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原來,一直誤會了她
厲絕擰眉,盯著安寧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你說的那個孩子,是不是已經十三歲了?”
“是的。”
安寧抹了下眼角,點頭說,“我生產的那天,蘇海東找人來醫院,想要帶走孩子,是我讓沈雲道學長偷偷帶走兒子,然後自己留下造成早產死胎的假象,蘇海東才就此作罷。”
沈如畫再次訝然,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麼多波折。
只見安寧嘆了口氣,吸了吸鼻子,又道:“蘇海東一直想要對付擇揚,想要獨吞厲氏,他想要這個孩子,無非是作為以後要挾和制約擇揚的砝碼。我不會讓他得逞,所以才讓學長保守住這個孩子的存在。”
毫無疑問,這個孩子就是沈諾。
沈如畫怔怔地聽著,大腦艱難地消化著這麼多資訊,又彷彿在聽一個旁人的故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喏喏地逸出:“也就是說,我爸爸和您,你們並沒有……在一起?”
“對,我們沒有。”
安寧堅定地看著她點頭,“他幫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他,但我沒有必要去詆譭他的聲譽,甚至是去破壞他的家庭。何況,我愛的是厲絕的父親擇揚。”
沈如畫:“……”
原來當年父親瞞著大家,將江雪和阿諾帶了回來,只是為了掩人耳目,讓大家以為阿諾是他和江雪的兒子。
他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保護厲擇揚和安寧的兒子,保護阿諾不被蘇海東發現,保護他不被淪為要挾厲家的砝碼。
一切終於真相大白……
沈如畫靜靜地聽著,心頭如同卸下一大塊石頭,終於能順利地呼吸,她整個人都感覺輕鬆了許多。
幸好,幸好不是她以為的那樣。
她微微側頭,心情複雜地看向身旁的男人,看見他臉上的怔然和掙扎後,抬手輕輕握住他的大掌。
以他的聰明睿智,他聽不出安寧說的是真還是假?
他掙扎的大概是這麼多年來,自己竟然誤會了所有的事,要在轉瞬間消化這些資訊量,拋去對安寧的怨恨,的確是一件很難的事。
何況厲父的死,到此依舊是個謎。
驀地,他想到一個推測:既然安寧說當年所有的威脅來自蘇海東,那麼父親的死,是否也和蘇海東有關?
在一旁靜靜聽完整個事情始末的秦衛,似乎也看出厲絕的心事。
他走到厲絕身旁,悄聲道:“厲總,要不要從十三年前重新查起?雖然時間隔了太久,但還是有蛛絲馬跡可尋,相信遲早能查出真相。”
之前,厲絕從未懷疑過自己的判斷。
而現在,確實有必要重新查一查,查出當年殺害父親的真凶,倘若真凶真和蘇海東有關,那麼他一定會新賬舊賬一併算清!
他微微頷首:“秦衛,這件事就交給你負責了。”
“厲總請放心,我一定替你查明真相。”
秦衛離開後,厲絕背對著安寧,久久沒有回身,沈如畫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便走過去,卻還未來得及走近,忽然看見他從窗邊轉身。
像是下定了決心,他看向安寧,“我出去轉一轉,如畫麻煩你照顧一下。”
“厲絕……”
沈如畫張了張嘴,但厲絕已經轉身走出去了。
她伸出的手頓在半空,最終收了回來,她知道,厲絕需要時間慢慢消化和接受才剛剛得到的所有資訊。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安寧想要追出去,沈如畫卻把她喚住,“媽,讓他去吧,只要我在這兒,他不會丟下我不回來的。”
安寧蠕動了下嘴脣,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趁厲絕出去,沈如畫和安寧談了許多許多,尤其談到了阿諾,談到了她的父親沈雲道,在得知沈雲道失蹤的訊息後,安寧整個人陷入沉痛的情緒中。
沈如畫早已經歷過那種失去的痛,但看見安寧難受的樣子,她還是有些忍不住了,眼眶溼潤了起來。
怕引起她情緒波動,影響胎氣,安寧忙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說:“對了,你肚子餓了沒?我今天做了鯽魚湯,給你熱一點來喝吧?”
沈如畫笑著點了點頭。
………
厲絕獨自開著車,在導航儀上輸入了一個當地著名的景區地址。
機器嘀的一聲,顯示距離此處有二三十里路的車程,他將車子開上了高速,一路上的景緻陌生而又熟悉。
記得小時候,父母帶著他去過一次。
那個時候,父親厲擇揚還健在,意氣風發,特別惹人注目,安寧是標準的亞洲美女,他們一家可謂是高顏值,即使是在他國異鄉,也能引來路人的側目。
半個小時後,車子在一座極具法國風情的小鎮前停下。
這個地方的生活節奏很慢,不像巴黎市區內那般繁華,雖然也有不少的遊客,但整個小鎮依舊顯得寧靜安詳。
厲絕豎起了風衣的領子,走在青石板小路上,再拐一個彎,就是記憶中他來過的那個地方。
果然,拐彎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古樸的法式教堂。
本該是一整排的法國梧桐樹,如今都不見了,只剩下一汪湖水,還有幾個有特別意義的紀念碑,碧澄澄的,映著淡黃的新月,分外寧靜。
還記得小時候,他們一家三口也來過這裡,在一整排的法國梧桐樹下拍照。
對了,這裡還有個一人高的大石塊,專供遊客在大石塊上刻下祝福的話語,他還記得父親也曾代表全家,刻下過一行字……
他循著記憶,找尋著那個大石塊。
終於在教堂一側僅有的一棵數十米高的梧桐樹下,發現了那個大石塊。
果然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被刻的歪歪扭扭的各國祝福語,在黑夜中並不能看得很真切,而且有許許多多字句都是後來的遊客刻上的,覆蓋住了舊時的字句。
厲絕不知道自己來此是為了確認什麼,他明知道不可能再看到當年父親刻下的話……
驀然地,他在大石塊上看見一串熟悉的名字,目光在驟然間凝聚在那一行文字上,視線久久無法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