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蘇世黎本就睡了許久,當然是再說不著了的,可是不光是她,蔣乘風也是一夜沒睡。
清晨的時候,蘇世黎微閉著眼,感受身邊的人在她額上還有身上都探了探,應該是在試她身上的溫度,然後額上被落下了溫熱的一吻。
蘇世黎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竟然裝著還在睡著,到蔣乘風離開她都沒有將眼睛睜開。
按照蘇世黎自己的猜測,應該是來事了,不是蘇世黎生活迷糊到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月經期是哪一天,而是自從那個孩子失去之後,她又因為沒有好好調理身子所以已經不規律了,沒有想到會突然……
可是以往,從來沒有這麼疼過的。
蘇世黎不解的時候還有一種沒由來的恐慌,任何人在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問題的時候,都會難免有一些不太好的幻想,而且,自己還好,卻是不敢去問蔣乘風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的。
如果蔣乘風知道,自己再問他只會更加的擔心,如果蔣乘風不知道,那麼自己告訴他在昏迷之前以及還有意識的時候那些痛苦,無疑又是讓蔣乘風為自己擔心。
下意識的,蘇世黎覺得蔣乘風一定會在自己昏迷的時候帶她去了醫院,那麼就等著,他主動告訴她,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所以暫時逃避一下,應該沒事的吧?
蘇世黎很是心虛,在蔣乘風離開後從**起身,身體隱隱還有冰冷的感覺存在,蘇世黎特意注意了一下室內的溫度,比平常又高了許多,顯然是為了她,因為蔣乘風向來是不怕冷的。
蘇世黎也想到可能是上一次在冰室內待了太長的時間才會導致自己出現這樣的狀況,所以蘇世黎知道她絕對不能主動跟蔣乘風訴說她的想法,這樣這個男人肯定會暗自愧疚不已。
蘇世黎為蔣乘風考慮的同時,蔣乘風卻沒能有那麼多的心思放在除蘇世黎之外的其他事上,昨天他的小妻子那麼痛苦那麼冰冷的神情和體溫還存在在他的腦海之中,蔣乘風只有在蘇世黎面前才收起來的冷冽此時完全沒有再收起來的必要,全部一併散發了出來。
“原本以為讓蘇世航出出氣,可是現在,我只想讓他死!”
蔣乘風現在在車上,僅僅是坐在前面的莊簡,坐在駕駛座上都覺得壓抑,他知道現在總裁要的不是他的反駁,也不是他的勸解,而是沉默,沉默就等於是支援他。
莊簡其實也沒有想過要在這個勸蔣乘風不要衝動,他很清楚,現在蔣乘風要做的事根本就不是衝動所致,只是那麼多年,蔣乘風早就收斂了年少時的刺人鋒芒,但是莊簡知道,只要這些鋒芒展露出來,是任何人都勸不回去的。
蘇亮所在的病房內,冰冷異常,不是因為如今已是寒冬,而是因為這裡一點人氣都沒有,似乎就連蘇亮躺在那裡,都像是一具屍體一樣。
可是這在蔣乘風的眼裡什麼都不是,也根本不夠。
醫生與護士烏
泱泱的湧進了病房裡,平常這可是沒有的事,蘇亮獨自一人住在這病房之中,卻從未被人這麼關注過,蔣乘風當然也不在乎這麼多,蘇啟鈿與趙梅這個時候根本就沒有心思去管這個兒子。
甚至蔣乘風跟蘇世航都不知道的是,蘇啟鈿與趙梅此時雖都沒有說出來,可是蘇亮這個樣子,已經是他們的累贅,不過到現在,誰不是累贅呢,趙梅與嚴莉莉還有蘇啟鈿的糾纏讓他們都沒有心思想起蘇亮,正是給了蔣乘風時機。
“總裁,我還是要說一句話,蘇亮他畢竟是少夫人的堂弟,他傷了也許沒有什麼,少夫人如果知道了真相未必會原諒他,可是人是絕對不能經你的手死去的。”
莊簡這麼多年第一次不知道蔣乘風在想些什麼,如果他有要將蘇亮怎麼樣的想法,實在不應該親自來這個地方,更加不應該讓這些醫生和醫護人員進來。
其實莊簡也算是第一次這麼糊塗了,蔣乘風這麼做,明顯並不是想要在明面上要對蘇亮怎麼樣。
聽到莊簡那麼認真的問,蔣乘風只是笑了一聲,只是那眼神之中的意味不明,莊簡根本沒有看懂那笑是什麼意思。
“醫生,我要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醒過來。”
沒有回答莊簡的問題,蔣乘風反而對醫生說道。
“這恐怕有些困難。”
進來的醫生雖然不知道蔣乘風的真正身份,可是沒由來的從蔣乘風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濃重的威壓,讓他有些呼吸不暢,可是對於蔣乘風所提出來的要求,卻仍然不能給與肯定的回答。
其實蘇亮這個病人傷的很是蹊蹺,四處槍傷,除了特殊的人之外,可沒有人能夠一下子受這麼重的傷,而且槍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用的,只是這樣的病人不管多麼特殊,他們都不能有什麼多嘴的地方,因為可能一不小心,會引禍上身,尤其,這麼多天,並沒有什麼特殊的人來找過這個病人,除了眼前的這一位。
“困難?他的每一處傷都不是很關鍵的部位,我想短時間內讓他醒過來,根本不算是什麼難事吧?”
蔣乘風卻不理會那醫生的為難,這樣的傷在別人看來也許很嚴重,許多人甚至聽說是槍傷會更加的不知所措,可是醫生對這樣的傷口,不會有多麼的為難。
“這位先生這樣說,這……”
那醫生依舊是一臉的為難,要好好救這個病人也不難,可是這個病人這麼幾天傷成這麼重,除了一開始據說是他的父母來醫院鬧過之後,根本就沒有人再管過他,他們醫院,總不能白白的用那麼多珍貴的藥劑還有先進的技術吧。
“莊簡,治療蘇亮的一切費用,讓醫院找你結清。”
蔣乘風如果看不出來醫生在為難些什麼,就白白的掌控SK了。
莊簡點頭,那醫生才收起一臉的為難。
“我說莊簡,聽說老大居然想要用最先進的醫療技術,儘快讓蘇亮醒過來?”
風凌最近
比較忙,雖然說他也很喜歡忙著的感覺,可是因為這樣而錯過一些最新的,他想要知道的訊息,是風凌不樂意看到的,只不過剛剛從自己的事中喘過來氣,就開始八卦其他人的事,可見風凌被壓榨的還不夠。
莊簡瞥了等著要答案的風凌一眼,並不打算給他想要的回答,現在這種時候,也就只有這個人幹議論這樣的事了。
不過老大?
“你是不是越來越想往黑社會那邊混了?”
莊簡很是認真的皺眉問道。
風凌幾乎是在瞬間反應了過來,其實莊簡不應該因為這樣的事驚訝的,因為風凌對蔣乘風的稱呼變了又變,從來沒有好好叫過,按理說他應該已經習慣了。
所以說,就是故意想要逃避他的問題了?
風凌揶揄的目光看向莊簡:“這樣的事你就不用瞞我了吧,反正我已經知道了,不過這一次我可是看不到老大他到底想要做什麼,難不成還想發善心真的治好蘇亮不成?”
風凌沒有將蔣乘風會想要治好蘇亮的這個想法當回事,就算是他不知道事情原委,也絕對相信,蔣乘風根本就不可能想要治好蘇亮。
莊簡幾不可見的嘆了口氣,一開始他也是不懂的,為什麼在知道少夫人因為那次被蘇亮關進冰室之中留下了那麼嚴重的後遺症之後,總裁居然還會要治療蘇亮,可是到現在他想明白了一點。
一個永遠在昏睡的人,是根本就體會不到痛苦的,就這樣一直睡下去,成為一個植物人一樣的活著,在別人看來他也許是十分可憐可悲的,可是他本人卻是一丁點的痛苦都感覺不到,蔣乘風,怎麼會允許那樣傷害了蘇世黎的人,這麼幸福的活著。
所以他要蘇亮醒過來,醒過來他就會知道自己要面對的一切,醒過來,他才能比任何一個人都希望死去。
莊簡雖然有這樣的想法,卻不知道自己揣測的對不對,更加不會多嘴告訴風凌了。
蔣乘風回到蔣宅的時候就聽到了蘇世黎與蔣雲茜在議論什麼的聲音,將外套遞給傭人的時候心上一緊,明知道他的妻子不可能知道一些什麼,可是看她什麼都不知道,在一旁笑著的樣子,蔣乘風就覺得喉嚨有些乾澀,可是如果連他都這樣的話,其他人又怎麼會能夠瞞的住蘇世黎。
蔣雲茜是知道蘇世黎現在的身體如何的,昨天自家哥哥帶出去的是她活蹦亂跳的嫂子,可是帶回來卻是昏迷不醒,全身冰涼怎麼暖也暖不熱的蘇世黎,蔣雲茜最心痛的是,蘇世黎為什麼會這麼多災多難,她原以為一個女兒失去孩子應該是這世間最痛苦的事情,可是在知道蘇世黎也許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之後,蔣雲茜只有滿滿的心疼。
她發誓絕對不能讓蘇世黎知道這件事,所以蔣乘風根本就不用擔心蘇世黎現在知道什麼。
可是即使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提,彼此的心情是沒有辦法完全偽裝的,不過蘇世黎不可能根據這一點的訊號猜出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