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愛過方知恨難 V7 你睡你的,我玩我的
慕巖停下用餐的動作,事實上,慕家餐桌上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食不言寢不語。他也一直沒有在用餐時說話的習慣,可聽盧謹歡提起,他挑眉看著她,“怎麼了?”
盧謹歡想了想,又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也許是我太多疑了,上次你讓我看,我發現賬本里有一筆不明的流動資金,他們記賬的手法很特別,不仔細去核對,根本就看不出來。”
慕巖記得上次他讓人抱賬本給她看,他的目的就是拖住她的時間,後來讓她給跑了。那天他好像問過她有沒有發現什麼,她還騙他說什麼也沒發現,“你確定有這樣一筆流動資金?”
“嗯,我大約記了一下,那幾年就有十幾個億的資金流出,可在三年前就突然終止。我覺得這筆資金的來源跟去向都有問題。”盧謹歡知道有些大公司洗黑錢的黑幕,就怕慕氏會成為其中之一。
“三年前?”慕巖皺了皺眉,三年前他父親得癌症死去,那年他正式入主公司。有不明資金流動是在三年前,只能說明有人利用公司在洗黑錢。慕巖是特種兵退伍下來的,他有著異於常人的敏銳。他同意盧謹歡的話,那些賬冊裡一定存在證據。
“嗯,那天時間有限,我只大約翻了一下,沒有仔細核對,慕巖,這也只是我個人的猜測,賬本到底有沒有問題,還需要你找人或者親自看看。”盧謹歡誠懇的建議道,畢竟她不是攻讀財會專業的,她不想到最後鬧了一個大烏龍。
以前,她不敢說,一來是因為她覺得此事與己無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二來是因為慕巖跟阮菁還維持著表面和諧,她不想讓慕巖以為她在挑撥離間。
那時她只想左右逢源,夾縫求生。只要她平安度過這一年,順利生下孩子,就什麼都不重要了。
“嗯,我會再調查的。既然你早就知道賬冊有問題,你為什麼不早跟我說?”慕巖一下子想起這個問題來,她看財務報表的事已經過去快兩個月了,她有很多機會可以告訴他,她卻一直等到現在才說。
“我……”盧謹歡滿頭冷汗,她就知道他會追究這個問題,她轉動眼珠,迅速想該怎麼回答他才不會讓他生氣。就在這時,她看見他碗裡的飯已經吃完,她連忙站起來,說:“我去給你盛飯。”
說完,也不管慕巖有沒有反應過來,拿起他的碗就往廚房裡走去,慕巖看著她的背影直瞪眼。這丫頭,現在是越來越狡猾了。
盧謹歡邊盛飯邊迅速轉動腦筋,等想到一個完美的解釋了,她才走出去,道:“那時候你很討厭我,我說了你只會以為我在挑撥你跟媽媽的關係。”
呵,慕岩心裡笑了一聲,這個臭東西,下次就不能給她時間準備,這下把錯誤全推他身上了,自己倒顯得很無辜。“以後你不用有這樣的顧慮,我跟她的關係,本來就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好。”
“哦。”盧謹歡低頭吃飯,他不說,她也看出來了。好像是合作方案外洩之後,他跟阮菁就變得水火不容了。當時她還想著維護他們的關係,是她太笨了。
慕巖跟阮菁,就像她跟衛希蘭一樣,就算維持了表面和諧,內裡肯定也是各自憎恨,是她沒看清楚形勢,還剃頭擔子一頭熱,實在太沒眼力價了。
慕巖沒有深究,她今天肯跟他說這麼多,已經開始進步了。他只能鼓勵她的行為,不能讓她產生那種坦白後會捱罵的心理,否則到時候他就更別想從她嘴裡聽到真話了。
“歡歡,你這樣做是對的,對後心裡有什麼話,不要藏在心裡,我是你老公,你可以放心的信任我,知道嗎?”他感覺得到她在為他一點一點的改變,雖然速度極慢,但是他已經知足了。
他們倆的童年都十分不幸,造成了他們長大後對周圍的人沒有多大的安全感。他一直在部隊裡接受最正規的訓練,也有幸結識了景辰熙等人,又加上他是男人,他知道怎麼給予自己安全感。
而盧謹歡從小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吃的苦受的罪比他多很多,因為她母親,她掙脫不了那個牢籠,只能將自己困死在裡面。
所以他要給她最多的包容與更多的耐性,讓她慢慢信任他,從而給她幸福。
或許他娶她時,從來沒有想過要結她幸福。但是人的心境會隨著相處慢慢變化,只要他們之間沒有深仇大恨,他願意給她寵愛,願意給她幸福。
“嗯。”盧謹歡羞赧的笑了笑,她剛才還後悔自己亂說話,這會兒得到他的鼓勵,她覺得自己豁出去的行為是值得的。
她知道,他們正在一步一步向對方靠近,而慕巖適時的鼓勵,讓她有勇氣堅定的向他邁出第一步。
趁盧謹歡洗碗的功夫,慕巖回到樓上,他給陳善峰打電話,讓他把近十年的財務報表送到他的辦公室,不準任何人觸碰。
陳善峰有心想打趣他幾句,聽到他慎重交待,知道這裡面肯定另有玄機,掛了電話就連忙去財務部拿報表。結果他到財務部時,財務部長休年假沒有回來,檔案室的鑰匙在他身上,沒人能進得了檔案室。
他只好空手而回,回總經理辦公室的途中,他給慕巖打了一個電話,“慕總,財務部長沈部長休年假沒有回來,沒有鑰匙,拿不到財務報表。”
“那就等他回來再說了,這件事你切莫對任何人提起,就這樣,掛了。”
陳善峰掛了電話,轉身往電梯間走去,而在他身後,就是保安部部長的辦公室,此時門稍微透出一條縫隙,有個人影靜靜佇立在門後,將陳善峰說的話全部聽在耳裡。
慕巖換了一身休閒裝下樓來,盧謹歡已經將廚房收拾好,她看他一副要外出的樣子,訝異道:“你不是說今天休假麼?”
“嗯,是休假,你快去樓上換衣服,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慕巖走過去,雙手落在她兩肩上,將她往樓上推。
盧謹歡笑著回頭看他,“到底要去哪裡,好像很神祕的樣子。”
“別問,提前知道了就沒有驚喜了,儘量穿得輕便一點,不要化妝,快點下來。”慕巖催促道。
盧謹歡沒辦法,只好轉身上樓,她穿了一條亞麻色布袋褲,跟一件雪紡襯衣,外面穿了一個格子馬甲,腳下是一雙裸色短靴,既時尚又休閒。
她將頭髮高高紮成一個馬尾,因為沒有化妝,整個人顯得很清爽。她從樓上走下來時,慕巖正坐在沙發背上玩手機,看見她從樓上俏生生走下來,一時迷得眼睛都移不開。
盧謹歡不是那種很搶眼的美人,她的美來自她骨子裡散發出的那種閒靜與恬淡。她很會穿衣服,不用低胸也不用露大腿,但是卻給人一種十分性感的錯覺。
就像她上次穿的一件緊身的雪紡短袖襯衣與一條卡其色七分褲,那是許多上班族的打扮,可穿在她身上,就是讓人產生一種想要把那身衣服撕毀的衝動。
有人天生都是性感尤物,有人靠後天的穿衣打扮來彌補。盧謹歡屬於前者,白方渝屬於後者。
盧謹歡款款走下樓來,施施然走到慕巖身邊,他迷戀的眼神已經是最好的讚賞了,她羞澀的垂下頭去,真真應證了那句,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慕巖痴迷的看著她,見她走近了,他站起來,伸手將她擁在懷裡,低頭狂野的吻上她的脣。纏綿緋惻,**澎湃,他吮著她柔嫩的脣瓣,像是要將她吸進自己的肚子裡一般。
盧謹歡膽戰心驚的被他吻著,生怕一不留神讓他給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他不滿她的分神,輕輕咬了一口她紅豔的脣,將她的神智拉了回來,然後再度深吻她。
脣與脣相貼著,舌與舌交纏著,狂熱的吻,鋪天蓋天,密集如綿綿小雨。霸道的,強勢的,卻又不失溫柔的,盧謹歡漸漸迷失了自己。
氧氣殆盡,迫使兩人的脣微微分開,牽出一條銀絲,曖昧的令人心醉,喘息未鐵,他重新蓋上她的脣。直到盧謹歡兩腿無力支援住自己身體的重量,軟倒在他懷裡他才肯讓她順暢的呼吸。
她的小嘴半張著,臉上泛著一層醉人的粉紅,紅脣更是絕豔。這讓他十分有成就感,因為只有他能夠讓她露出最美的模樣。
他半擁著她,待兩人的呼吸漸漸平順下來,他才牽著她的手往外走,將她塞進了高大的路虎越野車裡,他繞到駕駛座,開車出了慕家。
盧謹歡還沒有從剛才那一吻中回過神來,眼神還泛著迷離的光芒,紅脣微張著,那模樣讓人想狠狠的折騰一回。慕巖察覺到自己的思緒飄遠了,連忙拉回來,伸手蓋在她眼睛上,柔聲道:“你先睡一會兒,到了我再叫你。”
她搖了搖頭,聲音都有些暗啞,“我不想睡,我陪你說說話吧。”
“嗯,也好。”慕巖點頭,讓她睡是怕她累,既然她有興致陪他說話,總好過自己一個人枯躁的開車。
盧謹歡偏頭想了想,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不由得懊惱自己沒有一點聊天的天分,他跟她在一起,一定會覺得很悶吧。她越是想找話說,越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急得臉都紅了。
慕巖見狀,輕輕嘆了一聲,他為了解她的圍,明知故問道:“你在盧家排行老幾?”
“老大。”盧謹歡有問必答。
“難怪你會做飯,以後你要經常下廚,不過如果覺得累,就別勉強。”慕巖輕輕道。
盧謹歡被他誇獎得有些害羞,她說:“其實我會做飯,不是因為我在家裡是老大,盧家雖然不富裕,但是也不窮,家裡有傭人。不過我不是不是……”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己的身世,她總覺得難以啟齒,第三者的女兒,對外人來說就是一個不恥的代名詞,她猶豫了一下,仍堅定的道:“如果放在古代,我就是庶女。”
庶女,不是原配所生,而是小妾所生的女兒。
她一直為自己有這樣尷尬的身份而自卑著,第一次當著別人說出自己的身世,她卻不覺得緊張,因為她知道,他不會因此而看不起她。
“庶女,很新鮮的說話,那這麼說,我就是庶子了?”慕巖打趣道,也變相的告訴了盧謹歡,其實他的身世與她一樣,都是第三者所生。
盧謹歡臉紅了紅,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我很小的時候,媽媽就長期靜養在床,大媽那時候很恨我們,爸爸雖然將我們接了回去,也從來不管我們,讓我們在後院自生自滅。媽媽的身體每況愈下,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患上了嚴重的憂鬱症,她不肯吃飯,於是我只好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只要她比上一頓多吃一口,我都會欣慰好久。”
回憶起那段心酸的日子,盧謹歡眼裡閃爍著淚光,雖然已經過去了,可她每次想起那段艱苦的歲月,都會覺得特別難過。
一個男人的愛情,怎麼會變得那麼快?
盧文彥明知道大媽剋扣她們的吃穿用度,卻不聞不問,讓她們受盡大媽的欺辱。
慕巖聽著她說起往事,心裡一疼,伸手握住她的手,他雖與她的身世相同,可他受到的待遇卻比她好太多。或許是因為他是慕長昕的長子,而慕長昕是真的喜歡**媽言若,所以他基本沒有吃苦,除了十歲那年,被阮菁親手推進冰冷的湖水。
盧謹歡眨了眨眼睛,將眼底的潮溼逼了回去。她自豪的道:“我會做一手好菜,也是自學成才哦,最開始,我連鹽要放多少都不知道。還有一次,我把飯煮焦了,我去撲火的時候,把手燙傷了,那次我蹲在廚房裡哭了好久,不過從那以後,我就知道,兩個人的飯該放多少水才不會焦。”
慕巖輕笑了一聲,心裡卻疼得發澀,她小小年紀到底受了多少苦。女孩畢竟不如男孩子,她從小受了那麼多苦,難怪她的性格會那麼內斂。
他不想讓她的情緒沉浸在這種負面情緒中太久,便逗她,“你失敗了多少次才自學成才的?還好我那時候沒有認識你,否則胃都會被你搞壞。”
若是那時候他認識了她,他一定會護她不受傷害。
“哼,我就知道你不信任我,昨天早上我做的粥,你也不願意吃,肯定是怕吃壞肚子。”她撅著嘴,不滿的道。
慕巖看了她一眼,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你不記得你前晚煮的怪味泡麵了?某些人倒是睡得跟豬一樣,我跑了一晚的廁所,跑得兩腿抽筋,結果第二天起來,又看見你跟慕楚……”
“你拉肚子了?”盧謹歡很詫異的看著他,她真的不知道。
慕巖沒有回答她,他專注於路面的情況,不過他尷尬的臉色已經說明了事實的真相,盧謹歡呵呵傻笑起來,笑罵道:“活該,讓你搶我的面吃,我吃了都沒事。”
慕巖那晚是氣不過,就是不想讓她好過,結果最後害了自己。
“誰讓你惹我生氣也不打電話來哄?”
盧謹歡迷糊了,她有惹他生氣嗎?好像惹她生氣的人是他吧,那幾天她也一直等他打電話說幾句軟話呢。“不是該我生氣麼?”
“你生什麼氣?”
“就是……就是你跟白方渝,你們親親我我的,一點也不顧及我的存在。”盧謹歡說完,又怕他嫌自己小心眼,緊張的咬著下脣,白方渝是他心裡不可觸碰的存在,她就這樣說了出來,他肯定要不高興了。
慕巖愣了一下,那天他看到白方渝出現在他面前,他確實比較驚訝,當時也許真的沒有顧及到她的感受。因為那時,他的心也是亂的。“歡歡,我說過,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什麼,信任,更何況我跟方渝已經是過去式了,我現在有你,就已經足夠了。”
她沒有安全感,他不介意自己將話說得更直白一點。
“我知道,可是你們在我眼前那樣,我心裡還是…還是有點不舒服。”盧謹歡羞赧的道。如果放在以前,她不會告訴他她心裡是怎麼想的,經過昨天跟今天的溝通,她學會了溝通。
他們是夫妻,雖說夫妻同體,但是他們畢竟是兩個個體,只能求同存異,慢慢溝通慢慢進步。
慕巖聞言,微微笑道:“我很高興。”她的坦誠以待讓他十分高興,至少說明,他這兩天一直想要讓她明白的東西,她已經明白了。
她肯毫無顧忌的告訴他,她介意他跟白方渝親近,就說明她心裡已經開始在乎他。
“你不生氣?”盧謹歡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樣子,以為他會大發雷霆,不是有很多男人都不喜歡現任提前任麼,他怎麼反倒很開心的樣子。
“不生氣,你肯誠實告訴我你介意,是一種進步,我鼓勵你還來不及,我怎麼捨得生氣?”慕巖這人不擅長說情話,可要說起情話來,絕對可以讓你肉麻至死。
盧謹歡很感動,她一直不敢將心裡的感受說出來,就是怕他會覺得她小題大做、無理取鬧。沒想到說出口她才發現,他的反應跟她想象中的一點也不一樣,反而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慕巖,謝謝你。”謝謝他肯耐心的聽她說,謝謝他肯理解她。
說話間,越野車已經駛出了市區,向郊區駛去。
大約兩個小時後,他們到了一個小村,這裡山清水秀,民風純樸。慕巖在村口處停下車,因為裡面的路都是泥路,越野車開不進去,他們只好棄車前行。
盧謹歡終於明白他為什麼要她穿得輕便一點了,這裡剛下了雨,雨後路面溼滑,根本不適合高跟鞋走路。盧謹歡看著盡是稀泥的小路,根本無從下腳。
她站在原地,咬著脣煩惱的看著慕巖留下的腳印,心想:算了,就當是陪他瘋一次,大不了報廢一雙鞋。
其實她倒不是心疼腳上的鞋,而是從來沒走過這樣的泥濘小路,她心裡總是有幾分牴觸,遲遲不肯往前走。慕巖走了幾步,回頭見她還站在原地,蹙著眉頭瞪著地面,就好像瞪著仇人一樣。
他失笑的看著她,站在離她一步的距離向她伸手,“來,我牽著你,不會摔倒的。”
這世上,總有一個人,你什麼也不說,他也會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盧謹歡抬頭看著他,觸到他眼底的笑意,她身心皆顫,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她愛上他,基本上是沒有懸念的事。
她將手遞給他,放在他掌心,鄭重的表情似乎是將自己的幸福交到了他的手上。慕巖牽著她,每走一步都停下來等等她,短短一段路,兩人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走到頭。
他沒有揹她,是想讓她知道,無論前面的路有多麼凶險,他都會堅定不移的牽著她的手,共同面對。
他們來到村子裡最靠灣裡面的一戶人家前,慕巖停住了腳步。盧謹歡不知道他為什麼開那麼遠的車帶她來這個地方,但只要是他想去的地方,她都願意相隨。
眼前的農家所居住的房子還是土徹成的,四周的人都蓋起了樓房,獨它一家,顯得十分寒酸。房樑上的瓦有些都已經掉落,連雨都遮不住。
盧謹歡看著慕巖,他臉上有種在慕宅看不到的踏實與滿足。她想,這個地方對他的意義一定相當的重要。於是,她看著那一堆破牆爛瓦,心裡不再覺得寒酸。
慕巖將盧謹歡領到房簷下站著,讓她等一等,他去了灶房。遠遠的,盧謹歡似乎聽到老人激動的聲音,她更加好奇了慕巖跟他們的關係。
沒過多久,慕巖扶著一個年逾古稀的老人走了出來,老人走路已經開始蹣跚了,精神卻十分好。盧謹歡打量的時候,慕巖已經扶著她走到她面前,“阿嬤,這就是我老婆,你叫她歡歡就行了,歡歡,叫阿嬤。”
“阿嬤。”盧謹歡甜甜叫了一聲,阿嬤耳有些背,大聲問她,“姑娘,你跟我說什麼?我聽不見。”
盧謹歡湊過來,在她耳邊提高聲音歡快道:“阿嬤,您好,初次見面,我是慕巖的妻子。”
阿嬤這回聽清楚了,她高興得直拍手,大聲道:“我一直催著巖兒早點結婚,他總算結婚了,若兒在天之靈,該安息了。”
原來阿嬤是言若的母親,她老伴死得早,與言若相依為命。言若20歲時,跟村裡其他的小夥子去了市裡打工,結果沒過多久,就挺著大肚子回來。
那個年代未婚生子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語,阿嬤起初不同意言若生下孩子,言若苦苦哀求,說孩子的爸爸會來接他們的,她一定要生下孩子。
阿嬤怕逼死了自己的獨生女,只得含淚同意她生下孩子。只是村裡的人時常戳著她們的脊樑骨罵,罵她女兒不知羞恥,被人搞大肚子回來。
她們也曾想過搬家,可是她們經濟不寬裕,能搬到哪裡去。更何況言若未婚生子的事總是不光彩的,去哪裡都會受別人的指點。
言若最終生下孩子,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嬰。可她的情人始終沒有來接他們母子,言若漸漸絕望了,一直等著他來找她,一年又一年,直到慕巖快五歲時,她趁著一次進城的機會向人打聽,才知道慕長昕前不久才娶了老婆。
言若傷心欲絕,回來大病了一場,好起來後就絕口不提那個負心漢。她發誓要將孩子養大**,培養他成為一個優秀的人。
那年慕巖生了一場大病,病勢洶洶,村裡的鎮上的醫院都治不了,就連縣醫院也束手無策,她只好背上全部家當,帶著孩子去了Y市。
Y市最好的醫院是市中心醫院,那時候一天的醫藥費都要兩三百,住院費更是昂貴。言若看著被病痛折磨得整整消瘦一圈的兒子,最後痛定思痛,決定去找慕長昕。
她費了很多功夫才接近慕長昕,向他說明了情況,慕長昕立即要求見兒子,言若不肯。後來慕長昕威逼利誘,總算讓言若點頭,看到兒子時,他激動得差點掉淚了。
他是他的孩子,眉眼長得跟他十分像,他沒有懷疑,當下讓醫生給他最好的治療。慕巖很快就康復了,慕長昕提出要將孩子帶回慕家,言若不肯。聲稱孩子跟他沒有半點關係,她會將他養大。
後來慕長昕一再去找言若,言若對他又餘情未了,沒過多久,兩人住在了一塊。阿嬤當時知道女兒又跟那個害她的男人在一起了,生氣之下,說如果她不跟慕長昕斷了,她就不再是她的女兒。
言若當時被愛情衝昏了頭,最後連相依為命的母親也不要了,義無反顧的跟著慕長昕。後來她終於如願以償的進了慕家,成為慕長昕的二房姨太太。
長房夫人阮菁心高氣傲,那時候犯了許多錯,言若只需要在慕長昕面前擺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慕長昕什麼都聽她的,對阮菁更是厭惡。
二女爭夫,從來都不論對錯,只論輸贏。言若贏了大半輩子,卻在最後輸給了命運的安排,那年的車禍,言若喪生在車輪子之下。
阿嬤只要想起往事,就唏噓不已,握著人家姑娘的手,對慕巖叮囑道:“巖兒,別像你爸爸三心二意,好好對待人家姑娘。”
慕巖看了盧謹歡一眼,見她害羞的垂下頭,他道:“阿嬤,我是您孫子,您還信不過?”
阿嬤被他逗笑了,拉著盧謹歡的手往堂屋走去。慕巖看著雨水都快漏到屋裡去了,捲起衣服袖子,跑到後面去搬梯子跟一些瓦過來,打算修繕一下。
盧謹歡在堂屋裡陪阿嬤說話,見他搬了梯子過來,拿了兩塊瓦就往屋簷上爬,她嚇得站起來,阿嬤見狀,笑眯眯的將她扯著坐回去,“巖兒經常做這些,你不用擔心。”
可話是這樣說,盧謹歡還是擔心,看著他十分驚險的往上爬,她對阿嬤投了抱歉的一笑,“阿嬤,我去給他遞瓦。”
阿嬤見狀,笑得合不攏嘴。擺擺手道:“去吧去吧,我去做晚飯,省得礙你們年輕人的眼。”
阿嬤蹣跚著走去灶房,盧謹歡跑到屋簷下面,扶著梯子一邊,仰頭看著慕巖,細聲叮嚀道:“慕巖,你小心一點,別摔下來了。”
慕巖低頭看她,咧嘴一笑,“你別擔心,我沒事的,你進去陪陪阿嬤說話吧,她一個人住在這裡,也很寂寞的。”
盧謹歡不肯,她要看著他安全她才肯放心,“我們先把這裡的活幹完了,再一起去陪阿嬤說話吧,我給你遞瓦。”盧謹歡彎下腰去,見瓦上面長滿了青苔,一時不知道該從何下手。她咬了咬牙,眼一閉,拿起一塊瓦伸長手遞給他。
慕巖就是怕她會嫌髒,才不想讓她來幫忙,結果看她有點勉強的樣子,他無奈的輕笑一聲,開始補漏雨的地方。
好不容易補好屋簷,天已經快黑了,盧謹歡去灶房裡打了點水過來,侍候慕巖將手清洗乾淨,自己也順便洗了手,阿嬤就叫他們吃飯。
飯後,阿嬤將碗送到灶房,盧謹歡爭著幫忙洗,阿嬤說什麼也不肯,最後讓慕巖將她帶到堂屋玩。堂屋裡擺放著一臺液晶電視,上面蒙了許多灰塵,看得出很少有人看。
盧謹歡無所事事,開啟電視消遣,此時外面天已經大黑,鄉下獨有的清新空氣撲面而來,她覺得有些冷,雙手抱著肩膀。
慕巖坐在條凳上,見她發冷,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鄉下的天氣要冷一點,要不你先去躺著,我跟阿嬤說會兒話,一會兒就進去陪你。”
說實話,盧謹歡很不習慣這裡,沒有浴室沒有馬桶,還有秋蚊子時常叮人,天一黑下來,四周都很黑,走出去伸手都不見五指,讓她有些害怕。可為了慕巖,她都忍耐下來了。阿嬤是他在這世上唯一一個親人了,他這麼遠帶她來,就是想讓阿嬤看看他的媳婦長什麼樣。
她強打起精神,結果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我不困,我也想陪你們。”
慕巖拿她沒辦法,她已經困得直揉眼睛,偏偏還不肯去睡覺。“去睡吧,我一會兒就來。”
“哦。”盧謹歡也確實撐不住了,昨天晚上讓他折騰了一晚,今天早上還被他“嚴刑逼供”,她實在撐不下去了,於是去洗了臉洗了腳,就去客房裡睡覺去了。
她是第一次住鄉下,很多地方不習慣,最近一直下雨,土房子裡潮溼得很,連帶被襦都有一股黴氣。她躺在**,打量著四周,明明很困,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聽著外間慕巖提高音調跟阿嬤說話,漸漸的也不覺得這裡的環境讓她不能忍了。她靜靜的聽著,沒過多久,眼皮就開始沉重起來,她漸漸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竹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隨即被擁進了一副溫暖的懷抱裡,她在他心口蹭了蹭,然後睡去。慕巖擁著她,看著自己小時候的房間,心裡一片安寧。
媽媽,您看見了嗎?我找到了我的幸福。
他們睡的床還是最古老的竹床,不僅一動就會發出嘎吱的聲音,還是隻有一米五寬。兩人睡慣了大床,睡這個床就顯得有些擁擠。慕巖睡不著,翻來覆去的,屋裡一整晚都在嘎吱的響,盧謹歡本來睡得挺沉的,最後也被吵醒了。
她半睜著雙眼,看著燈光下,臉部線條格外柔和的慕巖,柔聲道:“怎麼了,睡不著嗎?”
慕巖將她抱得離自己近了些,揉了揉她的肩,“嗯,我想到了我媽媽,如果當年她不那麼執著,也許現在我們的命運就全然不一樣了。”
他很少追憶過去,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的他十分懷念小時候的生活。盧謹歡半夢半醒,道:“慕巖,人生沒有如果,每個人都要為了自己的選擇而付出應有的代價,如果每個人都不執著,這人世間也不會有那麼多的痴男怨女。”
“歡歡,你說得對,如果每個人都不執著,這人世間也不會有那麼多的悲情故事,我媽媽很痴情,只是她做了別人婚姻的第三者,所以她很不幸。剛到慕家時,我好幾次看見她關在臥室裡流淚。歡歡,我不會讓這種事在我們之間發生的。”
“慕巖,我們不會的,我們一定會幸福的生活下去。”盧謹歡經過這一鬧,瞌睡蟲都跑光了,她半撐起身子認真的看著他,“慕巖,阿嬤很可愛,為什麼你不將她接到身邊去就近照顧?”
“我想過,可是阿嬤說落葉歸根,她在這裡住了一輩子,捨不得離開了。我也不想強迫她老人家,只要她過得開心,比什麼都好。”
“可是她不會孤獨嗎?”
“有阿公和媽媽陪著她,她不會孤單的。”慕巖淡淡道,他不想讓自己沉浸在這樣消極的狀態太久,他道:“你放心,阿嬤很厲害的,她自己會照顧自己。”
盧謹歡沒有再說什麼,枕在他懷裡昏昏欲睡。也許是現在的這樣的環境,讓某人那種越是古怪的地方越興奮的嗜好甦醒過來,也許是他不想讓自己胡思亂想,他需要做另一件事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對著她的耳朵吹氣,啞聲道:“既然你醒了,不如我們……”
剩下的幾個字他湊到她耳邊說的,盧謹歡的耳朵一下子發紅發燙,她驚得差點掉下床,還好慕巖眼疾手快,一把箍住了她的腰,將她撈回懷裡。
盧謹歡心有餘悸,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差點就摔成四腳朝天了。”這種竹床的床柱有些高,地面又是那種黃土地,摔下去肯定很慘的。
“你至於這麼激動麼?還是迫不及待了?”慕巖邪惡的伸手卻摸她的胸,嚇得她連忙伸出雙臂擋在胸前,“不要,我很累,我想睡覺。”
“你睡你的,我玩我的。”慕巖臉不紅氣不喘的道,在她面前,他的臉皮已經練成了金剛罩,以前還會紅紅臉,現在完全就一副痞子模樣了。
盧謹歡滿頭黑線,什麼叫你睡你的,我玩我的,他的手在她胸口**,她能睡得著才怪。“不行,我真的很困,你饒了我吧。”
慕巖其實已經打算放過她了,不過就是想逗逗她,他握住她胸前的豐盈一陣**,盧謹歡驚喘了一聲,渾身的血液都衝向頭頂,她喃聲道:“不要,慕巖,阿嬤會聽到的。”
阿嬤的房間就在他們隔壁,竹床一動,就會發出很大的聲響,她肯定知道他們在這邊做什麼好事。她不想讓阿嬤覺得她是一個很隨便的女人,再說初次到這裡來,雖然這是慕巖小時候成長的地方,但在這裡做那種事,她心裡還是接受不了。
“不會的,阿嬤睡沉了,雷都打不醒,再說她耳朵不利索了,不會聽見的。”慕巖一邊說一邊揉她的胸,軟化她的意志。他說完就俯過去封住她喋不休的脣,盧謹歡掙扎,一時竹床響得更歡了。
慕巖見她動得厲害,自己身體迅速起了反應,他拿他的火熱頂了頂她大腿內,輕輕道:“你再這麼亂動下去,就是聾子也聽到聲響了。”
盧謹歡嚇得不敢亂動了,慕岩心裡悶笑一聲,大腿壓過去勾纏著她的腿,在她腿心處畫圈圈。盧謹歡全身都繃緊了,根本就不敢有點反應,怕他會更加發狂。
慕岩心里正得意唬住了她,結果房裡就響起了刺耳的鈴聲,嚇得兩人激靈靈抖了一下,慕巖眼裡的情慾頓時消失。他伸手拿過手機,瞄了一眼來電顯示,他沒有遲疑,接了起來,“雙怎麼了?”
通常沒事的話,陳善峰不會這麼晚打電話來打擾他,經過前幾次的午夜來電,他知道這次也準沒好事。
“慕總,公司起火了,財務部的線路出現問題,將檔案室燒成了灰燼,還好發現得早,否則整座慕氏大樓在一夜間都會被燒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