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這一站,就是兩小時
想起多年前發生的事情,玉嬸還覺得可惜。
“其實,先生和夫人的感情原本挺好的,但後來就變了。聽說是因為夫人在外面有了人,被先生撞見了,夫人硬要帶著少爺離開先生,先生跟夫人鬧僵了。”
“先生原本說,只要夫人肯留下來照顧少爺,他就原諒夫人的出軌。可是夫人卻堅持要離開家。後來夫人真的離家出走了,先生就大病了一場。那之後,先生的身體就變得越來越差,再後來……”
“玉嬸,那您的意思是,厲絕的母親並沒死?”
沈如畫大吃一驚,不禁脫口而出:“可我記得厲絕說,他母親已經死了。”
玉嬸蹙了蹙眉:“我們只是知道夫人離家出走了,之後再也沒見過她,至於她到底在哪兒,我們並不知道。在少爺心目裡,夫人已經死了。甚至,他把先生的死,全都歸咎在夫人身上。”
沈如畫捂著嘴,驚愕無比。
真沒想到,厲絕竟然經歷了這樣的家變。
難怪他不願意提起他的母親,原來,他的母親拋棄了他們父子。
“每次提到夫人,少爺就會像今天這樣勃然大怒,然後就會到先生的墓前呆上一陣子,直到心情平復了再回來。”
“先生剛去世的那段時間,少爺的情況很不好,堅持為了盡孝,要搬回來住。我們擔心他在這老宅子裡待久了,心情會更壓抑,就讓他搬去了C城,這才好了許多。”
說到這裡,玉嬸抹了一把眼淚,嘆氣道:
“其實少爺已經好多了,誰知道這次……哎——”
瞬時,沈如畫心裡難受極了,心疼、後悔、懊惱、自責和擔憂等等複雜的情緒,全都齊齊湧入她的心口。
她來到門邊,看向外面的天空。
外面颳起了大風,不知道厲絕現在怎麼樣了。
………
小鎮上空的天,陰沉如墨的雲壓著這世間的一切。
天色變得比夜還黑沉,之後,巨大的雨,一顆一顆砸了下來,落地有聲,一轉眼瓢潑的大雨如同傾瀉一般。
許多原本還在外面行駛著的車輛,都往家裡趕,唯獨一輛炫黑色的保時捷,卻在這時候衝入小鎮外的高速路。
這效能極佳的保時捷宛如脫韁的野馬一般,朝著黑幕深處疾馳而去。
高速道路上栽種的樹木,正以極快的速度倒退著,前面的車子一次又一次被厲絕超過,可他依然沒有減速的打算。
手機鈴聲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他緊繃著脣線,只瞥了一眼螢幕,卻沒有做出任何的迴應,反倒是猛地踩下了油門。
轟——
下一秒,車子以更快的速度朝著目的地駛去。
十分鐘後,保時捷停在了小鎮南邊的一塊風水寶地,這裡是小鎮最好的一塊墓地。
雖然外面下著磅礴大雨,厲絕也沒有打傘,但他就這麼淋著雨來到父親的墓碑前。
墓碑被人打理得很乾淨,自然是由馮老伯讓人打理的,有他們幾位老傭人在,他不用操心這些。
厲絕每年都會回來那麼幾次,每次來,都會站在這塊墓碑前,悼念父親一兩個小時。
他就這麼站在父親的墓碑面前,直到阿標趕來,在他身邊撐起一把傘。
“厲少,雨太大了,我們還是回去吧?沈小姐會擔心你的。”
但厲絕依然沒有動,依舊像一根柱子一般,靜靜地站在原地。
阿標擔心他著涼,還想再勸,但厲絕回頭瞪向他的眼神凌厲如冰刃,像是想殺了他一般。
他身子一震,只好縮回脖子。
他陪在厲絕身邊,這一站就是兩個小時。
眼看著厲絕快要支撐不住,阿標壯著膽子走上前去。
“厲少,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你已經在外面站了兩個小時了,就算是看老先生,這也是盡到孝心了。”
見厲絕依然沉默著,阿標感覺到一絲不妙。
他鼓起勇氣,伸手輕拍了下厲絕的肩膀,誰曾想,並不怎麼用力的一推,竟然讓厲絕身子一斜。
他整個人,就往前栽倒下去。
阿標嚇了一大跳:“厲少!你怎麼樣?!”
他趕緊扶住厲絕,但厲絕歪著身子倒在地上,身上全溼透了。
阿標大駭:“厲少!厲少?!”
………
夜裡十點多鐘,厲家老宅。
沈如畫一直不敢睡,她守在一樓客廳裡,偶爾有車輛經過,她都要起身來到門口,望一眼宅子外。
這一等,就過去了兩個小時。
越是等下去,心裡就越是擔心,可她打去的電話始終是無人接聽的狀態,心裡越發擔心起來。
偏偏外面的雨勢沒有消停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她開始擔心厲絕的安危了。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報警時,忽然聽見一輛車鳴著笛停在門口處。
阿標從裡面探出頭來:“沈小姐!馮伯,快!快出來幫我一下!厲少昏過去了!”
什麼,厲絕昏過去了?
沈如畫心中一驚,顧不得自己還穿著拖鞋,外面還下著磅礴大雨,就這麼穿著拖鞋衝了出去!
她和馮老伯冒著大雨,將厲絕扶回到屋內。
“快!老太婆,趕緊去給少爺熬一碗薑湯!沈小姐,麻煩你幫我一個忙,扶少爺回房洗個熱水澡!”
“好!”
沈如畫點點頭,和馮老伯一道,將厲絕扶回到二樓的臥室裡。
兩人小心翼翼地將厲絕扶到臥室的沙發上坐好,沈如畫衝進浴室裡,擰開蓬蓬頭,將水溫調好,迅速在水池中放滿水。
馮老伯已經給厲絕換下了溼衣服,用大塊的浴巾給他擦拭著身體,但厲絕依然很冷,全身哆嗦發抖著,情況很糟糕。
溼漉漉的髮絲黏在他的額頭和鬢角處,他的臉色黑沉沉的,嘴脣也有些微微泛紫。
“不行!得趕緊給他泡個熱水澡。”
沈如畫回頭看向馮伯:“馮伯,麻煩你幫我一起扶他進浴室。”
馮老伯點點頭,兩人合力將厲絕扶到浴室裡。
待厲絕坐進去浴缸裡,有溫暖的水包圍著,他的臉色才漸漸好了起來。
沈如畫鬆了一口氣,全然沒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也是溼透了的,隱約露出裡面的貼身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