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是朱樉幼弟啊,方才舉動,實在是欠缺考慮。
我堪堪跪下,額頭點地,臀股高高拱起行了一個標準大禮道,“婢子為朱……”
我一頓,竟不知該如何稱呼朱樉了,難不成要直呼其名?
這樣倒也是可行的,只要我不怵會丟了性命。
怔忪間卻聽得朱樉溫潤聲音響起,“她是我的貼身婢子,喚作常月。”
聞言那華服童子微微一怔,直勾勾盯著我道,“你叫常月?”
我正想糾正朱樉我如今叫端月,然當著還不知脾性的貴人面,如此做來似有些冒犯。
他既反問我,我正好作答,頂著他那讓人發毛的目光道,“婢子名叫端月。”
那童子卻仍是盯著我,口中卻輕嘆道,“也是,是我多心了。”
朱樉那不說話就以為旁人當他不存在的傢伙為了增強他的存在感訕笑道,“非也,她原本叫常月,如今改名做端月的。四弟這樣深究她的名字作甚?莫非想討了她去?”
那童子移開在我臉上停留許久的考究目光,淡淡道,“二哥的貼身婢子,我便是歡喜也不敢討了去。”
朱樉笑道,“咱兄弟之間,有何敢不敢的。你若是喜歡,我便將她送與你也無妨。”
那小童子也附和著淡笑道,“二哥知道,我不慣旁人照顧的。”
朱樉吐出一口濁氣,哈哈笑著一拍那小童子的肩膀,道,“好了,不說旁的了,我現兒要去大哥處,你是與我一道去還是在棠園等我歸來?”
那
童子道,“我便與二哥一道去,我一人在此也是百無聊賴。”
倆人便往前去,朱樉走了兩步,見我不曾跟上來,便回過頭道,“怎的還不走,要叫爺惱麼?”
我不情願地向前挪,在心中咬牙切齒良久……這兩人是把小爺當成一件物事了麼,竟送過來又送過去推過來又推過去的!
然而當我的目光對上同樣回過頭的小童子面具後的目光之時,心下所想卻變成疑問,這小童子與蘇白白給我的感覺如此相似,聽到我名字時又一副震驚的模樣,莫非他便是蘇白白?
如此想來便有意無意的抬頭瞅他的背影。
正思索著,朱樉那廝道,“目光賊溜溜類鼠也,你總是瞟我四弟作甚?”
我無奈偷偷翻一個白眼,心道,這傢伙明明一直走在前面,怎的知道我總是偷瞟那童子?莫非腦後長了眼?
我的目光焦點瞬間轉移到了朱樉的後腦勺。
從此便是一路無話,我心中又要糾結那童子是否是蘇白白,又要思慮朱樉到底是如何監視我行動的,神思恍惚,於是當走在前方的兩人抵達目的地停下來之時我仍舊是習慣性的朝前走,便撞上一堵肉牆。
抬眼一看,正是那童子。
這一撞我便清醒了過來,不知不覺便已跟著他們走入了一大殿,殿中極其暖和,點著龍涎香,屢屢輕煙自青銅鏤空獸紋熏籠中飄出,若我如那殿中那兩排拘謹頷首的婢子們一般身著輕紗羅裙,我倒也覺得這雕欄畫柱的殿中是極華美的,然而我身著小衫絨絨夾襖,邊只覺得熱了
。
心知失禮,我趕忙跪下,未等我出言謝罪,朱樉那廝便哈哈笑道,“大哥,我這婢子便是這樣沒頭沒腦的模樣,您別見笑,今日前來便是要讓你看看這小婢子如何無禮,讓大哥幫著教訓教訓呢!”
我小心翼翼抬頭,發現室內站著一個與朱樉身量差不多的被我忽略的青衣少年,心下哀嘆道,三兄弟都到齊了,若是其他兩位都與朱樉一般脾性,我倒是不怕,然而……
那青衣少年道,“二弟好眼光,哪裡找到的這麼一個美人坯子做了侍婢?”
我心讚歎道,這青衣是個有眼光的是個有眼光的……
不料那青衣少年又笑道,“然而這婢子卻更中意跟著咱四弟呢,竟一心跟在他身後,這不是撞上了麼!”
說罷又衝那小童子道,“四弟容貌傾城,這婢子怕也是比不上!因著不喜旁人盯著看戴上這銀絞絲面具,卻誰知戴上面具也終逃不脫這……”
還未等他說完,那童子便聲音生硬道,“大哥取笑了。”
那青衣少年自知沒趣便住了嘴,朱樉卻打趣笑道,“四弟你這小子,旁人取笑一下都是行不得的!”
那小童子道,“哪裡,哥哥們若是願意,儘管取笑便是。”
雖這樣說,但聲音中透著一股凜冽。
我一下子便對這童子沒了好感,這臭屁的傢伙,嘴上說一套心裡想一套,和蘇白白那老實巴交的傢伙差太遠,我怎會將他倆聯絡上來。
他與蘇白白本就有些血緣關係,給人感覺相似也是應該的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