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十年人間地獄
知道了他們身份的小廝，立刻把他們請了進去，還叫來了沭淮城的知縣，張亭。
張亭帶了縣丞等，幾位沭淮城比較重要的官員，來接待了景冥玄和沐清淺二人。
他們給二人準備了一小碟葷菜，只寥寥的幾塊肉在裡面，還有兩碟素菜，兩大碗涼白開。
這已經是他們目前能招待貴上賓最好的吃食了。若是放在他們自己身上，這足夠他們兩個人就著白粥吃三天了。
甚至還有一個很瘦弱的人看見他們面前的食物，嚥了咽口水，然後別過了臉去。
沐清淺心裡一揪，這頓飯無論如何都吃不下去了，她對張亭說道：“這些留給這裡的孩子們吃吧，我們在路上吃過了。”
景冥玄自然也是有異空間的人，他甚至好像看起來不需要用什麼法器就有異空間一樣。
不過他的異空間裡放的幾乎都是些書……和一些簡單的出門在外需要用到的東西，並沒有過好日子的食物和生活用品，所以他們一路上吃的東西，都是靠沐清淺打包來的那些。
沐清淺是預備了一週的量的，因為想到古代交通不便利，可能在路上會花費很多時間，結果沒想到兩天就到了，倒也餘下不少糧食。
沐清淺也不是一個會把自己的食物交出去餓著自己的老好人，不消耗這裡的人有限的水和糧食，就是她為了這裡的人暫時能做的了。
張亭還以為是沐清淺寧願自己餓肚子，也要把他們的糧食留下來，不讓這裡的孩子餓著，心中很是感動。
其他人見到沐清淺二人的到來也很是高興，是一種苦日子熬到頭，終於看見了希望的那種高興。
人高興起來，話匣子就打開了。
透過聊天得知，給他們開門“小廝”不是小廝，而是沭淮城的提轄，名叫安良。
安家在十年前病情還未發生的時候，是個大戶人家呢，是沭淮城最大的大家族了，所以安良還是個貴公子呢。
到了屋內有了溫暖的燭光照明，安良的臉色看起來也好了很多。
幾個人七言八語地說起了北疆的情況，沐清淺和景冥玄只是安靜地聽著。
北疆是由三個省，也就是三個州組成的，分別為馳州、葉州和桐州。
三個州成斜三角形分佈，馳州在最南邊，葉州在西偏北的位置，而桐州在最北邊，面積最大，還有些偏東。
沭淮城隸屬於馳州，是馳州最南邊的位置，所以沐清淺和景冥玄二人也是第一個到達這個地方。
這裡的人把喪屍當作“活死人病”，他們說最先開始是桐州流行這種病的，古代通訊和交通都不便，這種病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才蔓延開來。
沭淮城是北疆的最南邊，所以是最晚被感染的區域，可是北邊的訊息封鎖得特別厲害，直到有活死人入侵到了沭淮城，這裡的人才知道。而這一切，已經持續了有差不多十年了。
沐清淺非常地驚訝，這些人能在如此艱難的末世情況下生存了十年，真的十分頑強！
同時也很疑惑，既然這病已經爆發了有十年之久，為何景冥玄現在才知道？
這根本就不科學。
她不禁問道：“如果說是因為北疆離帝都離得遠，可我們乘馬車也就花了兩天的時間就到了，所以也不遠啊，怎麼帝都一直沒有收到你們的訊息呢？”
張亭和他身邊的幾個人對視了幾眼，滿臉疑惑，然後看了看景冥玄，笑道：“那是因為太子妃是跟太子殿下來的呀！太子殿下是什麼人？怕是想過來的話，一天都不用吧？可是我們這裡的都是些普通人，就算快馬加鞭趕去帝都報信求救，單程都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沐清淺順著他的目光往向景冥玄，因為馬車小，這一路上她都是舒舒服服地坐在馬車裡面的，景冥玄坐在外面趕車，只在休息的時候才會進來。
所以沐清淺也不知道他在外面趕車是個什麼情況，直到他告訴她他們已經到了北疆了，她才從裡面出來，一起坐到了外面。
張亭頓了頓，他的神色瞬間悲傷起來，繼續說道：“而且我們也不是沒有派人前往過帝都，前後共派了三支小隊去，結果一兩年過去了，帝都的人一直沒來過，那三支小隊的人從此也杳無音訊……所以我們也就不再讓這裡的人出去，免得再平白犧牲了……”
一旁的縣丞急急開口補充道：“訊息倒也不是沒有。這病啊，據說是從桐州那邊傳過來的，我們也派了一支小隊北上去問情況，看看那邊的人是怎麼應對這事的……”
“快別說了，有什麼用？”張亭出聲打斷了他，“那一支小隊的人也再也沒回來過，然後過了一段時間，那邊突然回訊息了，來了一個人，聲稱一個六歲以下的孩童，可以換一年的糧食，越小換得到的糧食越多。別的什麼也沒有說。”
“孩子換糧食？！”這是什麼狗屁邏輯？沐清淺不禁看向景冥玄，他會不會知道是為什麼。
結果景冥玄也只是搖搖頭。
安良道：“是啊，那人說如果我們想要糧食，就把滿足條件的孩子送到城外去，然後不久我們就會有糧食送到城門口的。拿孩子去換糧食，這是畜生都幹不出來的事情吧？！所以我們果斷拒絕了。可是我去了鄰邊的城鎮打探情況，發現情況與我們大抵相同，不同的是，有的接受了這個荒唐的交易。比如說隔隔壁的善城，就拿一個三歲的孩子換了三年的糧食供給，從此善城僅存的活著的人，乾脆什麼也不做，就把男女召集起來，不停地造孩子……”
“奇怪，是桐州的人要孩子嗎？他們要孩子做什麼？修煉什麼邪惡的長生不老的功法？”
這裡的修煉等級總共有七階九品，傳說只有修為突破七階九品，突破人階，達到仙階的人，才能超越生死。
可是這世間最高也就是景冥玄達到了七階九品，沒有人知道人階以外的境界是什麼。所以如果有心存歹念的人想要追求長生不死甚至不老，而找到什麼邪惡的功法去修煉，也不是不可能。電視劇裡的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所以沐清淺才這麼猜測到。
所以人都耷拉著腦袋，搖搖頭，張亭說：“誰知道呢？現在訊息閉塞，人們基本上一出去就是個死。發生這種事之後，下官立刻召集了官兵，將健康的平民保護起來，也派了小隊出去送信和去桐州查明原因，結果十年了，沒有一個人回來過。現在僅存的這麼些人，又都拖家帶口的，老人小孩和病弱婦女，根本也無法大規模遷徙逃荒，活著的人也開始不斷地喪屍化，我們只好自救，紛紛搬來了官府這個牢固的大院子，住在一起。圍築出領地，開墾出荒地，養了幾隻家禽，挖了一口水井，憑這些在這裡自給自足了……”
張亭不願意，沭淮城的男人們也不願意自己和自己的女人像工具一樣給別人造孩子，那樣的人生有什麼意義？
所以他們乾脆斷了聯絡，自己修築高牆圍了領地，自給自足，時間一久，乾脆連求救訊號都懶得發了，所以對於沐清淺和景冥玄二人的突然到來感到非常意外和驚喜。
他們也這才知道這病只在北三州盛行，活死人並未踏足北三州以外的區域，看起來就像是被操控著似的。
景冥玄聽了，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平復了靈霄大陸的紛爭後的這十年間，他基本上一心撲在尋找靈石上面，沒有再花那麼多時間精力來管理民生。
而且北疆原本有他的副將在管轄中，十年間也是一直報的平安，並未聽說北疆已經出了這慌亂。還是這段時間那副將自殺的訊息傳來，他才派了人過來查，才知道這邊已經出事了，卻不知道竟已發生了十年之久。
真不敢想象這十年間，這裡的人是如何在人間地獄度過來的。
沐清淺的關注點卻是在桐州上面。
他們提出要孩子就已經是非常奇怪了，更奇怪的是，如果北疆到處都是喪屍橫行的話，桐州又為什麼可以拿的出糧食來呢？
桐州是最先染病的地區，按理說應該是災情最為嚴重的區域，就氣候條件來說，也是最為惡劣的區域，怎麼可能還能安安穩穩地種出糧食來？
這樣一看起來，就更加像人為的蓄意所為了，只是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又是如何製造出喪屍病毒並按照他們的需求控制的？景冥玄安插在這裡的勢力，又是為何一直隻字未提這裡的慘狀？甚至還能年年按時向帝都進貢？
那名自殺的副將又究竟是怎麼回事？當真是被景冥玄的敵對勢力逼死的嗎？他也未曾上報過北疆情況，是他的自身出了問題，還是客觀問題？還是他也被策劃並執行這一切的人給控制住了？迫不得已才謊報北情？如此違背自己的本心，最後迫不得已受不了了，才幹脆自盡結束這噩夢般的一切？
她的心裡有太多的疑惑，而能夠為她答疑解惑的方法只有一個：去病毒的發源地，也是孩童進貢上去的最終場所--桐州，查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