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確定了一下霍一諾的被子有沒有蓋好,蘇容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之前和霍熠謙說了離婚證的事情之後,沒一會兒霍熠謙就回了霍奶奶那裡。畢竟那裡還有著他名義上的母親,以及和他有血緣關係的父親和弟弟。
不知道會不會是養成了認床的壞習慣,又或者是心裡頭存了事情不好眠,蘇容容在**躺了很久都沒有絲毫睡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忽然很想和媽媽說說話。
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半,應該差不多是蘇清秋睡覺的時間。她拿著手機踮著腳尖走到門外,猶豫了片刻便撥通了電話。
“媽媽,我是容容。”電話很快接通,蘇容容開口道。她也不清楚給蘇清秋打這個電話是因為什麼,只不過是此刻,她真的很想聽到蘇清秋的聲音罷了。
“容容,”蘇清秋的聲音溫和而好聽,“怎麼今天這麼晚給我電話?”蘇容容平時倒也不是不給蘇清秋打電話,只不過這個點打來電話,卻是太難得了。
“沒什麼啊,只是想你了。”蘇容容開口說。她想,大概是霍奶奶的離世帶給她了不小的刺激,讓她記住珍惜眼前,不要子欲養而親不待。
電話那頭的蘇清秋笑,那個笑聲很溫潤,聽上去也會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想我的話,要不要我過去看看你?現在小奇也安穩下來,包子鋪的生意他幫忙看兩天也行。”她開口說道,提起蘇小奇的時候語氣中帶著點開心。
自從去年十月底蘇小奇出了事情之後,他就安定了下來,計劃今年夏天報名參軍。霍熠謙之前說起過會幫忙,讓蘇小奇去當兩年義務兵體驗一下,所以對於這件事情,蘇清秋也不必太過於擔心。
“不用不用,”蘇容容連聲拒絕,“霍家在辦白事,你過來不太方便。”她倒也不是什麼迷信的人,擔心蘇清秋會被衝撞到,只是辦白事的時候大家都聚在一起,她在江露身上吃點虧也就算了,總不能讓蘇清秋也過來陪她吃虧。
只是,蘇容容沒有想到的是,電話那頭,蘇清秋的聲音呀忽然之間變得很急切:“白事?是誰走了?!”她的說話聲聽上去帶著恐慌,讓蘇容容的心也忍不住一下子提了起來。
“是霍奶奶,”蘇容容開口解釋,“她昨天走的。”大概是傷心過了的原因,蘇容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淡,不喜不悲。
但與蘇容容的平靜相互對應的是,蘇容容聽見了手機裡重重的一聲響。她還以為是自己手機出了點問題,但電話那頭很快就響起了蘇清秋安慰的聲音。
“沒事,”她說,“剛才手有點打滑,手機不小心掉到了低聲。”蘇清秋開口說,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容容好像聽見了自家母親濃重的鼻音。
不過,或許也未必是錯覺。蘇清秋的年紀不小了,身體也不如當年那麼好,這兩天天氣很冷,她平時又忙,還真的有相當大的可能是感冒了的。
“那你可
千萬注意好身體。”蘇容容說。這其實也是一種資訊上的不對等,沒有向對面看著,一個電話裡可以隱瞞的東西太多。
“我知道。”蘇清秋說著笑了笑,那聲音聽起來帶著點沙啞,沒有了往日裡一直有的溫潤,但卻異常的孤寂。她笑著,聲音一點點落了下來:“就是沒想到。”
蘇容容不太清楚蘇清秋是怎麼了,忍不住開口追問道:“媽,你沒事吧,你別傷心,霍奶奶走得還算順遂,你也別為她傷心了。”
“嗯。”蘇清秋應得心不在焉,“我知道了。”她只說是知道了,卻並不提及,她所知道的究竟是什麼,以及接下來,她準備要怎麼做。
大概是提及過死訊的原因,蘇容容和蘇清秋沒有說太多話。時間也不算早,所以兩個人才聊了二十多分鐘才將電話結束通話。
收到了母親的安慰,蘇容容的情緒也好了很多,她重新回到**,過了沒一會兒,就傳出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熟睡之後,房門被拉開了不大的一條縫,一雙看似冰冷,實則火熱的眸子,看了她許久……
“想吃點什麼?”第二天一早,蘇容容剛剛起床,腦袋裡還迷迷濛濛的,忽然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個聲音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因此蘇容容一聽見,眼睛就瞪的老大。
“你怎麼在這裡?”蘇容容看著那頎長的身形只覺得嚇了一大跳,“你不是睡在奶奶那裡了嗎?”
沒錯,那個人便是霍熠謙。霍熠謙聽蘇容容咄咄逼人的問話也不氣惱,反而還走上前去給蘇容容了一個早安吻。蘇容容雖然被霍熠謙的出現嚇醒了,但身體還維持著初睡醒的僵硬,一時間居然還沒躲開。
她愣愣地受了霍熠謙的那個吻,然後聽見霍熠謙開口道:“我讓司機買了點吃的過來,我看有得多,所以帶過來了點,看看有沒有你愛吃的。”
霍熠謙距離蘇容容的距離不過是一步遠,手中還拿了個精緻的食盒。
他哪裡是買多了,其實這些早飯連霍振軒和江露的面都沒有見到。霍振軒和江露的早飯自有他們的生活助理處理,哪裡用得著他操半毛心。他只是彆扭得緊,因為從出生到現在,快三十年,他還從未這麼討好過一個女人。
換言之,這些早點,就天生是為蘇容容存在的!他只不過是怕蘇容容拒絕,所以才找了一個藉口。卻是不成想,這個藉口也未必有用。
“這樣啊——”蘇容容拖了一個長音,“我不吃別人剩下的。”她的脣角勾著似嘲非嘲的笑,也不知道她口中所說的“吃剩下的”,是不是有其他什麼代指。
“一諾還小,不能不吃早飯。”不過,霍熠謙卻知道,還有別的什麼理由,可以讓蘇容容無從拒絕。果不其然,一提到霍一諾,蘇容容就妥協了。
“有什麼吃的?”她隨口問了一句,然後動作自然地去從包裡翻出一把小小的牛角梳,幫霍一諾梳理頭髮。她說話的時候有些漫不經心,因為她並不覺得,那
“吃剩下的”早飯,能夠有什麼大不了了的。
“西城區潮粥鋪的魚片粥,江南區風味小吃店的滷香小牛肉,中城區全羊燒烤的烤羊排,還有東湖區酒窩甜品店的芒果班戟,還有……想吃什麼?”霍熠謙一口氣報出了長串的名字,等待蘇容容的選擇。
聽著聽著,蘇容容的動作就慢了下來。到後面,她手中的動作雖然沒有停,但是那速度,卻也已經和停下沒有什麼兩樣了。
霍熠謙大概也是前一天晚上沒有睡好,聲音聽上去有點沙啞,聽起來格外性感,也給他增添了格外的魅力,以至於這些食物名字,只是用聽的,甚至不必去聞去想,蘇容容的口水就快要下來了。
她不爭氣地嚥了一口唾液,恍然想起這些食物的名字萬分熟悉——之前她在醫院的時候,她曾經為了刁難霍熠謙,說要這些吃的當晚飯。
實際上,要買齊這些食物幾乎要跑遍整個南華,她也就那麼一說,沒想到那次,霍熠謙還真的給她弄來了,更有甚者,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她都險些要忘記掉這一出了,霍熠謙居然還能夠記得……
“又是大葷又是甜品的,這是早飯?”雖然心裡暖暖的,但是蘇容容還是板起了臉。她不敢表現出對於霍熠謙舉動的半分欣喜,因為她害怕,一旦她沒有辦法掩飾住自己的內心想法,離婚便會成為一個笑話。
“那湊合喝一點魚片粥。”霍熠謙接了上去,然後將手中的食盒換了一個。
蘇容容這才發現,邊上還有好幾個一模一樣的保溫盒,大概是霍熠謙將不同的食物裝進了不同餐盒吧。只是這些餐盒沒有區別,也不知道霍熠謙怎麼樣辨別出來哪個裡面裝了什麼食物。
“好。”這一次蘇容容沒有拒絕,她幫霍一諾理順了頭髮紮起,然後隨手捋了一把稍微長長了一點的短髮,往餐桌那走去。。
她之前住院的時候剪掉了漂亮的長髮,不過還好,她現在臉型瘦削,五官看起來雖然不是絕美,但也還算是耐看,所以短髮也不顯得醜。只是,她坐了下來,盛粥的時候如同往日一般隨手想把頭髮扔到腦後,這才發現自己的頭髮只剩下了短短一點點,就算是紮起來也只剩下一個小揪揪。
她的手頓了頓,然後在中途轉道,很不自然地將一縷本就服帖的頭髮夾進了耳後。心中輕輕嘆了一口氣,將對於霍熠謙的那份妄想同已經剪掉的長髮一樣,從腦海中清掃出去。
霍熠謙就像是沒有發現蘇容容的異常,已經將粥舀出,分成三碗,然後拿了個小碟子,裝了五香牛肉放在餐桌中間。
雖然羊排還是稍嫌油膩了些,但來點五香牛肉佐餐,還是個不錯的選擇。
“嗯?”蘇容容和霍一諾終於走到了餐桌前,看見了那餐桌上的碗碟,下意識地發出代表疑惑的鼻音。
“不介意我這個沒飯吃的傢伙,來你們這蹭點早飯吧?”霍熠謙分別將餐具遞到了蘇容容和霍一諾的手裡,搞怪一樣可憐兮兮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