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愛過方知恨難 V32 將她抵在牆上
慕楚好說歹說,阮菁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執意要找慕巖報仇。慕楚無奈的看著她,將豬腳麵線向她推近了一點,說:“媽媽,您先吃點東西,回頭洗個澡,晚上我們出去吃好的。”
阮菁見他不再舊話重提,心裡的氣漸漸消了。自從被關進去後,她整日吃不好睡不著,原本白皙紅潤的圓臉,此刻已是皮包骨頭,臉上一點顏色也沒有。
她決定吃完飯後,就去最常去的SPA美容中心護理一下。如今她要重整士氣,才好跟慕巖鬥下去。她端起豬腳麵線,夾了一口送進嘴裡,覺得很好吃。
以前她整天吃魚翅鮑魚,都沒覺得比這碗豬腳麵線更有味道。她看著慕楚,眼底含著感動的淚花。不枉她疼惜了他這麼多年,關鍵時候還是自己的孩子靠得住。
慕楚見狀,以為是面不好吃,連忙道:“媽媽,怎麼了,不好吃嗎?”
“沒…沒有,很好吃。”阮菁垂下頭,又送了一夾面進嘴裡,她想起了自己那個早夭的孩子,如果他還活著,是否會像慕楚這樣貼心?
阮菁在感動中吃完麵,她將碗放下,慕楚站起來坐在她身邊,將她擁進懷裡,賣著關子說:“媽媽,明天我帶您去一個地方,絕對讓你料想不到的地方。”
“什麼地方?”阮菁好奇的問道。
“到時候您就知道了,現在先容許我給您留個懸念。”慕楚衝她調皮的眨眨眼睛,然後站起來,順勢把阮菁也拉了起來,將她往浴室推,“好啦,您先洗個澡,睡一覺,好好休息,晚上我來接您。”
“你要出去?”阮菁訝異的看著他。
“嗯,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了。”慕楚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她,說:“媽媽,這是我的銀行卡,裡面的錢都是我自己賺的,您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我先走了。”
慕楚說完,傾身在她臉上吻了一下,然後瀟灑的對她揮了揮手,向門口走去。
阮菁怔怔的看著手裡的銀行卡,感動之情溢於言表。她緊緊握著那張銀行卡,就像握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回房去洗了澡,包著浴巾走出來,拉開衣櫃,裡面全是她常穿的品牌服飾,高貴典雅。
她拿出一件紫色皮裙穿上,外面搭了一件白色貂毛大衣,下面是一雙高筒的靴子。一個時尚有氣質的貴婦人形象就出現在鏡子前,阮菁拿出化妝包,沒想到慕楚細心得連她平常用的奢侈化妝品都買齊了,粉底、腮紅、眉彩、眼影、眼線、睫毛膏、脣彩、口紅……,應有盡有。
阮菁給自己化了一個時尚又高貴的妝容,對著鏡子裡嫣然一笑,這才拿起手包出門了。她打車去了往日常去的美容中心,剛推開門,就碰上以前的死對頭鄭眉。
她與鄭眉是大學同學,以前在學校裡,她們同喜歡上一個男同學,就是陸一梟。偏偏陸一梟只喜歡阮菁,對鄭眉不假辭色,因此鄭眉視阮菁為眼中釘。
以前的大學同學會上,兩人就有意無意的比,鄭眉眉心有一顆妖嬈的痣,她命中犯桃花,卻又因命太硬剋夫。她的第一任丈夫是個建築工人,去工地時,不幸發生了事故,當場死亡。
她去找包工頭不依不饒的鬧,最後竟也鬧到了包工頭**去了,因此她過了好幾年舒心的日子。沒想到不久後,包工頭出車禍死了,她去法院求賠償,認識了現任丈夫林檢察官,總算過上了官太太的生活。
兩人在美容中心的門外碰上,鄭眉坐著私家車,由司機送過來,而阮菁卻是打車過來的,鄭眉忍不住拿此事奚落她,嘖嘖有聲道:“喲,我說這是誰呀,不就是我們阮董麼,怎麼,你家的勞斯萊斯呢,沒空送您呀?”
阮菁遇上她,就知道準不會有好聽的話,索性不搭腔,結果鄭眉是個不依不饒的主,她追上來,繼續說:“唉,我怎麼忘記了,你剛從牢裡放出來,你家的產業已經被你情敵的兒子搶去了,現在只怕連打車的錢都很拮据吧,你要是有困難,跟老同學我開聲口,打車的錢我還是能借給你的。”
阮菁恨得咬牙,雙手緊握成拳,恨不得撕爛她的嘴。她深呼吸了幾口,就當自己是被瘋狗吠了幾聲,面無表情的往裡面走去。
鄭眉自討了個沒趣,又不想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以前她在阮菁面前總是低她一等,如今好不容易佔了上風,豈會這麼便宜的放過她。
“哎喲,你身上這件衣服是不是地攤上買的呀,阮董啊,沒錢也不用裝派頭嘛,我們能理解你的,這裡是上等人消費的地方,你要消費的地方在對面。”鄭眉說著,指了指對面一個很平常的洗面的美容店。
阮菁一直忍著,不想給她一般見識,沒想到鄭眉如此不識眼色,她轉過身去,微笑道:“你說得對,像這種上等人消費的地方,還真不適合沒品沒素質的瘋狗在這裡亂吠。”
鄭眉臉一下子難看起來,怒瞪著她,說:“你罵誰是瘋狗呢?”
“誰接茬自然就是誰了。”阮菁說著,對前臺看笑話的小姐說,“老規矩,差什麼都刷這張卡。”
前臺小姐看見兩人吵架,自是躲得遠遠的不敢來勸,她誰也得罪不起。這會兒見阮菁笑得十分親切,她忍不住想,到底是大家出身的女人,比那種小家小戶,一臉暴發戶嘴臉的鄭眉有素質多了。
“你……”鄭眉快要氣暈過去,又不想對號入座,只能忍著這口氣。不過接下來還是不停的找阮菁麻煩,說得話越來越難聽,最後連“給人當情婦,被賣了還幫人數錢”的話都說出來了。
阮菁強忍住怒意,只當她是一隻瘋狗。做完美容出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在前臺結賬的時候,慕楚正好給她打電話,問她在哪裡。
她報了地址後,慕楚說他在附近,五分鐘就能到,讓她等一等。
結完賬,阮菁推門走出去,站在路邊等車。沒想到又遇到了鄭眉,她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給她,徑直看著路口。鄭眉自討了沒趣,這會兒也不願意搭理她,兩人默默等著各自的車來接。
五分鐘後,慕楚開車過來停在兩人眼前,超拉風的蘭博基尼引來許多人豔羨的目光。鄭眉的臉一下子就綠了,她家的車已經有兩年沒有換了,還是最最平庸的沃爾沃,她現在只能在心裡默默的乞求,她家司機不要來,不要來。
結果天不遂人願,就在她祈禱時,她家司機已經將車停在了蘭博基尼後面。阮菁回頭看她,說:“掃把星,那就再見了。”
說完她施施然的坐上跑車,鄭眉的臉頓時五顏六色,她捏著拳頭,衝著坐在跑車裡的阮菁大聲罵道:“真是老不要臉,老成這個樣子了,還包養小白臉……”
蘭博基尼已經駛出去了,聽到她這話,又生生的停下來,慕楚推開車門,大步走向鄭眉,怒聲道:“你剛才在說什麼,有種你給我再說一句。”
他的氣勢很嚇人,鄭眉嚇得牙齒都在打顫,她不甘示弱的瞪著慕楚,說:“我說得有錯麼,我還知道,她在外面跟許多男人有一腿……”
“啪”,慕楚沒聽她說完,揚手給了她一巴掌,鄭眉被打得偏了頭,一時都忘記了反應,慕楚寒聲道:“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聽到你侮辱我母親,再有下次,當心我會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慕楚說完,不再同她一般見識,轉身走了,直到蘭博基尼駛離,鄭眉都不敢吭一聲,剛才那一眼,慕楚眼裡閃爍的噬血光芒讓她心悸,這會兒見他們走了,她低咒一聲,彎腰坐進車裡。
阮菁坐在車裡,看著霓虹快速向後退去,她緊握的拳頭並沒有鬆開。她永遠不會忘記今天的羞辱,永遠不會忘記那些人看她的複雜目光,永遠不會忘記在監獄裡受的那些罪,更不會忘記將這些加諸在她身上的人。
慕巖,今生今世,我與你不共戴天。
………
“哐啷”一聲接一聲響起,屋裡能摔的東西都被白柔伊摔碎了,她坐在**氣得直喘粗氣。這幾**都沒有去慕宅,一來是不想讓慕巖起疑,二來是想讓言若好好折磨折磨盧謹歡。
沒想到事情並未照她所想的發展,言若不但沒有繼續折磨盧謹歡,反而有被她收服的趨勢。她知道盧謹歡的手段不少,畢竟像慕巖那樣冷情的一個男人,因為她都變得熱情起來,她還有什麼事是辦不到的。
她急得在臥室裡團團轉,如果言若不仇視盧謹歡,那麼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她得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才能讓言若繼續仇視盧謹歡。
白柔伊雙眼迸發出仇恨的光芒,她很快就想了一個妙招,並且立即打電話給被她收賣了的傭人,交代她依言行事。
那晚,夜深人靜時,當大家都沉睡過去,一道人影悄悄潛進言若的房間,言若十分警醒,在那人推門走進臥室時,就醒了過來。
她撐起身子看向來人,窗外月光如水,言若看見了一個戴著獠牙面具的人走了進來,她嚇得直往後蹬去,顫著聲音道:“你是誰?”
“我是誰?哈哈哈,言若,看來你過了幾天舒心日子,連我是誰都忘記了。”那人獰笑了幾聲,然後拿起鞭子作勢往言若身上抽去。
她揮著鞭子,卻沒有抽在言若身上,然而她的舉動,卻勾起了言若心裡那段記憶,她捧著頭尖叫起來,一時間淚流滿面,“不要打我,阮菁,我求求你,不要打我。”
“賤人,我讓你勾引長昕,我讓你得意,我要讓你生不如死。”那人狠狠的抽著鞭子,凌厲的鞭子落在言若周圍,言若一個勁的躲,又哭又叫。
她的叫聲太尖銳,在午夜顯得特別淒厲。盧謹歡半夢半醒間,似乎聽到言若哭喊的聲音,她迷迷糊糊的推了推慕巖,慕巖將她抱在懷裡,啞聲問:“怎麼了?”
“慕巖,我好像聽到媽媽在哭,你要不要下去看看?”盧謹歡擔憂的說。
慕巖皺了皺眉頭,咕噥道:“睡吧,我沒有聽到任何聲音,興許是你在做夢。”
盧謹歡“哦”了一聲,又睡了過去,沒過一會兒,她又聽到那尖銳的哭叫聲,她一下子坐了起來,凝神細聽。這才發現不是自己在做夢,言若真的在哭叫。
她猛得推了推慕巖,說:“慕巖,媽媽真的在哭,我們快下去看看。”言若才回到慕家那幾天晚上,天天晚上都會哭鬧,可經過她的努力,這幾天晚上已經沒有再聽到言若的哭聲了,這會兒聽見,她只覺得格外驚心。
她也不管慕巖,連忙披了睡袍,穿起拖鞋就往下臥室外跑去。慕巖見狀,也聽到夜風送來的聲音,他跟著跑下去。
兩人的腳步聲從樓梯口紛至沓來,正在鞭打的面具人嚇了一跳,再看言若已經瘋了,她連忙跑到窗戶前,將窗戶開啟跳了下去,落地時,她身上掉下一個東西來,她也沒注意,趁著夜色急急忙忙逃了。
慕巖跟盧謹歡衝到樓下,看見言若的房門正開著,言若淒厲的叫聲從門裡傳來,他倆心一驚,快速跑進去。按開燈,臥室裡頓時亮如白晝。
他們一眼就看見縮在床頭瑟瑟發抖的言若,盧謹歡跑過去,擁著言若,急道:“媽媽,您別怕,沒事的,我們都在這裡,沒人能夠你傷害你的。”
言若此時再度陷入不安與恐懼中,對任何接近自己的生物,都充滿了莫名的抵抗,她用力掙扎,哭喊著:“不要碰我,不要碰我,阮菁,你別再打我了,我聽話,我一定聽話!”
盧謹歡一時不察,被她甩了開去,慕巖嚇得心都快要蹦出來了,他急忙伸手將她撈進懷裡,這才避免了她撞在牆上的危險。
慕巖見言若似乎又回到最開始那種不信任人的時候,向盧謹歡示意,自己則走過去,柔聲安撫:“媽媽,沒事,您只是做噩夢了,沒事的,我們都在這裡陪著您,乖,不哭了,不哭了。”
言若的情緒一直沒能穩定下來,慕巖陪了她一晚,直到天明她才睡著。盧謹歡守在他們身邊,有時候困得打起了瞌睡,慕巖讓她上樓去,她也不願意,看著言若的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好不容易陪著言若睡著了,慕巖幫她掖了掖被子,站起來走到盧謹歡身邊,她竟然就這樣靠在牆上就睡了,可見真的是累壞了她。
慕巖彎腰打橫將她抱起,她一下子驚醒過來,大叫一聲“媽……”音還沒完全發出來,她就被慕巖吻住了,她倏然睜大雙眸,定定的看著在眼前放大的俊臉。反應過來時,她的臉已經燒紅了。
她“唔”了好幾聲,慕巖才放開她,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抱她往外走,盧謹歡偏頭看向**已經睡著的言若,小聲問他:“媽媽睡著了?”
“嗯,睡著了。”說話間,慕巖已經將她抱出臥室,她抬眼一看,看到晨風正從敞開的窗戶灌了進來,她連忙道:“等一等,慕巖,窗戶沒關上。”
慕巖轉過身去,看到窗戶果然沒有關嚴實,他皺了皺眉頭,說:“昨晚沒關窗戶麼?”
“我記得有關呀,上樓前,我還讓你檢查了一遍。”盧謹歡詫異道,言若的身體很虛弱,現在又是冬天,每晚睡覺前,她都會讓慕巖記得來給她把窗戶關嚴,現在怎麼會大敞開的?
“我檢查了,都關好的,之前我以為是你開啟的。”
“我沒有。”盧謹歡斬釘截鐵的道,說完又覺得不對勁,媽媽最近明顯好很多了,雖然大多時候仍然戒備著她,但是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明顯對她充滿敵意。
剛才她以為她是做了噩夢,可看這情形,情況似乎不像他們想的那樣,難道是有人故意來刺激言若?然後聽見他們的腳步聲就逃了?
盧謹歡如是想著,抬頭望向慕巖。很顯然,慕巖也猜到了,他連忙放下她,轉身走進臥室,開啟窗戶,將外面細細查看了一番,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
盧謹歡走過去,也沒有任何發現,她皺了皺眉頭,說:“難道是我們多疑了?”
“歡歡,這些天你在家裡多留意一下,我從來不相信巧合的東西。”正如上次盧謹歡發脾氣,這次母親情緒突然失控,他相信絕非偶然。
讓他抓出是誰在背後使壞,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嗯。”盧謹歡凝重的點了點頭,經此一事,看來他們身邊的人都不足為信。
………
言若的病情又回到剛把她從密室裡剛出來時,甚至更重。只要有人接近她,她就立即會抓狂。盧謹歡不可避免的被她抓出了好幾條血印子,還好都在胳膊上,只要她放下衣服,就不會被慕巖發現。
為此,盧謹歡感到十分憂心。她想故伎重施,奈何言若根本不理會她,連歌也不唱了,完全把自己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裡,不接受任何人的關心。
她又重新修改了計劃表,甚至利用時間去醫院學習怎麼照顧精神病人。只是將言若留在慕宅,她多少還是不放心,一學習完,就馬不停蹄的往回趕。
這天出現了一個意外,她剛從精神科方面的權威醫生的辦公室出來,迎面就遇上剛做完手術的衛鈺。這一個多月以來,這是盧謹歡第一次見到衛鈺,她不由得有些惶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衛鈺的俊臉上仍舊帶著一抹溫潤的笑意,他走近了,見她還在發呆,不由得伸手想揉揉她的頭。盧謹歡一下子驚醒過來,慌忙避開,乾笑道:“衛鈺哥,好久不見。”
衛鈺的手尷尬的僵在半空中,他不著痕跡的收回手,臉上的笑意卻有些發僵,“是啊,好久不見。你瘦了很多。”
“啊,真的嗎?”盧謹歡笑得有些不自然,“我最近在減肥來著,瘦才好,不瘦我都白鍛鍊了。”
衛鈺看著她,有片刻的心酸,原來無論如何努力,他們都回不到從前那種無話不談的時光。可是他還貪戀著她的笑容,所以當他知道她常常來醫院找精神科的劉主任時,他將出國計劃一推再推,只為遠遠看她一眼,他就心滿意足。
這些天,他看著她來去匆匆,他聽說慕巖母親沒死的訊息,知道她如此匆忙是為了誰,心裡更加心疼她。她生著一張瓜子臉,這些天瘦下來,下巴尖尖的,似乎都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她的眼窩一片鴉青,可見她睡得並不踏實,她如此勞累,都是為了另一個男人,他想著,心裡不免泛酸。
“好好的減什麼肥,你夠瘦了,再瘦下去風都能吹走了。”
“風吹走了才好呢,我可以省了機票錢,想到哪裡去就到哪裡去,多好呀。”盧謹歡衝他吐了吐舌頭,調皮的道。
衛鈺還是沒忍住,再次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這次她沒有躲,只聽衛鈺半真半假的說:“你想去哪裡,差機票錢就跟我說,我帶你一起去環遊世界。”
盧謹歡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她抬腕看了一下表,說:“衛鈺哥,我要回去了,媽媽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歡歡,陪我吃頓飯吧,再過不久,我就要去英國了,今生今世,恐怕都難再見面了。”衛鈺突然叫住她,淡淡道。
盧謹歡心口一疼,她怔怔的看著衛鈺,雖然早就知道他要回英國去進修,但是當他親口說出來,她還是覺得惆悵,她放在大衣裡的手緊緊的捏成拳,用了很大的力氣,才道:“好。”
這頓飯不是隻有衛鈺跟盧謹歡,還有姍姍來遲的沈清綰。原來沈家跟衛家是世交,衛鈺在衛母的軟磨硬泡之下,不得不答應去相親,對方就是沈從文之女沈清綰,跟揖毒女英雄初次見面的情形十分之震撼,她剛出了任務,才想起被自己晾在咖啡廳裡的相親物件,於是風風火火趕來。
結果剛到咖啡廳,剛巧碰上一個小偷在作案,看到她一身警服的出現在咖啡廳,頓時慌了,於是一場兵賊之戰不可避免的拉開了序幕。衛鈺親眼見識到這個有可能成為自己未婚妻的女子彪悍的一面,不由得心有慼慼。
他想,若是她一腳踩在自己的脊樑骨上,會是種什麼樣的場面。
他雖然欽佩這個像穆桂英的女人,但是對她卻沒有一點心動的感覺。很巧的是,沈清綰對他文質彬彬的樣子也極不感冒,於是這場兩看兩相厭的相親會,因兩人達成共識,從男女朋友昇華到合作伙伴。
也就是說,當衛鈺要應付自家老孃的時候,就把沈清綰叫來,當沈清綰想應付自家爹媽時,衛鈺就充當道具,免得兩方家長催起來,擾了他們耳根清淨。
衛鈺並不想讓頓離別飯吃得大家心裡都尷尬,於是臨出發前,給沈清綰髮了一個簡訊,“緊急情況,申請救援。”
沈清綰以為是他父母搞突襲,只好丟下手頭正調查的一件大案,急匆匆趕來。結果剛推開一家中餐館的門時,她一眼就看到坐在靠玻璃窗邊的衛鈺,他對面坐著一個背影有些熟悉的女子,她皺了皺眉,這就是他所說的緊急情況?
當然,沈清綰也是一個人精似的姑娘,看見衛鈺揚起的脣角自始至終都沒有落下去,她就知道坐在他對面的那個女子是他生命中難以度過的情劫。
她腳步僅是頓了一下,連忙走過去,衛鈺看到她,招手向她打招呼。
盧謹歡正跟衛鈺聊著以前的一些往事,冷不防見他向她背後招手,她轉過身去,一眼就看到那個身著警服的女子,驀的一怔。
沈清綰笑盈盈的走過去,坐下前向盧謹歡伸出手去,“盧小姐,好久不見。”
沈清綰的記憶力驚人,即使那晚光線不是很明亮,她仍然記得她。原來她就是讓衛鈺念念不忘的命中人,她想起衛鈺每次提起她時憂傷的表情,心裡就會升起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她跟衛鈺多麼相似,用一生的精力去愛過的人,最後卻不能成為自己的伴侶,那種心傷,是一輩子都無法治癒的。
盧謹歡微微欠身,伸手與沈清綰握了一下,她自然也記得這個出手快狠準的女子,當時楚服就是被她一腳踹下了懸崖。“沈隊長,別來無恙。”
衛鈺錯愕,看了看盧謹歡,又看了看沈清綰,“你們倆認識?”
沈清綰菀爾一笑,“算是不打不相識吧。”然後沈清綰將她們如何認識的事說給衛鈺一聽,衛鈺聽完,大呼緣份真奇妙。
吃飯的時候,衛鈺很照顧沈清綰,他一直都是個溫柔體貼的男人,他夾了一塊魚,然後細心的剔了魚刺,夾進了沈清綰的碗裡。
沈清綰抬頭衝他溫柔一笑,然後招呼愣住的盧謹歡吃菜,焉然是女主人的風範。
盧謹歡低頭吃東西,她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親眼看見衛鈺找到了適合自己的人,她終於可以放心了,可是為什麼在放心的同時,她心裡卻有著淡淡的失落?
她知道自己這種想法是不對的,可就是控制不住。
吃完了飯,沈清綰急著回警局,衛鈺笑著讓她先走。沈清綰向盧謹歡道了再見,起身往門外走去,走了幾步,她又回過頭來,促狹的看著衛鈺,她想也沒想,大步走回去,偏頭在衛鈺臉上吻了一下,悄聲說:“做戲做全套。”
衛鈺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本是要推開她,聽到她的話,眼神一黯,垂下了手去。沈清綰向兩人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盧謹歡是真的震驚了,沒想到沈清綰的作風真的這麼彪悍,再看衛鈺似乎還在回味的樣子,她垂了垂眸,說:“衛鈺哥,我也該回去了。”
“好,我送你去拿車。”衛鈺起身拿起外套穿上,然後又走到盧謹歡身邊,將她的大衣抖了幾下,幫她穿好。剛才來餐廳時,衛鈺說想跟她說說話,所以只開了一輛車過來。
現在衛鈺要把她送回醫院,途中,衛鈺見她默不做聲,問她:“清綰怎麼樣?”
“嗯,很好的一個女孩子,跟你很般配。”盧謹歡抬眼看他,真誠的道。
衛鈺笑了一下,專注的看著前方,所以盧謹歡沒有看見他的雙眸被落寞填滿,“確實是個不錯的女孩子。”他還能奢求什麼呢,她現在跟慕巖那麼幸福,他不該再去打擾她的生活。
就這樣吧,衛鈺對自己說,不要留戀了,找一個合適的人,試著過下去,至少不要讓她再擔心。
………
盧謹歡回到慕家,言若已經睡著了,她去她房裡看了一下,然後轉身上樓。這幾天言若的情緒十分不穩定,時而瘋狂時而乖巧。白天,她睡覺,晚上,她吵鬧。
她跟劉主任討論過,劉主任說她這種是幽閉症,白天不發作,一到晚上,就開始發作了。只有讓她克服黑暗,她的病情才會穩定下來。
這幾天晚上,她跟慕巖輪流照顧她,但是一到晚上,除了慕巖,言若不讓任何人靠近。於是,慕巖只能短暫的休息一下。
因此,盧謹歡陪著他熬夜,她的身體每況愈下,短短几天,瘦了一大截。
後來慕巖強制她回房休息,她才沒有再在下面陪他。這幾天,因為慕巖的陪伴,言若晚上也能睡一段時間了。只是慕巖不能走,一走,她就會繼續鬧。
為此,慕巖只好在言若房裡搭了一張小床,以供臨時休息。久而久之,慕巖都養成習慣,回到家回臥室洗個澡,直接在樓下臥室睡覺。
盧謹歡想要陪他,他又不許,她只好回樓上去。只是她已經習慣每天晚上他抱著她睡覺,這下子沒了這個習慣,她十分不習慣,每晚折騰到十二點,卻怎麼也睡不著。
有時候,她會偷偷跑到樓梯口,去聽慕巖跟言若在說什麼。可當她站在那裡時,又覺得自己真的瘋了。言若病情反覆,慕巖照顧她是應該的,她不能這麼不甘寂寞,非得讓慕巖陪著她睡覺。
這段時間,慕巖也很忙,忙著找能夠定阮菁的罪證,忙著讓事業蒸蒸日上,忙著照顧自己的母親。他那麼忙,獨獨冷落了自己的小妻子。
有一天晚上,盧謹歡感冒了,嗓子很不舒服。若這事擱在平常,她不會這麼嬌氣,可那麼也不知道怎麼了,她故意在慕巖面前使勁咳嗽,好像在說,來關心我吧,來關心我吧。
然而慕巖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什麼也沒說,那一刻,她的心似乎被丟在了冰天雪地裡,冷得發顫。那晚她氣得飯都吃不下了,將碗一推,說自己吃飽了,就上樓去了。
她以為慕巖會上來關心她一下,結果等到12點,她都沒有等到慕巖上來。她實在氣不過,趁著去樓下倒水之際,在言若的臥室外徘徊。
臥室裡沒有聲音,盧謹歡悄悄的走過去,將耳朵貼在臥室門上,只聽到均勻的呼吸聲。她恨得咬牙,一轉身上樓去了。
躺在被窩裡,她怎麼也睡不著。自從言若病情復發之後,她跟慕巖相處的時間就越來越少,甚至於連說話的時間都少了。起初她是不介意的,畢竟言若是慕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她生病了,他理所應當的該照顧她。
後來慕巖說不回房睡,要在樓下陪著言若時,她也沒有生氣,她想,他們來日方長,不需要在這種關鍵時刻膩歪。但是後來,她漸漸感覺到事情大條了,如果言若一輩子都恐懼黑夜,那是不是慕巖就得一輩子陪在母親身邊?
盧謹歡要說不在意是假的,這事要擱在誰身上會不介意?
她試著想跟慕巖溝通,可是慕巖要不是陪言若,就是拿著IPAD回來加班,再要不然有空就補眠,讓她想找他談談的時間都沒有。
久而久之,她心裡就有了怨氣,偏偏這種怨氣還不能發洩,要命得很。她突然想起衛希蘭跟盧文彥吵架時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你買回來的一件花瓶,你偶爾還瞄上一眼,而我呢,我連一件花瓶都比不上。”
盧謹歡覺得這句話太有道理了,跟他手裡的IPAD相比,她得到他關注的時間簡直少之又少。
那晚,盧謹歡重感冒,她頭暈暈的,吃了感冒藥睡了一覺。結果後半夜被渴醒,她昏昏沉沉間,不停嚷著渴。她渾身虛軟得不想動,下意識伸手去推躺在旁邊的慕巖,結果一手落了空,她被那股冰冷徹底冷醒了。
睜開眼睛,她才發現枕邊空無一人,她的心頓時涼幽幽的。她掙扎著坐起來,怔怔的看著雙人枕頭的另一側,他睡過的痕跡早已經變得平整了,可見他有多久沒有回房睡了。
再過幾天就過年了,言若被救回來也有一個多月了,自從她的病情復發後,慕巖就再也沒有回房陪過她。也許是感冒,也許是將近年關,盧謹歡的心十分脆弱,不知不覺,眼淚就湧了上來。
她坐在**,任孤獨將她包圍,她狠狠哭了一場,直到鼻子堵得出不了氣,她才漸漸止了哭泣。哭過之後,她更加覺得口渴,只好認命的翻身下床,自己去樓下倒水。
她到樓下的時候,看見言若臥室的門沒有關上,慕巖正拿著IPAD處理公事。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她忽然來氣了,去接水的時候,故意將水杯摔在地上,水杯摔得四分五裂,她站在飲水機旁發呆。
慕巖聽到聲音,立即從臥室裡跑出來,看見她站在飲水機旁一動不動,腳邊是摔碎了的水杯,他的心險些蹦了出來,他大步走過去,將她抱出來,焦急道:“有沒有燙到哪裡?”
盧謹歡低垂著頭不說話。
見她不說話,慕巖更加著急了,拉過她的手檢視,然後又蹲下去,將她的褲腳撈了上來,見沒有劃傷,他才鬆了口氣,“怎麼那麼不小心?下次小心一點,萬一燙傷了怎麼辦?”
盧謹歡咬著脣仍舊不說話。
慕巖終於察覺出不對勁了,他伸出手,強硬的抬起她的下巴,看見她滿臉的淚水,他驚了一跳,頓時慌了,“怎麼了,好端端的你怎麼哭了?我又沒罵你,只是讓你小心一點,燙傷了也是你自己受罪。”
盧謹歡偏過頭去,不看他的臉,卻輕輕的啜泣起來。她知道她很不懂事,不該在這個時候跟他的母親他的工作爭寵。可是她生病了,他連問都沒有問一句,她怎麼可能不委屈。
“是是是,我自作自受,這總行了吧?”盧謹歡說完,轉身往樓上跑去。
慕巖見她使小性子,連忙追上去,在二樓的樓梯口截住了她,將她掙扎的身體抵在了牆上。盧謹歡的心神猛得一蕩,心跳加速起來,“你放開我,我不想礙了你的眼。”
慕巖將她牢牢的禁錮在懷裡,失笑道:“我什麼時候說你礙了我的眼了?我巴不得你天天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呢。”
其實這段時間他也想她想得緊,有好幾次偷偷的溜回臥室,可她都睡著了。他知道她最近有多辛苦,要忙著照顧他母親,要忙著去醫院學習,還要準備畢業論文。
他每次看到她的黑眼圈,就深深的自責,然後就下不去手摺騰她。
這會兒兩人的身體貼得那麼緊,他感覺到她的呼吸急促起來,連身體都在隱祕的顫抖,他的心像被烈火滾過,一陣發燙,他的指揉著她佈滿紅暈的臉,說:“老婆,這些天想死我了。”
近一個月以來,兩人雖然天天見面,可這是第一次貼得這麼近,兩人的身體都不住的發燒發燙,慕巖的眼眸漸漸變得幽深,充滿慾望的眼睛像一個巨大的漩渦,似乎要將她吸進去。
她兩腿發軟,要不是他緊緊的抵著她,她肯定已經丟臉的滑坐到地上去了,她微微閉上眼睛,等著慕巖的脣降落在她脣上。
慕巖暗笑一聲,看來她也想他了,他閉上眼睛,緩緩接近她的脣,而就在這時,樓下突然發出一陣淒厲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