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愛過方知恨難 V13
慕巖到了新加坡子公司,立即開始整頓。子公司的總經理是阮菁孃家哥哥阮青天,名字是個極好的名字,可是無論從外貌還是品德上,都糟蹋了這個名字。
這些年他經營子公司,吃了不少油水,以至於是一個油頭滿面又肥腸大耳的中年男人。此次偷稅漏稅案一經核查,他就該扭送回國,坐上十年二十年的監獄,等他再出來時,一切都塵埃落定。
慕巖去新加坡時,阮菁天已經被扣押起來,沒有了光鮮亮麗的裝飾,他彷彿瞬間老去。出事前,他曾給阮菁打了電話,他這個妹子有時候絕情起來,根本就不管任何人的死活。
他為她效盡犬馬之勞,不求能跟她一起吃香的喝辣的,至少在他落魄如今日這般光景,她可以伸手拉他一把。可是她只派人來給他傳了個口信,若想嫂子跟他的寶貝兒子後半輩子平安富足的過日子,就不要抖出她。
那一刻他真的絕望了,很早之前,阮菁就提醒過他,讓他小心做事,不要讓慕巖抓住了把柄。他嫌慕巖不過是一個黃口小兒,總公司裡大半元老都是阮菁提上來的,怎麼查也查不到他頭上來。
可是夜路走多了,終究遇上了鬼。
偷稅漏稅一經舉報,新加坡警方立即逮捕了他,將他扣押在警局。他打通了許多關係才能送出一個口信,結果只換阮菁的狠決。
他不甘心就此坐牢,阮菁對他不仁,就別怪他對她不義。他已經想好了,如果慕巖答應不追究他,他就倒戈相向,怒指阮菁這些年透過他做的那些勾當。
慕巖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風燭殘年的半百老人,因為被扣押在警局,這些日子憂思過度,一頭油光水滑的黑髮一夜之間白了許多。
他在問詢室等著警察將他押過來,神情冷漠的示意他坐下,阮青天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拘謹的坐在了木質椅子裡。他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有這麼落魄的一天,面對眼前這個尊貴如天神一般的男人,他才知道自己終是輕了敵。
慕巖淡淡睨著他,沒有率先開口。可即使是那麼淡然的目光,對此刻心中惴惴的阮青天來說,也是充滿壓迫感的。他侷促起來,這幾年他在新加坡,一年只回去參加一次年會,很少有機會見到慕巖。
在他印象中,一直覺得慕巖還是十幾歲毛還沒長全的毛頭小子。可時光荏苒,歲月已經將他沉澱成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精明男人。這一刻他面對他,再沒有當初的傲氣。
“慕…慕總。”
慕巖淡淡頷首,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掀了掀薄脣,道:“子公司這邊一直由舅舅您在打理,我很放心,本來還打算年後將子公司的經營權全部移交給您,沒想到您……,您怎麼就這麼糊塗?偷稅漏稅這種事,說輕不輕,說重不重,可是要真關了進去,沒有十年八年,也出不來的。更何況數額龐大,怕是要在裡面待一輩子了。”
他痛心的說完,又輕描淡寫道:“不過舅舅您放心,這事我不會坐視不理的,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給您減刑。”
阮青天過了好些天這樣吊著心的日子,慕巖這番話說進他心坎裡,他渾身劇烈的顫抖,倏然起身越過桌面抓住慕巖的手,急切道:“慕巖,舅舅也算是看著你長大,你一定要救救我。”
慕巖忍住心底湧起的厭惡之情沒有甩開他的手,他說:“嗯,您放心,我怎麼也不會看著您去坐牢的,不過警方講究的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您得老實交代您這些年偷稅漏稅的金額,還有有沒有人在背後指使,是否能夠減刑,最大限度上來講,還是需要您的配合呀。”
不得不說慕巖的攻防戰打得十分漂亮,幾句話就讓阮青天心裡翻天覆地,他心裡還殘存著阮菁最終會舍不下血脈親情來幫他,所以他沒有立即答應慕巖。
慕巖自然看出了他的遲疑,也沒有強迫他。他人都來了新加坡,阮菁那邊他派了人嚴密監視。又透過景辰熙特殊的身份跟新加坡這邊的警方打了招呼,沒有他的准許,阮青天想要得到阮菁送來的訊息,簡直是做夢。
從警局出來,分局的局長親自將他送上了車,慕巖趁沒有人看見的時候,將一個信封塞進了局長的手裡,那裡面有一張一百萬的金卡。慕巖知道,要想徹底隔離阮青天,眼前這個分局的一把手是關鍵人物。要想他不在後面搞小動作,只有拿錢穩住他。
早在盧謹歡告訴他這些年賬務報表有問題時,他就開始策劃。阮菁那筆錢來無影去無蹤,肯定是經過信得過的人的手,否則不可能做到一點痕跡也沒有。
他就想,對阮菁來說最信得過的無非就是孃家人,他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他一早就將目標鎖定阮青天,只要阮青天出事,阮菁必定慌亂,到時候是保是棄,情況都對他十分有利。
阮青天一定知道許多內幕,包括洗黑錢的運作模式。有了他在手,他要扳倒阮菁根本就不費吹灰之力。
局長的臉立即笑得比七月的陽光還燦爛,送走了這樽財神爺,他親自去跟下屬打了招呼,說這件跨國偷稅漏稅案上頭十分重視,要完全隔離嫌疑人,不許任何人探視。
可憐的阮青天還不知道他完全已經在慕巖所佈劃的局裡,還天真的希望等來阮菁的口信。孰不知就連之前他接到的口信,都是慕巖刻意讓人為他安排的。
阮菁自從知道親哥哥阮青天因偷稅漏稅被關押起來,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花錢打通各種關係,希望能將阮青天弄回國內來審判。可是平日跟她極要好的政府官員,這次卻袖手旁觀,表示無能為力。
她知道他們一定是在搪塞自己,可是卻沒有辦法。阮青天知道她太多的祕密,若是此次被逮捕,她怕他會扛不住將她出賣了。
陸一梟聽說阮青天出了事,也急著去疏通關係,能不能幫上阮青天在其次,至少能讓阮菁見她哥哥一面。人在落難的時候格外脆弱,這個時候最容易暴露自己的弱點。
慕巖藉著新加坡分公司出事的契機,已經提前去了新加坡。他們完全被矇在鼓裡,要不是他當時留心在阮青天身邊安插了眼線,只怕他們被阮青天賣了,還不知道他已經出事了。
阮菁急得火燒眉毛,老父親知道阮青天出了事,已經氣得病倒在床,兄嫂天天來她面前哭訴,讓她煩不勝煩。只是如今這情形,她更不能亂,所以安撫了兄嫂,就立即訂了機票要去新加坡。
結果哪裡知道她的出國簽證過了期,這一耽誤又是兩天的功夫。對於她在牢外面的人說,這兩天都十分難熬,更別提在牢裡面的阮青天。遲遲沒有得到阮菁送來的訊息,他漸漸開始心灰意冷,莫非妹妹真的打算在此時棄他於不顧?
阮青天心裡那個煎熬啊,短短兩天的功夫,人整整瘦了一圈。當慕巖再來看他時,他已經快要扛不住了。慕巖仍舊是不急不躁的態度,只跟他說些外面的情況,還說阮父病倒在床的訊息,就是不主動提起他的救命稻草阮菁。
阮青天已經被心裡的焦慮折磨得不**形了,他老眼昏濁,一臉祈盼的看著慕巖,“慕巖,你媽媽呢,她怎麼沒來?”
慕巖看了他一眼,沉重的嘆息一聲,卻不再說話。阮青天見他這副神情,心裡咯噔了一下,他急切道:“到底怎麼了,你別吞吞吐吐的,你舅舅我扛得住。”
“她讓我告訴你,自己犯的錯自己承擔,不要一味的依賴她。”慕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不忍心的告訴他。經過這兩天冷落,他相信阮青天已經到了極限,只要他知道他要等的那個人永遠不會來救他,他就會徹底死心。
供出阮菁是遲早的事。
“舅舅,我有心想幫您,您若是不配合,將功抵過,我也沒辦法,您好好想一想吧,您最信賴的人早已經背棄了您,您還一直維護她,值不值得您心中一定比我有數。”慕巖在部隊裡學過心理學,知道怎麼利用人性的弱點。他看著阮青天掙扎的表神,如死灰般的眼神,心裡難免有些觸動。
他把部隊教給他的知識用來對付無辜的人,實在不算光明磊落。但他深知,與阮菁的這場仗越早結束,對公司越有利。
因此他將心底還殘存的那點良知徹底封印住,對待他們,他無需仁慈。
阮青天最後還是沒有供出什麼來,他痛苦的抱著頭,讓慕巖再給他一點時間。人到了這種境地往往是最脆弱的,他需要時間考慮,慕巖也沒有再逼。
因為他知道,阮青天已然開始動搖,也許再過一天,或者是一小時,他就會招了。因此他讓人妥善照顧他,回去靜等他的好訊息。
這一場心理戰術仗打得他十分疲累,回去的時候,他接到盧謹歡發來的簡訊,淡淡一句“慕巖,我想你”,讓他欣喜若狂。
這是她第一次給他發簡訊,他看到手機螢幕上那五個字,竟然就那樣傻笑出聲。陳善峰透過後視鏡怪異的看了他一眼,他怎麼看慕巖都像一副春心萌動的樣子。
慕巖不知道這短短几個字,盧謹歡竟然躺在**打了一個小時,她最初寫了很多,問他吃飯了嗎?忙嗎?她會不會打擾到他呀,可每次要發出去了,她又關了。
她猶豫了許久,最後才發出這樣一條簡短卻又最能代表她此時心境的簡訊,等按了傳送鍵,她又後悔了,連忙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她的心瘋狂的跳動起來,臉也不自覺的紅了,她想慕巖看到這條簡訊會不會笑話她,會不會覺得她很煩人。她各種擔心後,聽到手機叮一聲響,她連忙拿起來,想要點開,卻又擔心簡訊的內容,她心在劇烈的跳,撞得她心口都生疼生疼的。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視死如歸的點開,三星手機寬大的螢幕上,幾個大字彷彿會燙傷她的眼睛,她心裡一陣滾燙,只不過是一句“我也想你了”,卻讓她翻來覆去的看,忍不住吃吃傻笑起來。
午後明媚的陽光照射在她的臉上,她笑得像花痴一樣,臉蛋嬌豔如花。
秦知禮翻了個身,就看到她臉紅紅的盯著手機看,她一枕頭扔過去,不滿的嘀咕,“花痴。”
盧謹歡一點也不在意,她抱著枕頭給慕巖發簡訊,從昨天的天氣聊到中午食堂難吃的飯菜,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她也會有這麼多話。
手指快樂的在鍵盤上跳舞,她臉上始終掛著甜笑,明明他沒有說什麼特別的話,可是她就是覺得像吃了蜂蜜一樣,一直甜進了心裡。
“慕巖,明天就是週五了,我等你哦。”分離的時光總是特別的漫長,盧謹歡一想到還有20幾個小時才能夠見到他,就覺得特別難熬。她簡直恨不得將時鐘撥一圈,讓它停在週五下午五點。
慕巖回了一個“好”字,將手機揣回包裡。他的計劃就是五天將阮青天拿下,今天阮青天已經有所鬆動,估計這兩天就會把阮菁供出來。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當天夜裡,慕巖接到新加坡警局打來的電話,說阮青天在監獄裡上吊自殺了。當時慕巖嚇得瞌睡蟲全都跑光了,下午他見阮青天時,他雖然絕望,但也不至於會走上自殺這條道路。
更何況他一直告訴他,只要他供出他知道的內幕,他會保他沒事。莫非阮青天寧願自殺,也不願意供出阮菁來?
慕巖匆匆趕去警局,陳善峰陪著他,見他臉色黑沉得嚇人,他連安慰的話都不敢說。直到到了警局的殮屍房,看到阮青天死不瞑目的眼睛,慕巖仍不相信這是真的。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陳善峰立即攙扶著他,“慕總,請節哀。”慕巖甩開他的手,他走到阮青天的屍體旁,扣住他冰冷的雙肩,用力搖晃他,厲聲吼道:“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他不相信這世上會有人寧肯捨棄性命去維護一個人,阮菁那麼壞,她害死了**,害死了他爸爸,差點殺了他,阮青天為什麼寧願死也要維護她?
阮青天瞪著一雙毫無光亮的眼睛,似乎在控訴他逼死了他。慕巖從來沒想過要逼死他,他只想他供出阮菁,只想讓阮菁得到應有的報應。
可是現在,他確確實實被他逼死了,還死不瞑目。在今後很長一段時間,阮青天瞪著眼睛的模樣常常浮現在他腦海裡,讓他的良心受到譴責。
從殮屍房裡出來,慕巖彷彿一夜之間蒼桑了許多,他身上再沒有那種揮斥方遒的意氣風華,他的步伐都顯得十分虛浮。陳善峰擔憂的跟在他身後,他跟隨慕巖很多年了,他了解慕巖。他不是一個心狠手辣之人,上次楚服綁架盧謹歡,最後失足掉下懸崖,他自責了許久。
這次阮青天因他而死,他受到的打擊很大,只怕一時半會兒都恢復不過來。阮青天雖然偷稅漏稅,到底沒有做過十惡不赦的事,就這麼被逼死了,他心裡的自責可想而知。
陳善峰想寬慰他幾句,可是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有時候他覺得慕巖已經強大到無須別人的安慰,有時候他又覺得他還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所有的冷硬與狠辣,都是他用來掩飾脆弱的自己的一種方式。
走出警局,慕巖讓他先回去,他放心不下想跟著他,卻被他拒絕了。
也許此刻沒人能夠懂得他心裡的感受,他想靜一靜,想去吹吹風清醒一下,再好好想想下一步他該怎麼做,才不會牽連無辜的人。
他去了酒吧,喝了許多酒,白蘭地,雞尾酒,XO……,他喝得醉醺醺的,根本是想將自己醉死。他從來沒有感覺這麼挫敗過,今天下午他還自信滿滿的以為明天就能讓阮青天供出阮菁來。
到時這場打了3年的持久戰終於能夠結束,他終於可以給父母一個交代了。可是阮青天死了,他為什麼會死了?他為什麼就沒有發現,他今天下午的情緒很反常,為什麼沒有讓人多留意他的行動,為什麼這麼輕率?
他明明已經胸有成竹,最後卻功虧於潰。只要想起阮青天死不瞑目的樣子,他就自責愧疚。
他喝了許多酒,走出酒吧時已經吐得昏天暗地,他扒在牆角處,差點將膽汁都嘔了出來。他從來沒有這麼失敗過,他一直以為他能夠將算計人心,到頭來獨獨漏算了那份血脈親情。
到底是多麼重情的人,才會願意犧牲自己也不願意讓親人出事?他從一開始就看錯了阮青天,他自以為是抓住了阮菁的軟肋,用阮青天來脅迫她,可是……
他坐在牆角處,嘔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阮菁那麼壞,尚且還有人為了她不惜生命,而他呢,他有什麼?從頭到尾,他都是孤家寡人一個,他在孤軍奮戰。
陳善峰一直尾隨他,在異國他鄉,他這樣消沉的情緒很容易出事。可他只敢遠遠的看著,不敢過去。誰能夠了解他心中難以言說的異樣情愫,那個驕傲的男人,從來不肯為任何事而折腰,此刻卻坐在牆角無聲哭泣。
他心裡難受得無以復加,可是卻連擁抱都不能,因為他需要的,從來就不是他的擁抱。這個時候,他想只要有一個懷抱可以暫時溫暖他,無論是誰,他都願意讓她去陪著他。
他就那麼靜靜的守護他,看著他重新站起來,踉踉蹌蹌的向酒店方向走去。他一路默默的跟隨他,直到看見他安然無恙的走進酒店大廳,他才放下心來。
因為他知道,經過這一夜的頹廢,他會站起來,會比之前更強大。
慕巖跌跌撞撞回到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外面,他醉得看什麼都是朦朧不清的,所以他並沒有看清楚前面俏生生的站著一個女人。女人穿著一件粉色大衣,腰上繫了一個蝴蝶結,風姿楚楚,纖腰不盈一握,赫然是白方渝。
當她知道叔叔出了事,慕巖在新加坡,她就立即飛過來了。她打聽了好幾天,都沒有打聽到慕巖住的地方,異國他鄉,總是特別容易勾起昔日情懷,更何況這裡她與慕巖曾經來旅遊過一次。
她想趁此機會跟慕巖親近一下,可是新加坡子公司的人根本就不買她的賬,以為她是別有心機的女人,根本不告訴她慕巖的住處。她只好心灰意冷的離去,哪裡知道碰巧遇到去公司的陳善峰。
她認識陳善峰,慕巖曾經回家過年時帶過這個俊逸風趣的大男孩回來。陳善峰自然也記得她,向她點頭致意後,只說慕總不會來公司,就要離開。
白方渝連忙跟在他後面套近乎,陳善峰一直跟在慕巖身邊,自然也是慕巖極信任的人,她清楚他在慕岩心中的份量,於是纏著他留下電話號碼。雖然一時沒有用處,後面總是會有用處的。
哪裡知道他會那麼快打電話聯絡她,他的聲音很消沉,讓她直接去了酒店。她欣喜若狂,趕到酒店時,慕巖剛回來,他渾身沖天的酒氣,讓她忍不住顰起了眉頭,看著他連房卡都拿不穩,餵了好久也沒喂進卡孔裡,她嘆了一聲,走過去拿過房卡開門。
將強壯的他扶進浴室裡,她累得快癱了,慕巖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直接趴在馬桶上睡著了。她一邊揉自己痠疼的胳膊,一邊踢掉高跟鞋,轉身去把房門關上。
回來時見慕巖趴在馬桶上睡著了,她簡直哭笑不得。想給他清洗一下,他也不讓。她哄了又哄,他才讓她給他脫衣服。
這些年在國外,白方渝沒少出去鬼混過。從她被那名導演**後,還被他拍下短片威脅後,她有很長一段時間自暴自棄,甚至去夜店裡跟那些男人鬼混。
所以男人的身體她並不陌生,她將慕巖扒得只剩一條短褲,他的身體像上帝最完美的藝術品,古銅色肌膚更是讓她差點流口水。
她玩過許多男人,或許該說許多男人玩過她,可從來沒有一個男人的身體讓她僅僅是看著就血脈賁脹,可慕巖的身體卻讓她只是看著就渾身發熱發軟。
她想象自己被他壓在身下**佔有的情景,竟然就有了可恥的反應。再看慕巖一副人事不知的樣子,她又覺得羞恥,連忙拍了拍火辣的臉頰,拿灑水頭給他清洗起來。
將他清理乾淨,她又吃力的撐著他回到房中的大**。她想起那天在他跟盧謹歡的臥室裡,她幻想他要她的情形,整個人都熱得快要爆掉。她顫著手想去挑逗他,可是手還沒碰到他的身體,她又膽怯了。
慕巖的個性她非常清楚,別看他平時溫和,真犯到他手上的敵人,他會往死裡整。如果她趁著他迷迷糊糊時,把他給吃了,後果絕對是她承受不起的慘烈。
最後她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不是她害怕,她只是不想這麼快就被他討厭。就像柔伊說的,不可以讓慕巖對她起疑,從而引起他的戒備,到時候她要再接近他,就難上加難。
她很不甘心,明明他已經躺在了她身旁,她卻什麼也不能做。她突然想起了盧謹歡那天囂張的態度,她詭異一笑,坐起來將上半身的衣服脫了,然後躺在慕巖身邊,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上,做出正在**的動作,然後她閉著眼睛吻上他的脣。
咔嚓幾聲,她連拍好幾張照片,然後又換了一個姿勢,是她跪坐在他身上,裝出一副正在激烈碰撞的樣子,然後再拍了幾張,她這才心滿意足的放開慕巖。她穿好衣服,看著手機裡那些似乎真的在發生的照片,差點慾火焚身而死。
可她真的不敢動慕巖,至少現在她不敢動他。
陳善峰若是知道自己一時的善意,會讓慕巖跟盧謹歡長久的冷戰,或許他會後悔死的。但是那晚他也不好受,他去夜店裡找了個女人,想試著跟她上床,最開始他還很堅挺,可是看著那對**,他衝到廁所裡吐得稀里嘩啦,也算是報應啊報應。
白方渝很想將照片發給盧謹歡,想了想又沒有,她才做過狼來了的事,現在發給她,只會被她譏笑以為她是用PS忽悠她。這麼給力的證據,怎麼也要留到最關鍵時再用,讓它發揮出最大的效果。
她做好這一切,又將屋裡自己來過的痕跡全部抹去,連一根頭髮都沒有留下。臨走時,她又極其不捨的在慕巖脖子上種了一顆小紅梅,這次款擺柳腰走了。
阮青天在監獄裡自殺的訊息當晚就傳回了Y市,慕巖在被白方渝算計的時候,阮菁得知哥哥在獄中自殺,當時就傷心得昏了過去,陸一梟當時陪在她身邊,好不容易將她弄醒過來,她倒在他懷裡傷心欲絕的痛哭起來。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哥哥他……”阮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這些年變了許多,從一個天真的小姑娘變成了如今滿手沾滿血腥的狠毒女人,可是對家人,她始終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阮青天出事,她費了許多周折,以前看她面子的人,現在都躲了起來,那些政府官員根本連見她都不見,她第一次發現,原來再有錢,也沒有有權勢厲害。
她疏通不了關係,就連去新加坡見哥哥一面都成難事了。她從來沒有這麼無助過,她心裡默默祈禱,希望哥哥能挺到她去新加坡。
這幾天她總是碰壁,隱隱感覺到慕巖在阻止她去新加坡,他的用意很簡單,人在越脆弱的時候,意志力越薄弱,經不起對方的再逼問。哥哥久久等不到她,又被關在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心裡肯定特別難熬。
只要她出現,哥哥心裡就會有一道曙光,再難,他也會咬牙堅持下去。她甚至想,就算哥哥最後挺不住了供出了她,她也不會怪他。如果她站在他的立場上,或許一天都挺不住。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結果是這樣?哥哥寧願死也要保住她。她哭得聲嘶力竭,用力捶著自己的胸口,那種失去至親的痛,讓她整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哥哥,我欠你的,我一世都還不清了。
陸一梟擁著她,虎目深處閃過一抹狠絕。他一直都知道,做大事者,不可心慈手軟。像阮菁,像慕巖,他們往往失敗就是失敗在太仁慈。
………
翌日,慕巖在昏昏沉沉中醒來,刺目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進來,他揉了揉脹痛的眼睛,腦中有片刻是空白的。慢慢的,昨天發生的事浮現在腦海裡,他蹙緊眉頭,慢慢坐起來。
絲被從胸口滑了下去,他才發現自己竟然沒有穿衣服,他撐了撐額頭,絞盡腦汁的想昨晚是誰送他回來的,可是不管他怎麼想,那段記憶都是空白的。
他怕自己酒醉後做下荒唐事,連忙扯開被子,看見下身的內褲還在,他稍稍鬆了口氣。起身去浴室沖洗,他渾渾噩噩的,險些被拖鞋絆倒。
他走到浴室裡,洗了澡後,他看著鏡子裡朦朧的自己,眼神黯然,神情憔悴,下巴上長出青青的胡茬,不修邊幅的樣子十分邋遢。他是慕巖,誰也無法打倒的慕巖。
曾經在七天七夜的徒步行走中不曾折過腰的慕巖,這點打擊根本就無法讓他跌倒。對,他不能對阮家的人心存仁慈,阮青天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他咎由自取。
慕巖不斷對自己催眠,直到心裡好受了,他才動手打理自己。無論他多麼頹唐之後,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慕巖,永遠應該是強大又驕傲的。
他拿起酒店備好的刮鬍液抹在下巴上,然後拿起刮鬍刀慢慢的颳起鬍子來,等他刮完鬍子,才發現脖子上有一顆曖昧的吻痕,他頓時如遭雷擊。
昨晚他雖昏昏沉沉,可是還是感覺到有女人扶他進了房間,然後幫他清洗一身的狼籍,後來扶他躺回**,似乎親吻了他,似乎還騎在了他身上。
當時他醉得一塌糊塗,想將女人掀下去,卻連抬起手臂的力氣也沒有。他沒有太費勁,因為他知道,喝醉的他根本沒有任何的危險性。
可是這個女人是誰?沒有他的准許,根本就不會有女人敢上頂層。而且還敢在他脖子上種下這樣曖昧的痕跡,若是回去歡歡逼問起來,他又該如何解釋?
他向她保證過,他們的婚姻不會有第三者存在,他不會出軌,可是這話才說了多久,他就在異國他鄉跟別的女人做出對不起她的事,他又讓她怎麼相信他?
更荒唐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換言之,他慕巖差點被人強上了,可他連那個女人是誰都不知道,這樣的奇恥大辱,他如何向歡歡啟齒?
別說她不會相信他,就是他自己也不相信。
他狠狠一拳砸在了鏡子上面,鏡子應聲而碎,他的手背頓時被鋒利的碎片劃傷,鮮血流了出來,他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疼,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讓他的心臟都變得麻木,他又怎麼會感覺得到痛?
陳善峰買了早點上來,他本來還猶豫著要不要闖進去,萬一慕巖正跟白方渝纏綿呢,到時候豈不是很尷尬。但是他上樓上,大堂經理告訴他,天剛亮的時候,那位小姐就離開了。
他有些驚詫,白方渝對慕巖的心思他再明白不過,她從Y市追到新加坡,如今有這麼好的機會可以跟慕巖訴情衷,她竟然不要,實在讓他覺得很意外。
但是他沒有想太多,只讓大堂經理將此事壓下,不要讓慕巖知道就行。
他剛用備用的房卡開了門,就聽見浴室裡傳來碎裂聲,他將早點擱在茶几上,快步衝過去,推開浴室門,就看到慕巖像撒旦一般,陰戾的瞪著前方,而他的手背上的鮮血正汩汩冒出來。
他衝了進去,握住他的手擔心道:“總經理,你的手……”
慕巖渾不在意,他收回自己的手,冷鶩的看著陳善峰,問:“你知道昨晚誰來過我房間?”
陳善峰見他不善的眼神,根本不敢供出是他叫白方渝來的,看他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只要他說出真相,估計會死得很慘。他一時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目光,吱吱唔唔道:“我…我不知道,要…要不我去問問大堂經理。”
慕巖沒有錯過他心虛的表情,“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到底是誰?”
“我真的不知道。”陳善峰被逼急了,只要耍起無賴來,“我昨晚回到酒店,見你許久沒有回來,就開車出去找了,找到半夜,大堂經理告訴我,你已經回來了,你要懷疑有人來過,可以調出錄相來看。”
陳善峰知道,為了確保客人的隱私,像這種知名酒店的總統套房外面是不會安裝攝像頭的,慕巖要查,根本無從查起。
於是他鋌而走險,故意激他。
慕巖定定的瞧了他許久,果真沒有再追究。反正他跟那女人什麼也不會發生,就當這是一個小意外。他轉身往外走去,邊走邊道:“在新加坡發生的事,回去不準對任何人說,如果傳到歡歡耳朵裡,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陳善峰鬆了口氣,真怕他會去詳查。看來今後他不能再自作聰明瞭,昨晚他也是衝動行事,叫白方渝來了之後,他又開始後悔。他就怕第二天慕巖醒來會生氣,他現在跟盧謹歡如膠似漆的,這會兒要是橫生枝節,估計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他知道慕巖是個很長情的男人,在這個骯髒的世界上,像他這麼幹淨的男人已經不多了。而他昨晚的行為,無疑是在他的乾淨上橫添一筆汙漬,幸好,幸好他不知道始作俑者是他。
現在他只祈禱,祈禱白方渝會聰明一點,不要把他賣了。
在陳善峰心裡,以為慕巖昨晚肯定跟白方渝翻雲覆雨了,因為看他脖子上種的草莓就知道。只有慕巖自己知道,酒醉的他,根本什麼事也做不了。
不過陳善峰心裡的想法是大多數人的想法,也包括盧謹歡。
阮青天的死,阮菁沒敢告訴阮父跟嫂子,她帶著陸一梟悄悄的乘早班飛機到了新加坡,到新加坡分局時,已經是下午一點了。新加坡的天氣格外明媚,晴空萬里,一碧如洗。
白熾的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睛,她昨晚一晚沒睡,這樣的強光下,她險些暈倒。陸一梟及時扶了她一把,她穩住身子後,對他感激一笑,然後匆匆走進警局。
分局局長有事外出,只派了一個小警員將他們帶到停屍房認屍。阮菁看著蒙著白布靜靜躺在那裡不動的男人時,眼淚止不住往下流,她淒厲的喊了一聲“哥哥”,就撲倒在了阮青天的屍體上。
白布掀開,阮青天死不瞑目的樣子分外可怖,陸一梟看見了,心底直髮怵,彷彿他在控訴他。他別過臉去,不敢再看。
阮菁哭得死去活來,“都是我害了你啊,都是我害了你啊。哥哥,我來遲了,對不起,我來遲了。”
她哭得淒涼,又加上這個地方陰森恐怖,陸一梟害怕了,他去攙扶起她,安慰道:“小菁,別哭了,啊,哥哥知道你來了,他也就安息了,我們現在要振作,不要讓親者痛仇者快。”
阮菁抹了抹臉上的淚痕,看著哥哥死不瞑目的眼睛,伸手去幫他合上,說來也奇怪,她連撫了三次,他都還是睜著眼睛的,她哭著說:“哥,我知道你死不瞑目,你放心,我不會讓害死你的真凶逍遙法外的,你安息吧。”
阮青天這才合上了眼睛,阮菁又哭了一會兒,才讓陸一梟扶著她走出停屍房,簽了火葬同意書。她不敢將此事告訴阮父跟嫂子,她怕他們得知噩耗會撐不住。
陸一梟看著工作人員將屍體抬上車,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來。
將阮青天的後事辦了,阮菁不敢將骨灰帶回國,只好將他寄放在新加坡的墓園裡,她承諾,一旦手刃仇人,她就立即接他回家。
慕巖當天下午就回國了,他刻意穿了一件高領的毛衣,將脖子上的吻痕蓋住。一下飛機,就急忙趕去學校,他剛經歷了一場變故,此刻迫切的想見到他的小嬌妻,然後將她摟在懷裡,好好親吻,訴說離別情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