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還是忘不了那個女人嗎?”午後的御花園裡,兩抹白色的身影緩緩移動,只聽其中一人說道。“如今,她已是**,已是人母了。”
“我忘不了。”另一男子簡短的說道,他的眼神有些迷離,彷彿想起多年以前的世界。
他生活在山裡,每年,他都會看到一箇中年男子帶著一個小女孩進山。那女孩的身體很弱,也很美。而他自己,也是一個美男子。那時候應該叫男孩吧,他們在山中相遇,前兩年只是擦肩而過,那女孩並未看到自己,第三年的時候,他們終於說話了。
這世上竟還有這樣的男子,那女孩笑著想。“你是謫仙嗎?”她問。
“我不是謫仙,我是人,我叫如初,你呢?”他的語調,正如他的眼眸他的臉龐一樣,邪魅的讓人窒息。
“我叫夕菡。”女孩甜甜的說,“你長的真美。”
“哦,”他輕笑著,上前去摸她的臉頰,可是指尖觸控到那光滑的肌膚時,竟然顫抖著縮了回來,好冷!“你也很美……”
女孩嫵媚的一笑,聽到身後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焦急的說:“先生在叫我了,如初哥哥,我們改天再見。”說完她就像狐狸一樣閃身不見了。
如初哥哥?如初哥哥……多動聽啊!
“世上唯有你才能與我相配,夕菡,等你長大了,我一定要娶你!”他笑著說。
“大哥!”旁邊的人惱怒的用手肘敲醒他的美夢,“那女人就在前面。”
宮廷畫師們正在為皇后和小皇子畫像,夕菡抱著蕭離坐在百花叢前,臉上的表情從微笑到僵硬。她豁的起身,去看那些畫師畫的如何。
“我說,我已經坐在這兒半天了,你們就鼓搗出這些個玩意兒?”她看著那些參差不齊的畫像,已經顧不上禮儀了。
畫師們紛紛跪在地上磕頭:“皇后恕罪,皇后天資綽約,老臣們的畫筆,實在畫不出娘娘精髓之一二。”
“當初冊封皇后的畫像,不也是你們畫的嗎?”夕菡不解的問。
“回娘娘,當初畫的皇后像,重點顯其華貴,可是……現在畫的,是母子連心圖,老臣們……”
“堂堂皇朝的宮廷畫師,連一副母子連心圖都畫不出來,還怎麼在皇室立足呀?”又是那邪魅的男聲,不用看也知道,是溫香公子。
他是笑著的,他的笑在陽光下很嫵媚。像是從天而降,那寬大的白色衣袍,更顯得出他的靈動與妖嬈。
夕菡身邊的宮人有這樣一個好處,除非她開口,否則她們都不敢先說話。不像別的妃嬪身邊的宮人,主子還沒張嘴,那些做下人的就劈里啪啦的一頓廢話。
“奴婢見過皇后娘娘。”軟玉雙手放在身側,福了福身子。
他竟然行了這樣一個禮,夕菡看到他就想笑,可是再看溫香時,卻笑不出來。
“娘娘若是不介意,可以再坐一會兒,我可以為娘娘獻上一副母子連心圖。”溫香公子邪魅的笑道。
他的笑,不容人拒絕,確切的說,是不忍心拒絕。
“原來溫香公子還有繪畫的才華呢,既然如此,本宮就再坐會兒。不過,皇子有些不耐煩了,若公子畫不出來,本宮連你和這幫老臣們一起罰了。”夕菡搖晃著手中的蕭離,皺眉道。
溫香輕笑一聲,拿起畫筆,展開畫紙,提筆道:“娘娘稍坐,一炷香便可。”
眾人都不以為然,誰知,一炷香之後,那幅畫果然成了。
夕菡一看,隨即笑道:“這畫的是我嗎?容貌雖然相像,但是這服飾,這背景……”
“我畫的是一位母親,而不是皇后您。”溫香這時才謙恭起來,“娘娘背後的花叢也不是真的呀,秋天哪兒來的薔薇?娘娘要的是一副母子連心圖,那麼我的眼中只有母子,而沒有皇后。我看到的,只是一位溺愛孩子的母親,在給孩子哺乳,她的臉上漾著笑意,因為此時天地萬物都那麼卑微,那麼渺小。只有母親的心才是最高貴的,母親的愛,才是最偉大的。”
所有人都驚詫的看著他,他此時的神情肅穆,即使這樣的肅穆,也掩飾不了那骨子裡的魅惑,女人看到他會心動,可是男人看到他一樣也會心動。
夕菡古怪的一笑:“溫香公子不僅畫工了得,嘴上功夫也不容小覷呢。看在你畫的有些像,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上,就饒過你吧。還有你們,今天是溫香公子救了你們,以後若再畫不出好畫來,一個個都回鄉下種地瓜去!”
畫師們連忙磕頭謝恩,都退了下去。四兒準備將畫收起來,看了一眼,驚呼道:“娘娘,這何止是像您,簡直就是您……這,太像了!”汀蘭和綺雯也湊上去看,都讚歎神似形也似。
夕菡並不回答,瞅了溫香公子一眼。
眾人回到中宮,汀蘭拿著畫兒去讓人裱起來。四兒不停的說著那位溫香公子,說他如何英俊秀美,如何引得宮女圍觀,如何在樹下吟詩,白衣飄飄,猶如謫仙在世一般。
謫仙?
“啊……我的頭,好痛……”剛剛在腦海中閃現出的畫面,立刻消失,繼而伴著頭痛,夕菡拼命抓緊椅背。
“娘娘,您怎麼了?快去傳陸太醫!”綺雯驚呼不定。
陸志凌把了脈,沉吟了一會,寫了方子,說道:“依脈象看,並沒有什麼,只是既然娘娘老說頭疼,就按臣開的方子先吃著藥吧。”他見夕菡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又加了一句:“這藥不苦的。”
他又看了看小皇子,也沒有什麼異樣,才告退從中宮出來。剛一踏出中宮的大門,就見到那位盛傳的溫香公子,他似乎很焦急的在等待著什麼。一見到自己,就上前問道:“皇后娘娘怎麼了?”
他?竟然也如此關心皇后娘娘嗎?可他是皇上的男寵,理論上,他該視皇后娘娘為情敵才對。
“皇后娘娘鳳體安康,沒什麼大礙,只是有點頭疼。”
“頭疼?為什麼會頭疼?”
“這我怎麼知道。”陸志凌不滿的說。
“你是太醫,你不知道誰知道!”溫香公子比他更不滿。
陸志凌一愣,對方的焦急不是裝出來的,那眼神中的關切絕對是真實的。“既然這麼想知道,就自己進去問吧。”他頭也不回的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問:“你是為了皇上留下,還是為了皇后?”沒有等到回答,他自嘲的一笑,心繫皇后的男人,還真不少。
溫香公子怔怔的站在原地,他離開深山,尋找了她這麼久,卻發現原來她是皇后。沒有別的辦法,要進入宮廷,只能先接近皇上。可是她已忘了自己,她不記得了,不記得當初那聲“如初哥哥”了。那麼,自己如此幸苦到底為了什麼呢?為了一個把自己忘掉的女人嗎?
山裡的一切,夕菡完全忘記了,因為那是與何寒衣在一起最快樂的日子,所以她忘了,同樣也忘了在半山腰見到的那位“謫仙”。雖然只是匆匆一面,卻讓那少年在心中種下了情根,這不是她的錯,就連如今將他忘記,也不是她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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