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做衣裳
“聽說母親要做衣裳，媳婦兒特地過來看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夠幫得上忙的。”秦氏今日穿了一件水紅色的春衫，衣裳領口，袖口的地方是一圈白絨絨的兔毛，看上去嬌俏的很。
“本來也沒什麼需要幫忙的，你既然來了，就來幫我挑挑樣子。”對於秦氏的熱忱，梁老夫人就顯得並不那麼開心了，她微微的點了點頭，讓秦氏坐在了她的身邊。
那一邊萬青已經和金絲坊和金桂坊的人說好了要打的首飾件數，還有都要給誰做衣裳，都做幾身衣裳等等。
“這金絲坊和金桂坊的手藝，自然是不用提的，那樣子好看的很。媳婦兒記著年節的時候，宮裡賜宴，明貴人就穿著一件二十四幅湘裙，十分亮眼好看得很，說是金絲坊的手藝呢。”秦氏不帶刺的時候說話還是很正常的，如今微微的勾著脣，淺笑吟吟的說出一番話來，還真有那麼幾分大家主母的樣子。
萬青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就覺著這秦氏有好幾張面具，有的時候吝嗇的很，有的時候斤斤計較的很，有的時候刁鑽跋扈的很，有的時候又嬌俏的彷彿小姑娘……怪不得，安樂侯被她吃的死死的。
“明貴人的那件衣裳不知道是哪位繡娘做的，手藝真好，今次我們的衣裳也請這位繡娘給做吧？”秦氏說著轉頭看向梁老夫人，目光十分殷切，卻讓萬青有些哭笑不得，這人啊，人家是給自己做衣裳，什麼時候說過給她也做衣裳了？
從來都聽說過兒子兒媳孝敬老母親的，卻從沒聽說過讓老母親出銀子給兒子兒媳婦兒做衣裳的。這秦氏還真是不怕傳出去了打臉。
梁老夫人聞言也是抬眼看向秦氏，見她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緩緩的收回了目光，微微的點了點頭。秦氏不要面子，她還要呢，總不能真的和她一般見識吧？
“回夫人的話，給明貴人做衣裳的那位繡娘如今手上還有許多宮裡的活計，若不然給您推薦另一位繡娘？這位繡孃的手藝也是頂好的！”金絲坊的掌事聽著這話卻是趕忙進言，也就是因為那條湘裙，導致那個繡娘遭受熱捧，手裡的活實在是太多了，若是再將安樂侯府的活接過去，怕是安樂侯府的人近期內是穿不上新衣裳了。
“也好。”秦氏微微蹙眉，顯然有些不滿意，還不待說什麼，就聽那邊梁老夫人已然點頭。
“老夫人，奴婢見金絲坊的掌事帶了許多的料子來，若不然您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料子？”萬青聞言上前一步，淺淺的笑著道。
“那就拿上來看看。”梁老夫人原本也是準備了料子的，可如今這麼多人做衣裳，料子明顯就不夠了，於是她輕輕的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秦氏，“茉丫頭姐妹幾個的春衫是不也沒做呢，趁著這個機會就一起做了吧。”
梁府的小姐們四季各有八套換洗衣裳，節氣時另做的不算。但實際上除了嫡出的梁之艾以外，其他小姐們的四季衣裳不過也就五套。如今聽梁老夫人這麼說，秦氏臉上的笑容微微的一僵，輕輕的點了點頭。
做祖母的給孫女做衣裳自然也有，但那不過也是平時賞賜，做個一兩套就可以了，這春季的八套衣裳一做，自然是要公中出銀子的。秦氏想著，心裡就是一陣子疼，在這個老虔婆這裡果然討不到什麼便宜！
“既然是這樣，那就去把幾位小姐少爺都請來，今日趁著這個機會把春衫都一起做了。”其實梁老夫人也並不是真的要和秦氏打擂臺，實在是梁家的幾位少爺小姐都大了，是該議親的時候了，做幾件新衣裳也好出門見客的時候穿。
想著議親，梁老夫人就是輕輕的嘆了口氣，對著秦氏道，“艾姐兒先不說了，她還小，茉姐兒幾個也大了，你出去會客參加宴會的時候帶上她們，讓她們多見見世面，也好說個好人家。”
秦氏聞言面上又是一僵，雖然梁老夫人這話說的聲音並不是很高，但還是讓她覺著很是不高興，總覺著梁老夫人手伸的太長，管的太寬。
將秦氏的表情收在眼底，梁老夫人也是微微的嘆了口氣收回了視線，不再說話。又一個拎不清的媳婦兒也是一件很無奈的事情。
其實說起來梁之茉幾人不過是庶女，庶女嫁的好了對家裡有幫助，自然是好的。女兒都是家裡的嬌客，何必打壓的太過厲害呢。
不一會兒梁之茉幾個就來了，給梁老夫人和秦氏請過安後，就安靜的站在了一旁，只有梁老夫人出聲讓她們量身的時候才會上前。選衣料的時候又小心翼翼的觀察秦氏的神色，最後選的料子都不太出挑，中規中矩的很。
萬青看著不由的輕輕的搖了搖頭，和周家的女兒比起來，梁家這幾個被**的太過規矩了些，也太小氣了些。
選好了衣裳料子，又定了首飾的樣子，梁老夫人也乏了，揮揮手讓人下去，由冬梅扶著回了房。
“唉。”回了自己的房裡，想到剛才在院子裡的情景，梁老夫人不由的就嘆了口氣，“看看這些孩子都養成什麼樣子了，也實在是太上不得檯面了。”
“老夫人可別操心這麼多了，喝口水吧。”冬梅給梁老夫人倒了杯水，輕笑著上前幫她除去見客的衣裳，換了身家常的衣裳，一邊動作著一邊道，“兒孫自有兒孫福，老夫人您就等著享清福就是了，省得費力還不討好。”
這話一出梁老夫人瞥了她一眼，隨後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這道理我也懂，可看了還是眼疼，你看看那茉姐兒都多大了？再怎樣也該說親的時候了，別人家的丫頭這麼大歲數都出嫁了！”
其實這件事秦氏做的也有些出格了，你說你是打壓庶女吧，但也不能這麼打壓，畢竟其下還有好幾個姑娘小子呢，大的不說親，小的怎麼能議親？
別的不說梁之省都已經十三歲了，眼看著就到了該議親的時候，怕到時候會為了梁之省的婚事而草草的將大的定下來。
那樣可真就給人看了笑話了！“我這一輩子就為了這府裡的事操心了，也許我死了就真的不操心了，若不然還真是管不住自己。”梁老夫人苦笑一聲，她也算是要面子的人，否則當初也不會一力將安樂侯府扛下來，以至於弄得今日上不上下不下的。
“老夫人就是愛操心。這子女的婚事自然是要夫人操持的。您說多了，夫人不定還怎麼想呢，不若，您就幫著留心著，有合適的人家適時的給夫人提一下？”別人不瞭解梁老夫人，她是瞭解的，自然明白她的心思。
“唉，到時候再說吧。”說起來這府裡哪有山上清淨，還是寺裡好啊，雖然單調了些，但事情少，操心的少，很多事眼不見為淨了。
萬青送走金絲坊和金桂坊的人回來就見梁老夫人坐在大炕上，臉上有些不虞，轉念一想就明白了梁老夫人是因為什麼不高興了，可這事也實在不是她們能夠隨意評論的。
萬青緩步上前，給梁老夫人行過禮，上前輕輕的幫著她捏捏腿，“奴婢見老夫人似乎有些不高興啊，是不是今日的料子選的不合心意？奴婢看那匹松花色萬字不斷頭的料子就好看的很。”
“那匹料子啊，顏色會不會有些亮了，我穿著會好看嗎？”被萬青這麼一打岔，梁老夫人的注意力頓時就轉到了衣料上去了，她頗有些憂心忡忡的，“我覺著還是那匹朱紫色的好，顏色穩重些。”
“穩重那需要衣裳顏色來襯托啊，您不論穿什麼顏色的衣裳都是穩重的。咱們是辦春宴，當然是要穿的清新點才好，顏色太厚重，反而感覺有些沉重了呢。奴婢看那匹松花色的最好，還有那匹駝色的也不錯，要奴婢看啊，您應該選一匹洋紅色的，看上去更好看，亮眼。”
這話一出，頓時換來梁老夫人瞪了一眼，“洋紅色的料子，茉丫頭都沒敢選，我一個老婆子穿那麼一個顏色，豈不是要讓人笑話！”
萬青頓時吐了吐舌頭，知道梁老夫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過來了，嘟囔著開口，“那怎麼了，您這年紀是正好的年紀，女子啊，年輕的時候活的是活潑嫵媚，成親以後是知性成熟，到了您這個年紀卻是歷盡千帆之後的睿智大氣。顏色不過是襯托而已，再說您看您哪裡老了，穿那洋紅色只能說顯得喜慶，怎麼就會被人看笑話呢。”
這麼說著，見梁老夫人哭笑不得的看著她，萬青又小聲的嘟囔了一聲，“您就會冤枉奴婢。”
“你聽聽，這還是我冤枉她了！”聽到這裡，梁老夫人頓時哭笑不得的指著她和冬梅道，“這猴子不知道都是從哪裡聽來的謬論，竟然在我面前搬弄。我這年紀，孫子都可以娶媳婦兒了，還穿的那麼豔麗，豈不是要被人笑死了！”
萬青聽著，頓時反駁一聲，“什麼叫豔麗啊，那叫會活！您想著您若是把五十歲活成三十歲的模樣，這京裡不知道要多少人羨慕您了，就是嘴上不說，心裡怕也是羨慕的不行。奴婢和您說啊，這人就是不能太在意別人的眼光，越是在意別人怎麼想，就越活的畏畏縮縮的，那就不是自己了。”
萬青一邊說著，還一邊鼓勵的看著梁老夫人。梁老夫人卻是順手拿了炕桌上的一塊金絲糕塞進了她的嘴裡，“越說越不成樣子！你的帖子寫完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