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首飾
梁老夫人這話一出，萬青身子微微的一僵，隨後趕緊搖了搖頭，“沒有沒有，是奴婢自己的一些事情，老夫人就不要問了吧？”
萬青說著輕輕的吐了吐舌頭，撒嬌的模樣讓梁老夫人眼裡含了一絲笑，微微的點了點頭，“你說不問我就不問了，不過如今你是我的丫頭，做什麼都是我的臉面，若是別人為難你，就是打我的臉。你可不要給我丟了臉，還不做聲啊！”
梁老夫人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萬青聽著心裡卻是很暖。梁老夫人這話說起來似乎是再說讓她別丟了她的臉，但實際上卻是給她撐腰呢。
萬青心裡很感激，她點點頭，“奴婢知道了，定不會給老夫人丟臉的。奴婢不高興真的和春宴的事情無關，夫人很好說話。”雖然事實上秦氏並不十分好說話，甚至有些刁難，但這種話還是不要和梁老夫人說了，所謂報喜不報憂，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萬青還是分得清的，免得讓老夫人不高興。
“那就好。”梁老夫人點了點頭，揮揮手讓她退下，“既然心裡不痛快就回房去吧，免得在我眼前轉悠，讓我看著眼疼。”
梁老夫人這人關心人的話總是說的十分的生硬，即便是讓萬青回去休息，也說的十分的奇怪，所幸跟著她時間久了，萬青也瞭解她的脾氣，萬青謝了恩回了房。
等端茶的丫鬟來了，萬青已然出了房門，她只微微的彎腰叫了聲萬青姐姐，萬青淺淺的嗯了一聲，轉身上了抄手遊廊。
她緩緩的站直身子，看著前方少女窈窕的背影，不由的輕輕的皺了皺眉，雖然萬青的確不如以前熱情，可似乎也沒有掃地丫鬟說的那般不高興啊。
這般想著她緩緩的搖了搖頭，輕手輕腳的進了正房，給梁老夫人添了茶。
冬梅此刻正收拾著梁老夫人的首飾，陪著梁老夫人選過兩日春宴戴的首飾。梁老夫人卻是這個也不滿意，那個也不順眼的。顏色亮的嫌不夠穩重，樣子好看的嫌太花哨，稍中規中矩的又嫌死板，反正是沒一個滿意的。
冬梅笑著十分有耐心的陪著梁老夫人拿出這個，放進去那個的。聽著梁老夫人點評，“唉，這些首飾都是些陳年的老樣子了，實在是沒什麼能拿的出手的。”
選來選去，竟然是沒有一個合適的。梁老夫人伸手將首飾匣子推了出去，又重複了一遍，“沒一個好的。”
冬梅聞言頓時笑了，其實哪是首飾不好，是梁老夫人給孫子選媳婦兒的心太急切，總擔心對方因為這些旁枝末節的東西輕瞧了她們。
要說這些首飾，有的是梁老夫人嫁過來以後打的，有的是梁老夫人的陪嫁，真真的都是好東西，哪裡有不好的！
雖說也有十來年不曾打首飾，首飾的樣子有些陳舊，但也十分的耐看經典，不會有什麼錯的。
這麼想著冬梅順著梁老夫人的意思道，“奴婢想著老夫人的箱子裡還有幾塊顏色很好的金子，若不然咱們請了金桂坊的人來打些時興的頭面簪子？說起來老夫人也有十多年不曾打首飾了。”
這話一出頓時勾起了梁老夫人的興致，女人對於首飾的興致是絕對不會隨著年歲增大而逐漸減小的。她聞言，頓時抬頭興致勃勃的開口，“也好，也好，確實多年不曾打頭飾了，打些時興的樣子，春宴正好戴。”
“老夫人說的是，奴婢瞧著老夫人的箱籠裡還有好幾顆顏色純正的紅寶石，正好用來打頭面。”冬梅見梁老夫人興致高昂，笑呵呵的附和著，梁老夫人聞言也是點了點頭，“那把那些紅寶石拿出來，打頭面，耳環。我記著好像還有一小袋子東珠，也拿出來。”
這話一出，冬梅頓時笑了，打趣道，“老夫人您這是想把您的家底兒都抄了呀！”梁老夫人聽她這麼說也是笑的前仰後合的，“這麼說來，我想起我的箱子裡還有幾匹好料子，拿出來，拿出來咱們做衣裳！”
“老夫人今日可真是要散財了。”冬梅笑著給她端過茶去，並沒有勸阻什麼，難得老人家興致高，她可不會潑什麼冷水。省得掃了梁老夫人的興致不說還顯得自己小家子氣，雖然金子料子寶石東珠難得，但這也不是梁老夫人的全部家底。
“到時候要叫了睿哥兒來，給他也做兩件衣裳，穿出去體面。”梁老夫人興致很高，說著拍怕冬梅的手吩咐道。
這邊主僕二人商量著衣裳的樣式，那邊萬青獨自坐在窗前平息著說不上來的氣憤，想著過兩日就是春宴了，不知道能不能請了阮洋菁過來。
說起來距離上次見面，又是好些日子的光景了，不知道她的親事準備的怎麼樣了。
這麼想著萬青的心裡就好像住進去一隻小貓一樣，撓的她坐立不安的，她也顧不得想梁之省那混蛋乾的好事，頓時站起身來，匆匆忙忙的就去了正房。
正房裡主僕二人說的正酣，見萬青來了，梁老夫人伸手招呼她過去，就說起了打首飾的事來，“剛才我和冬梅兩個人商量好了，你叫人明日去叫金桂坊的人來，讓他把他們鋪裡最時興的樣子拿來，咱們也打些好看的首飾。”
“是。”萬青是聽說過金桂坊的，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首飾工坊，樣子時興好看，很受追捧。萬青應下了，笑著上前，“光打首飾怕也不行，若不然趁這個機會老夫人也做幾身衣裳？奴婢做的衣裳到底粗陋，不如請了金絲坊的人來，好好的給老夫人量量身子，做兩身新衣裳，過幾日春宴的時候穿？”
萬青的提議剛才梁老夫人已經想到了，但萬青這麼一說頓時讓她生出英雄所見略同之感，她頓時點了點頭，“剛才我們還說呢，是要做兩身衣裳，順便給睿哥兒也做兩身。你明日一道把金絲坊的人也請來。”
“還是老夫人思慮周祥，是奴婢班門弄斧了。”萬青笑著應了，梁老夫人聞言頓時搖了搖頭，指著萬青對著冬梅說，“這丫頭一天說話文縐縐的，禮數周到的很。”
這話聽起來是在打趣萬青，但到底是滿意她的所作所為的，冬梅聽了笑著點點頭，“還是老夫人教導的好。”
“你們一個個的啊，就會給我戴高帽子！”梁老夫人聞言瞥了她們二人一眼，很不好氣的開口，萬青聞言嘿嘿的笑著，梁老夫人也不是真的生氣，看著她道，“不是讓你回去休息嗎，怎麼又過來了？”
“奴婢正打算給老夫人寫春宴的帖子呢，奴婢想著咱們和阮小姐交好，如今正值春宴，不知道是不是也可以請了阮小姐過府散散心啊？”萬青聞言上前一步給梁老夫人添了茶，一雙眸子緊緊的黏在她的身上，殷勤的很。
梁老夫人看著格外殷勤的萬青，想笑，但到底還是沒笑。想當年自己也是有幾個相好的手帕之交的，每每被圈在屋子裡的時候，都盼著宴請的時候可以見見，待到了各自出嫁以後就見得更少了，嫁到外地的，好多年都不曾見到了，只是偶爾寫信。
當初自己求母親開春宴的時候，似乎就是和萬青一樣的光景。那個時候她也這般年歲，彷彿花骨朵兒一樣含苞待放的，卻不想一晃這麼多年，早已物是人非了。
“咱們與阮小姐交好，下帖子自然是可以的。只是阮小姐最近在議親，能不能過來還真是說不準。”梁老夫人點了點頭，看著萬青期盼的神色不忍心拂了她的心意，但卻還是提醒了她，即便請了，阮洋菁也不一定能過來。
其實早前她已經想到了要請阮洋菁的，可議親的女子一般是不准許出門的，所以她就將這個想法擱下了，如今萬青提起，再怎樣，梁老夫人都不會拂了她的面子的。
“阮小姐議親了？”萬青還是首次聽說，頓時一愣，張嘴問道，“是哪家的公子，可定了？”
見萬青十分關懷的模樣，梁老夫人輕輕的搖了搖頭，這丫頭就是太過熱心了些，“是滎陽鄭氏家的公子。據說已經定了。”
滎陽鄭氏？萬青聞言眼睛一亮，那不就是阮洋菁之前與她說過的？這麼說來阮洋菁是求仁得仁，如願以償了！萬青這麼想著就彷彿是她自己可以嫁給喜歡的人一樣，心裡的喜悅都彷彿要溢位來一樣，一張俏臉粉紅，面上滿滿的都是喜氣。
“定了好，定了好！我這就去寫帖子，能來最好，不能來也好！”萬青很匆忙，很高興，高興之餘都忘記了說奴婢，說著她就站起身要去回房寫帖子了。看著她著急的樣子，梁老夫人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知道她和阮洋菁交好，卻不想居然有這麼好。看這模樣竟然比自己定親還要高興三分。
“去吧，去吧，你這丫頭啊！”梁老夫人見她高興，也是揮揮手就讓她下去了，她本身就不是什麼事多的老太太，自然是不會因為萬青的什麼自稱而生什麼氣。
萬青恭敬的應了，轉身好像一隻花蝴蝶一樣的快速飛出了正房。她的裙襬隨著她的動作上下飛舞著，層層疊疊的比一隻花蝴蝶還要好看三分。
“年輕真好啊！”梁老夫人看著輕輕的嘆了口氣，誰也活過年輕的時候，只是年輕的時候不覺著，歲數大的時候才恍然發現那個時候的歲月是真真的不知愁滋味啊！
冬梅聽著淺淺的笑著，其實她對於自己年輕時候的記憶已經不太清晰了，但其中卻滿滿的都是梁老夫人的身影。像是萬青年歲這麼大的時候，梁老夫人卻比萬青多了三分隨意自在，安然閒適的很。
大宅院中本來就沒什麼祕密，梁老夫人要做衣裳，打首飾的訊息很快就傳開了，以至於第二日金絲坊，金桂坊的人來的時候，秦氏也來到了梁老夫人的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