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不假思索道,“嫁給我。”
我一愣,如今小爺可是男兒裝扮啊啊啊!易容之後應不會被識破才對啊!莫非……怪不得他不像其他爺兒那般身邊跟著一堆如花似玉的貼身侍婢,原來是好男風啊!
可惜了可惜了,長的這樣俊,竟是斷袖的,這叫萬千懷春多情的深閨少女知道了,她們可怎麼活啊!
我若有所思地望著他,戰戰兢兢道,“然而,然而……然而小人是男子,又怎可嫁與爺?爺是在說笑罷?”
朱棣並不理會我,只伸手將我一提,將我扔到他的馬背上,翻身上馬。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動作凌厲,完成於轉瞬之間。
我一個不小心又要掉下去,忙抱住馬脖子靈光一閃道,“然而,爺,小人家中已然有妻室了。”心中竊喜,這樣你總能放過我了吧!
他漫不經心乾淨利落道,“無事。”
我有一種想要吐血的衝動,而且是一吐一大桶的那種。為了避免因失血過多而死,我生生將這衝動摁下心頭。
這是什麼世道啊!光天化日之下,皇子當街強搶民女……哦,不,是強搶瘦弱平民……
是的,我如今是堂堂大丈夫,怎麼能這樣軟弱任人欺負,一副女兒家作態,怪不得別人要這樣輕薄你!
我忙坐直身子昂首挺胸擲地有聲道,“你我同為大丈夫,如此同坐一匹馬甚是不妥,我自有馬,請兄臺放我下去。”
他語氣中帶些戲謔,淡淡道,“大丈夫不求於人。”
望著他那張神情淡漠略有些嘲弄的臉,我在心中悔了一萬遍為何方才那一腳沒有再踢重一點,就算不能把他踢暈了免卻之後許多煩惱,也要把他那張冰山臭臉給踢殘!
他所騎之馬乃是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中最上佳的踏雪一點紅,通身潔白,只頭頂一抹殷紅似霞,四肢矯健可日行數千裡,骨架尤其魁梧高大,若不是如朱棣那般長身玉立之人根本上不去馬,也駕馭不了。
我在那馬面前簡直是小侏儒一個,要我
自己跳下去,那不扭到腳才怪。朱棣明明知曉,卻還要這樣為難我!我便壯著膽子憤憤道,“我雖身形瘦弱,卻也是頂天立地的丈夫一個,我便是死也不能受你這般侮辱!”
朱棣神情淡漠地看著憤怒控訴完我,等待著我的下一步動作。我方才說那話不過是懷著僥倖心理,希望這廝能因為我的氣節放我一馬之類的,沒想到他還真等著看我跳馬。
沒辦法了,狠話都放出去了。我再一次於心內虔誠地問候了一遍朱棣他家祖宗十八代,雙眼一閉深吸一口氣預備跳馬。
摔死了又怎樣,十八年後小爺又是一條好漢!可惜我現在還沒有十八歲……我哭……我的命怎麼這麼慘……
我腦海中正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誰知脣上忽的落下一片柔軟的清涼,我以為是雪花落到我脣上了,驚喜地睜眼一看,瞬間整個人都嚇木了……
朱棣那廝閉著雙眸安靜地吻在我脣上,溫熱的微微鼻息拂過我的臉,讓我的臉迅速升溫。
我如受驚的兔子一般欲推開他,卻誰知他早已一手扣住我雙臂,一手摟住我的腰,我竟是動彈不得。
堂堂皇家貴胄,竟然在這光天化日之下行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下流勾當,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真真是世風日下啊!
不知為何,我心中想的竟是濂溪先生若是看到了這一幕他會如何憤怒,他的那團亂糟糟的灰白鬍子估計得因氣憤顫抖個不停了。
美少年吻上灰老鼠,多麼毀三觀碎芳心的畫面啊,肯定能夠引起路人圍觀。咦,路人呢……?就算是我選的街道再偏僻,也不可能無有一個人行此路啊!今日怎的這樣安靜,真真怪了!
朱棣的脣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我的,他望著我,眼眸深邃,淡淡道,“今後我吻你的時候,要專心。”
我糊里糊塗正欲點頭,方想起來我方才是被他調戲了,而且還是以一個大男人的身份!便氣的面紅耳赤道,“你你你!你真是太過分了!”
其實正常的姑子被欺負了之後理應
在憤怒的同時賞給那個登徒子一記響亮耳光,罵出來的話也定然比這難聽百倍,然而多年心理陰影,我始終對朱棣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懼怕,究竟不敢太放肆。
而且上次玄旻也這樣吻過我,我也並未打他罵他呀,他們倆相貌都是一等一的俊美,我怎麼好區別對待呢……
哎呀,常月你這傢伙腦子裡究竟都裝著些什麼東西!現在的形勢容得你想這些亂七八糟的麼!
我忍不住氣憤地一拍自己不濟事總在危急時刻想些無關緊要事情的腦袋。
朱棣並不理會我各種神神道道莫名其妙的舉動,只輕輕一拍馬背,那馬便飛速的跑了起來。
他緊拉著韁繩向下一探身便將方才掉落在地上的銀絞絲獸紋面具拾起戴回臉上,身手極利索。
為防被顛下來,我忙再次緊緊抱住馬脖子,硬著頭皮道,“就算是你要強娶了我,你也讓我把我的馬帶走,那可是青花璁……”
耳旁呼嘯而過的寒風將我說的話吹散在風裡,我只能無力地扭頭望著身後青花璁逐漸縮成一個小黑點,最終消失在蒼茫雪野中。
那可是我的家底換來的啊,好吧,託了朱棣這廝的福,我恢復了許多年前一貧如洗的狀態。
跑了不過一會兒便停了下來,原是轉到了正街上,街口候著一華貴轎輦,眾小廝轎伕見了忙上前來略略一拱手道,“請四爺上轎。”禮數這樣簡潔不周顯然是為了避免引起路人注意。
我在心底鄙視道,若真想不被人注意就不該弄一這麼大的華貴軟轎,還讓這麼多小廝候著,這不是貴族公子哥的風格便是家族暴發戶的做派,明擺著是顯擺了。
朱棣堪堪下馬來,將我一拉,我一個重心不穩便跌落在他懷裡,他打橫抱著我上的軟轎去,期間眾小廝轎伕無有一人神色有變。
望著自家主公親暱地抱著一個其貌不揚的瘦弱男子上軟轎去,正常人都應該路出一副目瞪口呆的驚訝神情啊?他府裡的僕役竟被訓練得這樣好?還是早已見怪不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