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徵怔怔地望著她,張著嘴卻一字也吐不出來,看著凌沫沫漲紅的臉與簌簌滾下晶瑩淚珠,胸臆間漸漸讓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漲滿了。
三個月前,凌沫沫曾在郵件中跟他提過一句——梅梅可能跟周海濤沒戲了。
凌沫沫與他聯絡時,一般只提及與梅瑜吃喝玩樂,很少談及梅瑜的私人感情,而他亦不多問,女孩子太**,他怕他問多了,會讓她不開心。後來的郵件,凌沫沫一直沒提及。
現在,她是熬不住想說了!
事情,可能比自己猜想的還要嚴重。
梅瑜,不只是與周海濤沒戲,可能是感情上受到了更大的傷害。
有一顆種子叫“難受”,它正像菟絲草一樣從心底裡抽出芽,再慢慢地攀爬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計程車的男駕駛員撩眸望了一下後視鏡,輕嘆了一口氣,放慢了車速。
“你知道嗎?梅梅毀容了,她的臉讓車玻璃劃了一道很深的口子,不僅僅是破了相,而且……而且她還失去了工作……”凌沫沫邊哭邊說,劉徵的兩隻手慢慢捏緊,“周海濤讓阿潔搶走了,因為她懷了身孕,梅梅……與林總他……”
“與林總怎麼了?”劉徵這才吼出了聲,雙手猛地扣住了凌沫沫的雙肩,聲嗓很沙啞,有一股哽咽之氣在迴流。
凌沫沫見他如此,“哇!”的一聲哭得更響,劉徵見自己失態,深吸一口氣,把她摟進了懷裡。
“等會再告訴我吧。”倆人的情緒都有些激動,他不想逼她一下子說完,閉著眼,他的眉眼已染上了一抹憂傷。
計程車在陽光小區大門口停下,劉徵與凌沫沫很默契地拎著手上的包和箱,一起走向了梅瑜的公寓樓。
梅瑜家的鑰匙是凌沫沫向梅夫人要來的,她那天跑到龍城,對梅夫人說:“阿姨,梅梅不在那屋住了,我只是想經常去幫她打掃一下。”
梅夫人摸著她的頭,聲音有些哽澀:“你是想著她哪天回來?”
凌沫沫強忍的淚水再也積蓄不住,如珠般墜落,抹著淚,她抽泣著說:“平時我倆一空就在一起,如今她不在,我天天想她……阿姨,我是想著她能回來,我想她肯定會回來的!”
梅夫人的眼睛紅了,清秀的眉眼蘊著悲傷,與前兩個月相比,她瘦多了,精瘦白皙的手緊緊地拉住凌沫沫的手說:“沫沫,謝謝你惦記著她,阿姨也希望
她儘快回來。”
“阿姨,你真的不知道她去哪了嗎?”凌沫沫抹了一把眼淚,戚哀地望著她。
梅夫人眼眸黯淡下來,悵然又蒼涼的神情讓凌沫沫的眼裡又湧出了淚水,她抬手抹了一下梅夫人的眼角。
“阿姨,你不想說,我不逼你。”
“不是,那天梅梅留下一封信就走了,她說……她說等她恢復了心情就回來。”
“她真的這麼說?”凌沫沫眼眸亮閃起來。
“是的,是這麼說,她再傷心,還會想著父母的。”梅夫人淒涼地笑了下,“沫沫,我們都等著她吧,等她回來的一天”
就這樣,凌沫沫從梅夫人手裡拿到了鑰匙,她每到休息日就會過來搞衛生,或者只是坐在她客廳裡回憶與她一起的時光。
今天,劉徵沒開口,凌沫沫就讓計程車停在了陽光小區,她知道劉徵想知道梅瑜的一切,那麼,只有帶他到這兒。
“這是她的房間。”凌沫沫打開了梅瑜的閨房,裡面很潔淨,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書桌與床櫃一塵不染。
窗簾仍是粉紅色的,窗臺上有一盆仙人掌,梅瑜喜歡的綠色植物,寒冬了,它仍然蔥綠,勃勃生機。
書桌上有一個四方的水晶鏡框,裡面是一張梅瑜站在西湖斷橋上的側影——這正是那天林浩楠為她拍下的,很有意鏡的一張照片。
劉徵望了好久,從她側臉上看,她有點憂鬱,身上普灑的陽光卻讓她顯得更青春靚麗,看身材,她真的瘦了許多。
劉徵又慢慢地環視著客廳,眼睛最後盯在了鞋櫃上的一雙男人皮鞋,黑亮的,43碼大號的男人鞋。
凌沫沫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嚅了嚅脣,輕輕地說:“是林浩楠的。”
劉徵沒說話,轉過身坐到了沙發上,凌沫沫打開了空調,暖暖的風漸漸地讓屋子不再寂冷,她把外面的羽絨衣脫了,去廚房燒了一壺開水。
出來的時候,她看到劉徵在抽菸,見到她的那一瞬,他急忙掐滅了,訕訕一笑:“我偶爾抽一抽。”
凌沫沫把泡好的茶遞過去:“喝吧,暖暖身子。”
他接過,輕啜了一口,然後打開了話題:“林浩楠現在怎麼樣?”
“聽說他去了美國。”凌沫沫低垂著頭,表情仍難掩悲憤,“我具體也不清楚,只是聽梅瑜的祕書助理王之琪告訴我的。”
“
他與梅瑜之間……”劉徵不知如何問好。
“他們相愛!”凌沫沫接得很快,她沒有看到劉徵捧著茶杯的手抖動了一下,茶杯裡的水盪漾開來。
他緊緊地捧住,掌心滾燙,是熱水透過瓷灼熱的,他低下頭,讓嫋嫋上浮的熱氣在他微涼的臉上氤氳著。
他慢慢感覺到臉溼了,包括他狹長的眸子。
“既然相愛,為什麼分開?”難道林浩楠玩弄了她的感情?可是,幾個月前,他聽父親劉明說,林浩楠結婚了呀。
梅瑜與一個已結了婚的總裁相愛,這結果會是什麼?
是不是很可悲?想到這個可能,他的心不由得一凜。
“林總的妻子以假懷孕為由逼林總結了婚,而梅瑜訂婚時發現周海濤與阿潔有染,他們在同一天辦喜事,也在同一天消失,然後走到了一塊……”凌沫沫慢慢向劉徵講了林浩楠與梅瑜的故事,說到梅瑜為什麼毀容時,她的喉嚨已哽得吐字不清晰,“她……她堅持不整容,在周海濤與阿潔成婚後的第二天,她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劉徵感覺自己的眼睛更溼了,他端起茶杯仰起臉大口地喝了幾口茶水,把眼裡的溼意抑回到了淚腺。
“林浩楠就因為她毀容而放棄了她,對嗎?”他把茶杯狠狠地撂在了茶几上,眼眸森冷。
凌沫沫抬起頭,透過淚眼,她錯愕地望著他……他明顯在生氣,在憤恨,這樣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雖然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不多。
以前他給她的印象是那麼的溫潤與內斂。
因為喜歡梅瑜,看到她受了傷害,所以他除了難過與傷心之外,還有更多的憤怒吧?
凌沫沫心裡漫起淡淡的失落感,可這感覺馬上又自我恢復……早知的結果,她也早有了心理準備,如果劉徵能愛梅瑜,能娶梅瑜,她不會有一句的怨言,而是深深的祝福!
“這個原因恐怕除了楊智誰也不清楚。”凌沫沫想了想說。
“楊智?”
“他的助理,現在幫他打理龍飛集團,如果你跟你父親瞭解一下,可能會得到更多的資訊,”凌沫沫抹了抹臉,期盼地望著他,真誠地說,“劉徵,如果你能找到梅瑜,你能幫助她,我……我會很開心!”
劉徵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凝眸望著她,心裡淌過一絲說不出的莫名感覺。
“我會盡力。”他點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