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飛天總部大廈的電梯裡,盧穎徑直的將那雙看不出歲月痕跡的纖纖玉指按在了24的號碼上。隨後便靜等著電梯帶著自己升到這座大廈的最高處了。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如同三年前一樣,祕書儀態大方的問著盧穎。盧穎愣了一下,並沒有急著回答,只是不緊不慢的摘掉了夾在鼻樑上的那碩大的墨鏡。她的眼睛依然還是那麼的漂亮,只是眼角的魚尾紋卻是怎樣也不能完全的遮住了。
“小姑娘,還記得我嗎?”盧穎一眼便認出了這位和自己說話的小姑娘正是三年前自己來到這裡時接待自己的那位。
“不好意思,您是?”三年前的一面之緣,想必沒有很多人會記得那樣的清楚的,更何況,對於前臺祕書這樣一個每天都要接待很多客人的職業來說,就更不容易記住每個人的面孔了。這小姑娘雖努力的想著,卻依然記不起眼前這位衣著大方端莊,氣質優雅的女人是誰。出於職業禮貌,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的尷尬。
“呵呵,沒關係。你不記得我很正常。三年前我來這裡想見你們王總,那時候就是你接待的我,只是那次很不巧,你們王總沒在,我又沒有提前的預約。今天我可是有預約的,我姓盧,已經約了你們章總。真巧,又是你來接待我。”盧穎笑呵呵的說著,全然不像是馬上就要見到幾十年沒見過面的親人那般的緊張和激動。
“你好,盧女士
。章總正在辦公室,您這邊請,我帶您過去。能再次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小姑娘先是打了通電話確認,然後便親自的將盧穎帶到了辦公室大門處。剛要敲門,便被盧穎用動作制止住了。
“哎,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來就好。”盧穎用一種很母性的目光和柔和的語調說到。
“那好吧,我先去忙了,您有什麼事情可以隨時叫我。”女孩徑直的回到服務檯後又用餘光瞥了瞥辦公室門的方向。見盧穎只站在門口遲遲的沒有敲門進去。
“唉,知道這女人是誰嗎?看那樣子蠻有氣質的,不過說話卻怪怪的。”女孩兒輕輕慫了一下一旁一同工作的另一個女孩子的肩膀,俯身小聲貼著她的耳朵嘀咕著。
“不知道,不過章總好像很在意和她的這個見面。今天早上特意叮囑我說要留意這個預約。”
“你說我都快三十的人了還被叫成小姑娘,我剛才差點就沒忍住笑出來。”不知道是抱怨還是怎樣。說完這句話後,兩個女孩各自的相視一笑。便不再說什麼了,各自開始又進入了工作的專業狀態。
在這之前,祕書已經小鐘,他等的客人已經到了。他已然感覺到這個特殊的客人就在門外,只是門不想,他也沒有理由去先一步開啟這扇門。
“咚咚咚”門終於還是響了。從沒有哪一次的敲門聲是讓小鐘覺得如此的緊張和不知所措的。他的手掌心已經開始冒出了細小的汗珠。
“請進”
冷靜。冷靜,冷靜。小鐘的心裡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這兩個字。
“咯吱”一聲響之後,門很快便開了。
盧穎愣住了。她的眼睛只是在小鐘的身上掃了一下便離開了。並沒有在他的身上多做停留。吸引住她的目光的,是這間辦公室裡遺留下來的關於父親的那些點滴的記憶。環顧了一週,她依稀記得,牆上的那副壁畫還是當年自己親手為父親掛上那面牆的,現如今它依舊還掛在那裡。畫裡的那位出浴的少女依舊是幾十年前那般的曼妙,而自己卻早已經佈滿了時間的風霜和洗禮。
“真沒有想到,幾十年過去了,這裡的佈置竟然還保留著從前的味道
。”盧穎慢慢的走到辦公桌前,用手輕柔的撫摸著那張父親生前最愛的辦公桌,感嘆的說到。那語氣裡有一種不能名狀的感傷。
“這間辦公室我沒有做任何的改動,從我第一次進到這裡他就是這個樣子,至於他以前是什麼樣子,這我就不得而知了。”小鐘沒有想到,他和姐姐的第一次見面,竟然完全的被姐姐無視掉了,這讓他的心驟然的有種被傷害了的感覺。帶著一種不是很友好的莫名情緒,他說起話來也變得比平日裡要刻薄了許多。
“你媽媽有沒有告訴過你,你和爸爸長的真的很像。尤其是你的那雙眼睛,和爸爸一模一樣。”盧穎的視線從那辦公桌轉移到小鐘身上的時候,她彷彿見到了年輕時候的父親。
小鐘被驚嚇到了,他望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姐姐,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只這一句簡簡單單,沒頭沒腦的話,便省去了許多他們之間的客套和寒暄。她們是親姐弟,這是兩個人早就知道的事實,可如此**的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便被刻意的拿出來強調一番,著實讓小鐘有些難以接受。
“她,應該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了吧?你應該知道我和你的關係的,對嗎?”沉默了一會,盧穎又開口了。這一次,是小心翼翼的問著。
|“對,我知道了我的身份,也知道我和你的關係。不過,我想盧女士您不遠萬里的才一下飛機便直奔到我這裡來,不是隻想問我這些的吧?這裡是我的辦公室,如果你想敘家常的話,我想你是找錯時間了,不好意思,我很忙的。我每分鐘都要處理很多事情的。”雖然這外面的天氣熱的叫人流汗,可此刻小鐘的口氣卻是那樣叫人冷的直要打哆嗦。
“這是我們姐弟倆第一次正式見面,你難道就真的這麼不想和我說話嗎?”盧穎說著便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了一支菸,剛要點燃,便又停了下來,問到:
“可以抽嗎?”
“對不起,我的辦公室裡是不允許吸菸的。”小鐘沒有一絲轉圜餘地的回絕了她。盧穎只好惺惺的將煙丟回了包裡,嘴巴用力的嚥了一口唾液來緩解因為沒有煙吸而感覺到絲絲瘙癢的喉嚨。
“看來你是不怎麼歡迎我這個做姐姐的來打擾你工作。既然這樣,我們就說點正經的事情吧。你已經做上了飛天總裁的位置,那麼我想你是我弟弟的這個身份也該是讓大家知道的時候。你應該讓所有人知道,飛天集團還是屬於姓盧的。”
“如果哥哥還在的話,也許飛天會一直姓盧,可是他不在了
。”
“你,這是什麼意思?”盧穎**了一下兩頰的面部神經,眼皮向上跳著,那眼神裡充滿會讓人敬而遠之的戾氣。
“我的意思是,我姓章已經姓了快三十年了,改不了了。想要飛天姓盧,除非,是你做上這個位置。”我一語戳中了盧穎的痛腳,她的心裡開始不安,可是臉上卻還看不出任何的異樣。
“如果我說我想做這個位置,這個位置本來也是我應得的,你會願意將它讓給我嗎?”
“我當然願意,只是最後的決定權在我老婆的手上。她最近身體不好去養身體我只是臨時替他管理公司而已。”
“你老婆?呵呵,你說的是王雅妮嗎?我早就說過這個女人不簡單,看來,我還是低估了她了,居然能在我兩個親愛的弟弟之間穿梭的遊刃有餘。她和盧成庭之間有個女兒的事情你不會不知道吧?雖然她從法律上算不上是你的嫂子,可是從血緣上來講,你敢讓他們的孩子以後叫你爸爸嗎?我在國外呆了許多年了,自認為我的觀念很開放,可是對於這樣的**的事情,我就不好說了。”盧穎本不打算今天攤牌的,她不覺得今天是攤牌的好時機,只是不知道怎麼的,說著說著,就說到了這裡。
“怎麼?你難不成還要拿這件事情威脅我們不成?你難道不知道中國有句古話說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三年多以前,你自己幹過什麼事情我想你自己心裡應該是很清楚的吧。我不知道,這件事情會不會讓你良心不安,睡不好覺。”小鐘對於盧穎的威脅絲毫沒有示弱,反倒是拿住了盧穎最為見不得人的痛處來以牙還牙。
“呵呵,我就知道那些調查我的私人偵探是你們派去的。不愧是我們盧家的後人,這心思和手段就是高明。想當年,連警察都沒查出什麼破綻的事情竟然讓你知道了真像。好吧,那我就親口告訴你吧。”說著,盧穎便從辦公桌的一邊繞道了小鐘的那一邊,靠近他的身體,把嘴放到了他的耳邊,幾乎是貼到了他的耳邊,她鼻孔裡冒出的熱氣小鐘能感受的很清晰。
“當年是我安排了盧成庭的那場車禍,我這麼做,就是為了要做上你現在做的這個位置,所以,你以後也要小心了。”盧穎輕聲的,一字一句的在小鐘的耳邊說出這些話之後,便起身,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辦公室的大門。而小鐘的後背也冒出了陣陣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