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他的背上，耳畔風聲呼嘯。我抬頭看著晦澀而渺遠永遠無法觸及的蒼穹，眼眶乾澀而疼痛。
“後會無期了，中原。”我輕聲說，權當一場告別。如果那日玄旻就這般帶我離開了，那我倒也走得瀟灑。大概不出三月我就能到達大漠和玄旻合夥糾集一幫弟兄做沙匪。
無奈的是現實總是比幻想來的殘酷，三個月後小爺仍在中原，且仍在皇都，慼慼然在一家酒樓女扮男裝做店小二，每日端茶送水擦桌洗碗累到半死不說，還得忍受來自四面八方惡趣味黃毛少年與好孌童猥瑣大叔的挑逗目光。
原因則是極其令我無奈的，但不管怎麼說都只能歸結為我的自作自受以及玄旻的沒有立場。且聽我細細道來。
那日我與玄旻方飛了沒多遠，他便道，“不知為何，竟有些餓了。”
我習慣性地一介面道，“我也是。”
玄旻道，“去哪裡。”
我也學著他言簡意賅以節約體力，“福全樓。”福全樓是應天最大的酒家，從前與朱樉去過幾次，那些菜餚比宮裡的都要好，風味獨特，叫我一直念念不忘。
總之也是食飯，食飯的時候我是沒有空觸景生情的。又有何可怵的，只要不見到他……便是見到也不會如何了。哎呀，不要瞎想了，回去簡簡單單好好享受一頓大餐，今後就不會有那麼好的機會了，大漠可沒有福全樓。
玄旻道，“在何處？”
我弱弱道，“在應天……”而後又無力且蒼白地加上一句，“那兒的八寶乳鴿珍是人間一絕。”
玄旻沉吟半晌，就在我覺得他肯定不會同意的時候，那廝斬釘截鐵道，“走。”
因著他一身輕功好本事，我倆便肆無忌憚的在兩個時辰內又回到了應天城內。其實我是沒什麼好忌憚的，我是被害人嘛，怎麼都不會被追究罪責，而玄旻就不同了，他劫走了王爺的妾侍，跟王爺搶女人，怎會有好下場？而且他老人家一頭銀髮還銀得那麼獨一無二如此顯眼。
為了保證我能夠在沒有馬車沒有馬沒有船隻沒有轎的四沒狀態下回到大漠，我必須拯救玄旻大爺。
手上有沒有什麼可易容的藥草，便只能把玄旻的玄色裡襟撕下一大塊包在玄旻的頭上，玄旻大爺起先還以為我要對他做些什麼，嚇得節節敗退，直到在小爺的萬般解釋之下明白了小爺只是借他衣裳拆東牆補西牆，終於拍著小心肝呼了口氣。
玄旻指著自己纏滿了玄色布巾的腦袋道，“如此真真無妨麼？會不會更顯眼了？”
我遞給他一個無奈的眼白，“總比一頭銀髮好啊，這副模樣旁人只會當你是天竺的客商。”
於是我倆便回去了。於是我倆吃了一頓極好的飯，也權當是我自己為自己踐行了。
意外卻又不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我當時是懷著吃朱棣的穿朱棣的的心情跟著朱棣出門的，因此自己積攢的月俸小銀錢都未曾帶在身上。而玄旻瀟灑慣了，本就不帶錢在身上，一看就是那種處處打秋風憑著一身好功夫吃霸王餐的模樣。
然而我先前竟未曾想到這一點。在吃完之後，福全樓的夥計前來結賬之時我倆才發現原來對方都沒帶銀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