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驚訝於魏公公的突然出手,隨著夏遠圖那略帶瘋狂之意的笑聲停止,晉王的喝罵聲也終於停了下來,地窖中突然陷入了一片沉默當中。
常浩站在一邊,左看看,右看看,心底裡只覺得像是被人用狗尾巴草撓了一般,心癢難耐,好奇心前所未有的高漲。
我擦,這裡面肯定有故事啊有木有?
而且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正派反派的立場,好像正在對調啊有木有?
聽聽人夏遠圖喊的口號,問心無愧,替天行道,那麼熱血,那麼堅定,很有些慷慨就義的氣勢有木有?
反倒是原本看著應該是正派一方的魏公公和晉王,倒十足十的朝廷鷹犬的可惡模樣有木有?
穿越前看多了武俠書武俠劇,常浩下意識地將眼前的場景,代入到了某些故事情節當中,然後才突然想到,這麼一來,自己也成了朝廷鷹犬的一份子了。
呸呸呸,本公子怎麼可能是反派呢?
他正胡思亂想間,魏公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定了定有點激動的情緒,再次開口道:“夏遠圖,你倒是說說,你弄了這響馬賊出來,四處為非作歹,殺人越貨,究竟怎麼算是替天行道了?”
夏遠圖呸了一聲,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在地上,冷冷笑道:“那些商人富戶,打著行商的名頭,卻暗中勾結韃子,為韃子輸送眾多朝廷禁令的稀缺物資,甚至私鑄武器,販運給韃子,公公你說,他們該不該殺?”
常浩在邊上聽了,心中又是一動,心中直呼果然有故事!
魏公公聽了,心中卻是吃了一驚。
這一次他奉永和帝欽命往幷州徹查響馬賊一案,事先也做了不少功課,所以他當然知道,這些年響馬賊在幷州地面上劫殺的那些商隊或是大戶,大都有著一些這樣那樣的背景,甚至於,其中一些根本就是某些朝中官員家中的買賣。
他還曾經一度十分疑惑,這些頗有背景的商隊大戶,為何在出了事之後,雖然有報官,卻沒有讓背後之人發力,向幷州官府施壓,加大剿匪力度,反而更多的是一副息事寧人的態度。
如今聽夏遠圖這麼一說,他馬上就意識到,這裡面只怕是大有章。
不過魏公公也明白,此時不是追究此事的時候,只能留待回到東都之後,再向永和帝稟告,由其定奪是否繼續往下深查。
眼前最主要的,還是先弄清楚夏遠圖和響馬賊的問題。
是以魏公公雖然心中驚訝,但仍是繼續問道:“就算如此,那常威常定北一事,你又如何解釋?你莫要告訴我,連常威常定北,也和韃子有所勾結?”
聽魏公公提起常威,夏遠圖臉上閃過一片黯然之色,不過和看到常浩時的那抹怒色一樣,也只是一閃而過,轉瞬即逝。
然後他便用一種十分玩味的眼神看了看魏公公,又先後看了看眾人,怪笑道:“若是我說,常威是因為想要背叛我們這群人,才犯了眾怒,被我們下手除去,不知諸位可願相信?”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不要說常浩和魏公公呆在了當場,便是晉王、李榮軒和高志山,也是瞬間瞠目結舌,一臉見了鬼的模樣。
因為他話中的意思,分明就是說,常威這個定北將軍,前幷州邊軍主帥,赫然也是他們響馬賊中的一員!
這是什麼概念?
“胡說八道!”
眾人發了一陣呆之後,脾氣最為火爆的晉王,率先回過神來,第一個反應就是咆哮如雷:“夏遠圖,連已死的人你都要栽贓,莫不是打著死無對證的主意!本王雖然與那常威不和,但也知道他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子,怎會如你這般做出那許多惡事出來!”
魏公公這時候卻是沉默不語,只是冷冷地盯著夏遠圖,似乎想從對方的神態之中,分辯出對方是否在信口開河。
李榮軒則是眉頭大皺,對夏遠圖道:“遠圖,常威常定北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是清楚不過,以他的性情,怎可能和你等同流合汙?你這麼做,是何苦來哉?”
言下之意,明顯也是不相信夏遠圖話中所指。
高志山和常浩一樣,身份有些尷尬,所以這時候並沒有作聲,不過看他神態,明顯也是不信。
這也是理所當在的,常威這個定北將軍在幷州,威望也就僅次於晉王,深受幷州人敬愛,其事蹟廣為人知,高志山身為幷州人,自然不可能相信常威會如夏遠圖所說的一般,也是響馬賊一黨。
不過常浩卻有不同的想法。
常浩並不認得常威,雖然他的新身體的原主人,原先和常威還有親戚關係,但常浩這個穿越者,對常威是一無所知。
所以他並沒有如同眾人一般,先入為主的認定了夏遠圖是在栽贓陷害一個死人,相反,他覺得這事情也並非沒有可能。
因為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在常標指認之前,又有誰能相信,以夏遠圖的身份地位,家族背景,往日作風,竟然會是響馬賊的大當家?
夏遠圖這樣的人物可以是響馬賊,常威又為什麼不可以?
當然了,這種時候,常浩當然不敢將自己的這些想法宣之於眾,也只能是在心裡想想罷了,不然的話,只要他敢開口提出質疑,只怕已經暴跳如雷的晉王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他。
所以他很明智地也選擇了沉默,對一切只是冷眼旁觀。
不過他的沉默,卻引來了夏遠圖的關注。
“常浩,你為何不說話?還是說,你也知道些什麼?”夏遠圖看著常浩,怪笑連連:“是了,你當時痴痴呆呆,常威對你並不防備,你如今不痴不呆了,記起些什麼也不足為奇!”
被他這麼一說,所有人的視線,都移到了常浩的身上。
我擦!這簡直就是傳說中的躺著也中槍啊!
常浩暗罵一聲,有些無奈地看著眾人,苦笑道:“莫要看我,我什麼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