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建章在哪?
吳雅茹眼底的受傷,馮如謙不是沒有看見,可是自己真的忍受不了心裡的崩潰。張元一的話一下子便把自己驚醒,雖然覺得那樣莽撞的事,馮建章不會做,可是心裡還是一陣慌張,顧不得酒還未醒,便抓了車鑰匙朝醫院奔去。
一路上不敢停,可到了的時候留給自己的只是冰冷空蕩的病床,整齊的沒有一絲褶皺,卻也帶走了莫思言僅存的一點氣息。那濃郁的消毒水味兒就像是一汪池水,將自己捆綁住,動彈不得,只能無助的在水中無聲的掙扎,最終窒息而死。
這些馮如謙不敢想,每想一次,神經就會崩斷一根,可沒有莫思言的訊息,自己又怎麼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想?
腳步有些匆忙的朝著那緊閉的書房走去,可是還沒走到,那扇門已經打開了。
馮建章換了一件灰色的薄毛衫,比著平日裡的軍裝多了幾分和色,可眼底的光掃了一眼馮如謙,卻是從未有過的凌厲。
然而掃的只有眼光,馮建章像是沒有看見一般從自己身邊走過,等馮如謙反應過來,大步邁上前去,伸出胳膊擋住馮建章的前進。
“爸,”馮建章淡淡的瞥著馮如謙,馮如謙沉了沉胸口的火氣,問道,“思言呢?”
馮建章上下打量了一下邋遢的馮如謙,輕笑一聲,“思言在哪,和你有關係嗎?”
“思言是我妻子,我有必要知道她在什麼地方!”
馮如謙口中的堅定讓吳雅茹一驚,可在馮建章聽來只是一個笑話,語氣也嚴厲起來,“妻子?我可是還沒有給你們辦婚禮呢!那份婚約本來就是我和思言的媽媽訂下的,解除也不是什麼難事!”
解除婚約?馮如謙拉著馮建章的手一鬆,臉上一片蒼白,張元一告訴自己的時候,自己還是不相信,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是這個位高權重的人做得出來的,可是現在親耳聽來,馮如謙只覺得絕望,不單單是為了解除婚約,更是馮建章一貫的專制與霸道。
吳雅茹也是沒想到
馮建章會說出這樣的話,看著父子間的劍弩拔張,只以為是氣話,便開口安撫馮如謙,“如謙,你爸爸說的是氣話,思言現在在歐陽的醫院呢,你要是不放心就去看看,那丫頭也可憐的很!”
“爸,你連媽媽都瞞著?我去過醫院了,思言已經出院了,是楊明辦的手續,他楊明再大的本事也不敢做主讓莫思言出院!”
“老馮,思言現在在哪啊?這流產跟生孩子是一樣的,哪裡經得起折騰啊?你好歹讓她搬回家養著啊!”莫思言那木訥的眼神和蒼白的臉到現在還在吳雅茹腦中揮之不去,看著一臉淡然的馮建章不由的來氣,“老馮,你糊塗啊!”
說著吳雅茹的眼圈便紅了,說完話也漸漸的抽泣起來,馮建章這邊心裡也是不好受,當時自己和吳雅茹發完火,便聽見唐逸叫自己,說是思言有話說,便遣了唐逸隨吳雅茹回大院。
那瘦瘦的身子在那白色的病床之間更顯得不堪一擊,馮建章走過去,平日裡的風行,卻只剩下膽戰心驚,唯恐稍大的動靜就會把那孩子給嚇到,坐到病床前的椅子上,掖了掖被角,見莫思言的眼睛有些閃動,才輕聲叫道,“丫頭,伯伯在這兒呢!”
馮建章等著莫思言開口,卻只看著莫思言轉過眼睛,定定的看著自己,乾涸的嘴脣先是微微一笑,那樣的強忍,讓馮建章看的難過。
馮建章大大的手握住莫思言冰冷的手,略帶粗糙的手心像極了父親的手,莫思言才慢慢的開口,“伯伯,我想回家看爸爸!”
那樣的請求讓人難以拒絕,馮建章本來就生者馮如謙的氣,再加上莫思言搖頭拒絕了讓馮如謙來的建議,馮建章只好給沈向陽打了電話。
“爸,當初訂婚你們沒有問我的意見便已經做了決定,現在,我也只認定思言是我的妻子,這次我也絕不會再聽從你獨斷的安排了!”
堅定的口氣頗有大將之風,可聽在馮建章耳朵裡只是驕傲和自大,便愈發的不想理會。可吳雅茹顯然不給馮建章沉默的機會,捂住胸口,那不
息的抽泣才漸漸好了些。
“思言現在去哪了?你總要找個可靠的人照顧吧!”本來自己懷馮如謙的時候就辛苦的多,這段時間莫思言沒少生病,再出了這樣的事,任誰都放心不下。
吳雅茹少有的咄咄逼人, 馮建章只能勸慰道,“思言回鄉下了。”瞥了一眼馮如謙,才繼續說道,“振軍明天三週年!”
吳雅茹輕呼一聲,來不及開口,便聽見馮如謙的驚叫,“那麼遠的路,你讓莫思言一個人去?”
話說完便轉身朝門口走去,思言的家馮如謙只去過一次,雖說離A市不遠,但那一路上的顛簸莫思言怎麼能夠受得了。心牽動著腳步,一刻也停不下來。
“向陽在他身邊我比什麼都放心!”馮建章冷冷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馮如謙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笑,身子頓了一下,扔下一句話,便摔門而去。
“過幾天我和思言辦婚禮!”
馮如謙出了門才發現外邊已經開始下雨了,秋雨總是比任何季節都寒人肉骨,卻也讓人比任何時候都來的清醒,坐在車子裡,看著玻璃上一顆顆砸下來的雨珠,在光潔的玻璃上滑下一條條的曲線,馮如謙便莫名的來了一陣煩躁心慌。
那日自己反應過來時,莫思言已經沒了意識,一路上闖了無數個紅燈到了醫院時,馮如謙便覺得世界變得灰暗了,可又覺得周遭都是一陣猩紅,抱起莫思言時,有血沿著潔白的腿根滑下一條條曲線,不管自己怎麼呼叫,都沒法止住那些越發多的血,也無法喚醒昏迷的莫思言。
開啟雨刷,可外邊的雨卻越來越急,剛剛刷過,便又有水珠劃成線,心口的無力讓拳頭重重的砸到方向盤上,那不小心觸動的喇叭傳來一聲刺耳的尖鳴,在黑暗的雨夜裡顯得突兀,可也讓馮如謙收回了繁雜的心事。
自己一刻也不能等下去,莫思言還沒有聽到自己的道歉,不能就這樣離開,更不能這樣跟著沈向陽離開!
有時候,男人更能看懂男人眼底的感情,例如沈向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