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茗鳶忽然覺得渾身發冷，時光像是一瞬間再度回到了那個片刻。大哥紅著眼睛指著藍霓溪說，“我選她，我要她活。”
有太多的時候，因為太過太近，太過愛。也往往成了最容易被拿出來承擔的痛苦的那一個，尤茗鳶對大哥，終於釋懷。
“哥，我不氣，我早就不氣了。”
但讓尤茗鳶覺得透心涼的，是坐在對面這個跟她做了多年好友，甚至被她喊做“嫂子”的女人。
太可怕。
“還有，”藍霓溪依然盯著尤茗鳶，蒼白的臉色像極了記憶裡的那一晚，“那天晚上你遇到的那五個男人，根本也不是巧合。那是裴聖擎的安排，”她說著，微微咬脣，“若是我沒有及時出現，也許，”她甚至沒有辦法說出下面的話。
“他們就會把你......”
“**”兩個字，藍霓溪最終也沒用勇氣說出來。裴聖擎的殘忍，終不是任何一個人可以預料的。
尤茗鳶覺得渾身發冷，身體裡有無數種恐懼且噁心的感覺讓她有些顫抖。
藍霓溪卻忽然彎腰下去，捧住自己的臉，低低的哭了起來。
“可是，茗鳶，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真的會因為我的那些裸照，去跟裴聖擎做交易，甚至被他......”
尤茗鳶卻忽然站了起來，紅著眼睛阻止藍霓溪說下去，“藍霓溪你住嘴！”
這便是她一心護著的女人。
她曾經，心疼她在婚禮前夕被毀了清白。在面對裴聖擎威脅的時候，最終選擇了妥協。用自己的第一次，給她換了一場清清白白，平平安安的婚禮。可是到頭來她發現，錯的那個人從來都是自己。她在藍霓溪的眼裡，看起來就是一個笑話而已。
她忽然就哭了，眼淚無聲地掉下來，卻不知道自己是何情緒。
對面，藍霓溪還在低低地哭泣，捂著臉，眼淚掉在地板上，她的身體還在距離地發抖，“對不起，茗鳶，真的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這樣，你現在也不
會......”
她終是冷了心，抬眼揮揮手，阻止藍霓溪那些無用的眼淚。
“行了，這些如今在我看來已經不重要了。”尤茗鳶抬頭看向對面的藍霓溪，“你繼續說吧，看看還有什麼讓我們覺得意外的。”
女人依舊在哭，抬起通紅的雙眼看著尤茗鳶，也看著尤尚冥，“我知道所有的事情，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但請你們相信我，我對你們，對尤家，從來都沒有敵意。我是裴聖擎安排在尤家的人沒錯，那是因為那個時候我瘋了一般愛著他。可是現在，”藍霓溪說著，扭頭看向尤尚冥。
“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相信我，尤家被掏空資產，機密被洩露，真的不是我做的。”藍霓溪的眼淚掉下來，雙眼中盛滿了委屈和絕望，“除了這麼一個身份，我什麼都沒有做過。”
沒有人說話，尤尚冥更是沒有迴應她。
“裴聖擎從前是有跟我要過尤家的機密，但他知道我懷孕，被我拖了之後，便再也沒有了動靜。前些日子，我甚至以為他會放棄報復尤家。但是......”藍霓溪說著，忽然抬眼看向對面的尤茗鳶，“在你回來之後，他才大肆動手。”
尤茗鳶重新坐下來的身體微微一顫，藍霓溪的意思她幾乎是瞬間就懂了。
藍霓溪口中的，自以為裴聖擎會放棄對尤家的報復。該是在海島上，在連尤茗鳶都對兩個人的未來充滿希望時候。那個時候的裴聖擎，該是因著她的緣故，而起了惻隱之心。而終於大肆對尤家動手，那便根本毫無懸念了。
自然，是在尤茗鳶不顧一切離開他的時候。
她彷彿又一次看到了自己記憶裡的裴聖擎，看到她在那個男人心裡造成的無法釋懷。
他在發燒，在意識昏昏沉沉的時候。他皺著眉頭，在極為難受的時候，還一遍一遍不停地叫著她的名字。
尤尤。
尤尤。
尤茗鳶忽然捂住自己的胸口，熟悉的疼痛襲上心頭，讓尤茗鳶慢了呼吸白了臉色。
他，
該是恨她的吧。
一定是。
沉寂的空氣裡，忽然響起尤尚冥異常冷硬的聲音，“藍霓溪，你以為在尤家，你還有被信任的餘地嗎？”
那聲音太冷，總是帶著無情的決絕。即便是尤茗鳶，也從來見過這樣的尤尚冥。男人忽然站起來，雙眼咄咄地逼近藍霓溪，“藍霓溪，你愛著別人的男人，卻每每躺在我的身下喘息。你不會，覺得噁心嗎?”
尤茗鳶震驚地看向自己的大哥，彼時，男人的雙眼裡，一抹被背叛之後濃重的暴戾之氣，幾乎要把尤尚冥給吞沒了。
“我他媽的就是一傻子，還整天樂呼呼地替別人寵女人，養孩子——”尤尚冥忽然一聲低吼，猛然間彎腰，一把將沙發前的茶几給掀翻在地。在女人痛苦的尖叫裡，茶几上的東西“嘩啦啦”散了一地。
尤茗鳶看著自己的大哥異乎尋常的動作，那一刻，卻沒有上前阻攔。
那種心情，她看的懂。
大哥他，該是真的愛藍霓溪。也只有在經歷了被愛人背叛的痛苦之後，他才有如此激烈的反應。
“尤尚冥——”
藍霓溪還在哭，卻抬起一雙通紅的眼睛看看著此刻怒氣燻蒸的尤尚冥。
女人的雙手撐在沙發上，因為懷孕而顯得笨重的身體慢慢地站了起來。她在發怒，身體裡到處充斥的都是被冤枉的委屈，“你可以生氣，你也可以恨我。但孩子是無辜的，他是你的孩子——”
話沒說完，一沓資料卻被男人瞬間扔了過來。
藍霓溪低頭去看，身體再度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離婚協議書。
“簽字吧，”之前那麼激烈的一次爆發，早已經讓尤尚冥冷靜了下來。即便有多大的憤怒，男人也都在那一刻收斂了起來。他垂眼看向檔案，聲音一下下低了下去，“藍霓溪，其實我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我一直在等你，等你自己來告訴我。但是如今，你沒有機會了。”
女人不可思議地瞪了雙眼，眼淚瞬間便流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