億的投給它們,光給它們運這些錢就不知道要用多少輛重型卡車呢,可它們到底為國家做了多少貢獻呢?不指望他們能羊群裡蹦出頭驢似的,能培養出一個諾貝爾獎,那也該老老實實地靜下心來做學問吧?整天就知道招收影視明星奧運冠軍來本校讀什麼碩士什麼博士的,來給自己作秀。教授們也都大汗淋漓地忙著剽竊,累得腰痠背痛腿抽筋,然後就跑去發表沒有一點學術含量的爛論文,其實呢,還是他自己花錢買的版面。為了晉升更是不擇手段,厚黑學的造詣比自己的學術水平還高!這幫鳥人好容易培養幾個好一點的學生,也都他媽的削尖了腦袋跑到國外去了——當然,如果這些小子在國外混不開,又想跑回中國來為祖國的現代化建設作貢獻,我們也是不嫌棄的,還美其名曰‘海龜’呢。哈哈,h大比起這些學校來,還算不錯了。雖然沒啥驚天動地的大貢獻,小貢獻也作了不少嘛。最大的優點,h大好養活,不像那些敗家子一樣的大學,國家每年都撥給它們那麼多科研經費,鬼知道它們都幹什麼了!所以說,我愛h大,因為h大有好多美女——可惜h大的美女不愛我,哈哈!”
“呵呵,你舌頭上全是刺兒,說出話來都扎人呢!”,韓雪佳笑著整理了一下裙子,這次絕不能給這個sè狼機會偷窺了,“那你們的音樂就是punk了?”
“不知道,呵呵,大概不是吧。朋克樂隊的一個共同點是對重金屬音樂的仇視。如果在同一場演唱會上既有朋克樂隊又有重金屬樂隊,他們便很難相安無事,朋克樂手們只喜歡聽死亡金屬。可我們幾個人就很喜歡重金屬,哈哈,當然了,我們本質上還是硬核,hardcorepunk,但我們最多隻算是半個punk吧。要說朋克,‘流氓氣焰’十足的sexpistols才是呢,在最朋克的時候解散了,讓他們成了真正的朋克。這幫流氓根本不像是在唱歌,倒像是野獸在咆哮,鬼哭狼嚎的,滿口壞牙的lydon經常在臺上傲慢狂妄地咒罵一氣並亂吐唾沫,還像個瘋子一樣胡亂拿著東西在臉上刮來刮去,甚至衝著觀眾大叫‘我恨你!’‘**!’,讓人目瞪口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從jing神病醫院集體逃亡出來,正在歡慶zi you的瘋子呢。他們正是利用這種演唱方式達到了激怒社會的效果,存心就是要和英國zhèng fu對著幹,sexpistols也被英國報紙稱為‘有史以來最粗鄙和毫無音樂xing可言’的樂隊。”
“啊?那還有人喜歡聽他們的歌呀?”
“有啊,還有很多呢,渴望叛逆與zi you的年輕人就瘋狂地追捧他們。這些年輕人穿著早已過時的破爛不堪的衣服,脖子上掛著粗鐵鏈,全身披掛著破布,內衣,鏈條,刀片,狗項圈之類的飾物,還把兩邊頭髮剃光,中間的頭髮染成五顏六sè,搞得像雞冠一樣,臉上塗滿各種油彩,估計連生他養他的爸媽都認不出來他了,要多麼誇張就多麼誇張。”
“這麼有意思呀,那他們唱了什麼歌呀?”,韓雪佳開始對這幫流氓感興趣了,唉,小姑娘墮落了。
“他們的首支單曲就叫an——‘英國無zhèng fu主義’,呵呵,夠狂妄吧?後來推出了單曲‘神佑女王’,也就是那首最有名的godsavethequeen。呵呵,別以為這群流氓真的是在給他們的女王祈禱,專輯的封套的設計就很惡作劇,英國女王的雙眼和嘴巴就分別被‘godsavethequeen’和‘sexpistols’字條給封住了。lydon在歌中更是肆無忌憚地詛咒說:‘神佑女王!你們也沒有未來!’。最搞笑的是,當英國舉國上下慶祝伊麗莎白二世女王登基25週年的時候,sexpistols的這張專輯竟然也同時在bbc電臺的排行榜上升到了冠軍,與zhèng fu和皇家的喜慶氣氛大唱對臺戲,把那位女王陛下氣得七竅生煙,差點就‘嘎嘣’一聲死掉了。所以呢,樂隊便被趕出了英國,心灰意冷的lydon及時解散了sexpistols,為這支朋克樂隊留下了一個未受世俗玷汙的好名聲。”
“呵呵,太好玩了。”,韓雪佳被馬可那繪聲繪sè的樣子逗樂了,“你想像他們一樣嗎?”
“不想,我又不是真朋克!我們沒有機會啊,哈哈。”
“為什麼?”
“朋克和搖滾,都是反抗政治的產物。只有當時代出了問題,社會矛盾激化時,對社會政治不滿的人民大眾才會接受原本只是地下音樂的真正朋克,朋克音樂才能大範圍的傳播起來。所以呢,朋克還是不要流行的好,否則就意味著天下大亂了。”
馬可笑著把自己的吉他舉起來,那把吉他在夕陽下閃著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