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老了
聽著梁老夫人如此問問題，萬青的臉上多了一分笑容。想來梁老夫人心裡也是十分惦記著阮洋菁，所以才會如此關心她的婚事，她微微的勾脣道，“見過了阮小姐了，婚事還沒有定下來，不過快了。都挺好的。”
萬青故意讓自己的語氣輕快了幾分，只是報喜不報憂，不是說不相信梁老夫人。而是這事有關阮洋菁的清譽，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若是傳出去了，對阮洋菁的名聲是非常大的損壞。
“好，就好！”梁老夫人聞言也是微微的鬆了口氣，點了點頭，伸手拉了萬青坐在炕沿上，絮絮叨叨的開口道，“當年那麼小的孩子也要定親了，時間過得真快啊，怪不得我一日一日的老了呢，歲月催人老啊。”
“老夫人才不老呢，奴婢瞧著老夫人可比許多人都年輕呢。”萬青聞言捂脣輕笑，繼而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時間過得最快，一眨眼人就長大了。”
“是啊，原先睿哥兒也不過這麼小。”梁老夫人說著，伸出手來將兩手對在一起，眼神中有著追憶和悵惘，“我兩個人輕輕一端就將他都抱住了，可如今你看看都這麼大了，怕是現在他的一隻腳丫子都快要抵上當初他整個人大了。”
“孩子生下來這麼小？”萬青卻是微微的張口，有些疑惑的開口，伸手將自己的兩隻手掌對在一起，訥訥的道，“這豈不是和貓一樣大小？”
萬青此言一出，梁老夫人笑著拍了她一下，白了她一眼道，“小孩子剛出生的時候能有多大，大一點的也不過才七斤！睿哥兒當時胎裡不足，生下來也就四斤，比一般的孩子還要小一點兒，可不就和貓一樣大小。”
萬青張著的嘴並沒有閉上，她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隨後又似乎有些明悟的點了點頭。也是，女人的肚子也就這麼大一點，怎麼會生出來太大的孩子來。
“剛剛看你臉色似乎有些不好，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在萬青沉思的空當，梁老夫人張口問道。萬青微微一愣，有些話差點就這麼脫口而出，“還不是阮……”
話到了嘴邊，萬青趕忙停了下來，微微的勾起脣來，淺淺的笑著，“還不是阮小姐，她都要成親了，怕是日後再相見，就更難了。”
眼見著萬青笑著，又有些不高興的嘟起了嘴，梁老夫人無奈的搖了搖頭，“雖然嫁出去當媳婦兒了沒有在家裡自在，不過依照阮小姐的家世，要出嫁怎麼著也是嫡長子，嫡長媳日後是要掌家裡的中饋的，熬兩年，就好了。怎麼會見不到呢。”
“啊？為什麼依照阮小姐的家世，就一定要嫁給嫡長子呢？”聽到梁老夫人說嫡長子，萬青就陡然想起了剛才和阮洋菁的談話。阮洋菁那一句又一句的，都是鄭家的孩子，為什麼可以是鄭彥卻不能使鄭循的話似乎還縈繞在耳邊，萬青不由的張口詢問道。
梁老夫人抬眼瞥了眼萬青，見她神色如常，似乎只是好奇，也是微微的收回了視線，心裡想著萬青到底是年輕，什麼都不懂，於是耐著性子教著，“嫡長子日後是要繼承家產和爵位的，雖然嫡次子也是可以繼承家產，但到底嫡長媳才是掌握著家中中饋的，在家中有一定的分量，日後也可以熬出頭來，成為當家主母。”
哦。萬青點了點頭，似乎只是因為權利？
“嫡長媳只需要看著婆婆的臉色，待婆婆故去，或者丈夫承了爵位，家中自然就是自己說了算了，不像是別得媳婦兒還需要看著長嫂的臉色。尤其是大戶人家，涇渭很是清明的。”梁老夫人再說一句道，“阮小姐性子好，溫婉卻剛毅，嫁過去做掌家的嫡長媳最合適。”
萬青聽著又是微微的點了點頭，並不是十分的理解。有些話想要問，可卻覺著有些不合適。畢竟剛才已經說了阮洋菁很好，現在又繼續談論她的婚事似乎有些不恰當，萬青深吸了口氣，笑道，“唉，奴婢實在是不懂這其中的門門道道，不過阮小姐能幸福，奴婢就很開心了。”
“你放心吧，阮小姐那個孩子也算是我親眼看著長大的，她性子堅毅的很，有什麼事也是可以挺過去的。”梁老夫人輕輕的笑著道，“若不是咱家門庭稍稍的低了一些，睿哥兒也是有些不爭氣，我真是想上青城郡主府上，替睿哥兒求親的。”
啥？梁之睿和阮洋菁？可別開國際玩笑了，若是要阮洋菁嫁給梁之睿，別說旁人，她第一個就不同意！
依照梁之睿的紈絝習性，誰嫁給他都是禍害人家姑娘。所幸梁老夫人沒有上門求親，否則還真是要出大事的。
“人各有命，想來大少爺的婚事老天爺早都給安排好了，老夫人就不要過多的操心了，您啊，就好好看著誰家的姑娘順眼，然後去給大少爺提親就是了。”萬青伸手握住梁老夫人的手，眨了眨眼睛，淺淺的笑著。
“是啊，誰的婚事包括命運都是老天爺安排好的。”梁老夫人嘆了口氣，微微的點了點頭，想到梁之睿都十七歲了還沒有娶親，心裡就一陣的憋悶，又惱上了秦氏。
眼看著梁老夫人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對，萬青趕忙開口，“奴婢本來想著去了郡主府上，再去周家來著。可是在郡主府上待得時間有些長了，奴婢就想著不若下午再去周家，所以就先回來了。”
提到周家，梁老夫人似乎精神又好了一點，微微的點了點頭，“沒關係，不著急。離春宴還有好些日子呢。”
“是。”萬青點了點頭，繼而笑著打趣老夫人，“奴婢這不是怕老夫人等著著急嘛。”這話一出梁老夫人頓時瞪了她一眼，笑著罵了她兩句真是個猴的話。萬青輕輕的伸了伸舌頭，看的梁老夫人一陣好笑又好氣。
見梁老夫人神色又恢復往常，萬青也是輕輕的放下心來。這梁之睿的婚事都快成了梁老夫人的心病了，萬青別的不求，只求著周研砂這一次表現好一點，入了梁老夫人的眼吧。這樣一來，梁之睿的婚事解決了，也不用去禍害別人家的姑娘了。
“這周家的四小姐，漂亮是漂亮。可是眼神太活泛了些。”似乎是和萬青心有靈犀一樣，梁老夫人張口就說起了周研砂的事來，語氣中多的是不滿意，“這娶妻娶賢，漂不漂亮的都不打緊，主要就是賢惠，日後相夫教子的，也可琴瑟和鳴。”
“老夫人說的對。”萬青微微的點頭，順著梁老夫人的話。其實對於周研砂她也真的是沒有多大的好感，別的不說，就說她為了將她一個小丫鬟從梁之睿身邊趕走，而做的事情，就足以說明，這個人心術不正，且心狠的很。
聽著萬青如此說話，梁老夫人也是嘆了口氣，“你也是如此看的是不是？看來也不是隻有我自己覺著不好，想來秦氏說的也是對的，怪不得這些年了睿哥兒的婚事還是沒有定下來。”
這話說的……萬青微微的笑著，卻不介面。她只是個小丫鬟，怎可在少爺的婚事上評頭論足的。若是這婚事黃了，這話傳出了，梁之睿還不吃了她！
“這周家小姐還有一點不好，就是還是庶出！”梁老夫人又是不滿的搖了搖頭，“這周家官位最高的也不過二品，還並不是週四小姐的父親，而是她的伯父，如此一來，周家小姐的身份實在是和睿哥兒有些不匹配。”
梁之睿的身份？萬青卻覺著梁之睿是嫡子不假，可身後還有一個秦氏和一個並不是省油的燈的梁之省虎視眈眈的，怕是門第高的姑娘也不願意嫁到梁府來。周研砂願意，可她到底是個庶出。若是梁家的嫡長媳是個庶出，那日後的少爺們還怎麼娶親，所以梁之睿如此，實在是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的，怪不得梁老夫人煩心呢。
“老夫人可莫要太過煩心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這姻緣是上天註定的，也許過幾日春宴的時候，老夫人突然就看到更合適梁，大少爺的小姐呢。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萬青開口，安慰著梁老夫人，又把話題扯到了春宴上。
“這大家的小姐端莊溫柔的多了，老夫人到時候慢慢看，可千萬別花了眼了才是。”萬青說著輕輕的笑著，梁老夫人也知道她逗自己開心，白了她一眼。
“你個猴一天就知道尋我的開心！”梁老夫人如此說著，卻微微的直起了身，“來，你扶我下地走走。”
萬青應下了，扶著梁老夫人下了炕，出了院子。如今三月多，院子裡的樹都已經抽了新枝，枝上有著點點的綠色，眼看著就要長出樹葉了。
“這日子過得真快，去年的這個時候還在白山寺，當時卻沒有想過今日會站在這裡。”梁老夫人抬頭看著那一顆柳樹，微微的嘆氣，目光有著些許的迷離，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站在她的一旁，萬青並沒有出聲。也是望著那棵樹，想著自己來這世界上也快一年的光景了。時間過得真快！
萬青緩緩的回過頭來看向梁老夫人，就見她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萬青微微的嘆了口氣。這梁老夫人似乎是真的老了，最近格外的喜歡回想往事，經常一發呆就是一個半個時辰的。
這麼想著，萬青的心微微的提了起來。想著一會兒和冬梅商量商量請個大夫來給梁老夫人把把平安脈。
也不知道在院子裡站了多久，耳邊傳來了冬梅的聲音，萬青也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就見冬梅大步從院門口走了進來，沒有走抄手遊廊，直接走到了院子的天井裡，伸手扶了梁老夫人道，“今日的天氣雖然好，但到底還是初春，有些涼，奴婢扶著老夫人回屋吧，一會兒午膳就來了。用了午膳，奴婢伺候老夫人休息。”
梁老夫人也因為冬梅的舉動，慢慢的回過神來，微微的點了點頭，笑道，“老了，不中用了。在屋子裡時間太長了，所以才叫萬青扶我出來透透風。”
“嗯，在廊下轉一圈就是了，在院子中間站的時間太長，可莫著了風寒。”冬梅微微的點了點頭，也許也是老了，她格外的愛絮叨，“老夫人身子並不好，可不能在風中久站。”這般說著，視線就落在了萬青的身上，“萬青到底年輕，老夫人您可不能由著性子來。”
“是，是。”梁老夫人怕是被唸叨的煩了，趕忙點了點頭。冬梅不由的就白了她一眼，“看老夫人這樣子，怕是煩了奴婢了吧？”
“沒有，沒有……”到底是從小就伺候在身邊的人，梁老夫人對著冬梅有著幾分親姐妹的親近。她趕忙搖了搖頭，似乎是真的怕冬梅生氣一般。
萬青緩慢的跟在兩人身後，看著絮絮叨叨的兩個人，不由的就覺著，似乎梁老夫人和冬梅都又老了一些。
果然如冬梅所說，不一會兒的時候丫鬟就進來問是否傳膳。冬梅點了頭，不一會兒的功夫，一桌子菜就擺在了花廳。
用過了中午飯，梁老夫人也累了，由冬梅伺候著入睡。萬青就悄悄的退了出來。回了自己的房間，萬青躺在**，想著阮洋菁的神色，想要入睡，卻是怎麼也睡不著，一顆心提著，卻是怎麼也放不下來。
想來沒有親眼見著阮洋菁吃飯喝水，怕是心裡總是不放心的。於是這一中午萬青就這麼翻來覆去的，在**躺著，一直躺倒了下午時分反而才睡了一小會兒。
因為惦記著要去周家的事，萬青也只是眯了一會兒，就起了身，換了身衣裳就去了正房。梁老夫人依舊睡著，萬青就和冬梅打了一聲招呼，揣著請帖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