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團圓1
梁之省，梁之艾是秦氏所出的兒女，秦氏聲音很高，梁老夫人聞言微微一怔，隨後輕笑著點了點頭，“外面天寒地凍的，快叫四少爺和四小姐進來。”
聽著這話，萬青連忙撩起簾子出了院子，迎著院中的秦氏和梁之省，梁之艾進了花廳。梁之省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小小的少年身姿筆挺的看著十分的精神，若不是他的眼神太過於活泛，幾乎是一瞬間就將花廳裡的人和事看了個遍，這也是個不錯的偏偏少年！
梁之艾穿著一件大紅色兔皮披風，手裡抱著一個攢金絲的手爐，進了屋子，抱著她的奶孃連忙給她放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拿去她的手爐，解下披風，露出其中櫻桃紅色的小襖和湖碧色的裙子來。
“母親，這是省哥兒，這是艾姐兒。這是你們的祖母，快跪下給祖母請安！”秦氏見梁之艾打點妥當了，才攜著一雙兒女上前來，一邊說著一邊領著他們請安。
梁之省兄妹聞言鬆開了秦氏的雙手規規矩矩的跪下，磕了個頭，“孫兒，孫女給祖母請安。”
梁之省清朗的聲音和梁之艾糯糯的聲音穿插著在小小的花廳中響起，梁老夫人點頭笑著，看著一雙花兒似的孫兒孫女也是喜歡的緊，“來，起來！”
話音落了，梁老夫人伸出手去想要牽著梁之省和梁之艾，“過來，來祖母身邊！”話音一落，梁之省笑著走了過來，梁之艾卻是一個扭頭撲進了秦氏的懷裡，“娘，我好餓，什麼時候開飯啊！”
梁老夫人一手落了空，她也不在意，笑著收回了手，拉著梁之省到身邊，讓他坐在自己另一側和梁之睿相對著，“省哥兒今年也十二了是不？”
“回祖母，過了年了，孫兒今年十三了！”梁之省清朗的聲音認真的響起，似乎是對於年歲十分執著的樣子，梁老夫人微微的一愣，就聽秦氏笑著打圓場，“這孩子，才一過了年就急吼吼的說自己十三了，媳婦兒還想著他長得太快，想要他長得慢些呢！”
“小孩兒都貪長，覺著年歲上去了就是大人了！”梁老夫人聞言笑著點點頭，目光在梁之省身上又繞了一圈，淺淺的笑著，細細的詢問著，像是尋常人家祖母一般，“省哥兒現在在讀什麼書？”
“回祖母的話，在讀《孟子》。”梁之省的聲音很清朗乾脆，讓聽了的人心裡十分的受用喜歡。梁老夫人聽著微微的點了點頭，“《孟子》好，《孟子》好！”這麼感嘆了兩聲之後又轉頭看向秦氏，“省哥兒幾歲啟的蒙？”
“這孩子是四歲就啟蒙了，那會兒年歲小聽說哥哥們去唸書了，非要自己也去唸書不可。媳婦兒沒有辦法，所以就把他也送到了先生那裡，讓先生一道看著，卻不想這孩子雖然年紀小，但聽話肯吃苦就一直跟著學了。”母親提起孩子總是有說不完的話一樣，秦氏說起梁之省來也是與有榮焉的，似乎他做什麼都是她作為母親的驕傲一般。
梁老夫人點點頭，轉頭看向梁之睿，此刻梁之睿已經剝好了一顆橘子，細細的挑了橘絡放在面前的甜白瓷碟子裡。模樣細心又好看，梁老夫人脣角的笑容多了一分真心，“這點兒隨睿哥兒，我記著當年睿哥兒也是四歲啟蒙的！”
梁老夫人已經客居白山寺十年之久，如今梁之省才十三歲，祖孫二人相處也不過三年的光景，不僅梁之省記不得梁老夫人了，就是梁老夫人對於梁之省也沒什麼映像了。說是祖孫之情，怕也是淡的幾乎沒有。
可梁之睿卻是不一樣的。梁之睿三歲就沒了母親，是梁老夫人接到慈恩堂一點點養大的，四歲那年梁開娶了秦氏進門，梁老夫人又將梁之睿養到6歲，是秦氏非要說她作為母親有教養子女之責，非要將梁之睿接到她的院子裡，偏偏梁開又是個媳婦兒說什麼都好的性子。
梁老夫人這才氣急一氣之下去了白山寺。一晃這麼多年過去，只有提起梁之睿，梁老夫人面上的思念才是真的。
聽梁老夫人一轉眼目光又落在了梁之睿身上，秦氏微微的咬了咬脣，轉頭將梁之艾遞上了炕，“你祖母才回來，你這孩子還不陪祖母坐一坐。快去陪祖母坐一坐，等一會兒你哥哥姐姐們來了，就開飯！”這是說的梁家的幾個庶子庶女。
梁之艾小小的嘴巴微微的撅了起來想要反駁，抬頭看見自己孃親看著自己堅決的目光又緩緩的低下頭來，轉身爬到了梁老夫人身邊，小孩子稚嫩的聲音糯糯的響了起來，“祖母，艾兒也想吃糕點！”
這話一出，梁老夫人一愣，隨後呵呵的笑開，伸手將一盤子馬蹄糕就放在了梁之艾的跟前兒，“嗯，吃糕點。艾兒這是中午沒有吃飽？”
“也不是。是又餓了！”梁之艾伸手抓了一塊馬蹄糕，細細的嚼了，聽梁老夫人這樣問道，緩緩的抬頭大大的眼睛看著梁老夫人，有些疑惑的眨了眨，微微的搖了搖頭很實誠的開口。
這話一出逗得梁老夫人笑個不停，她伸手摸了摸梁之艾的頭髮，輕聲的笑著，“艾姐兒先吃，一會兒你父親來了咱們就開飯！”
“好。”梁之艾點了點頭，捏起糕點細細的吃著。梁老夫人低著頭就那麼看著六歲的梁之艾，小姑娘軟軟的嬌嬌的，很是可愛。
“祖母吃橘子。”梁之睿又剝了一個橘子，伸手將甜白瓷的碟子推到了梁老夫人跟前，梁老夫人聞言視線從梁之艾身上移開，落在梁之睿身上，眼裡的笑意更深，“好孩子！”這般說著，她就伸手招呼了萬青，“快去把我給少爺小姐準備的禮物拿出來，先到的先得！”
老人家興致高著，萬青笑著應了退了下去。梁之睿聞言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梁之省聞言眼珠子轉了兩圈，轉頭對著梁老夫人甜甜的笑了，“祖母，孫兒不想剝橘子，可不可以吃些大哥剝的？”
男孩兒清朗的聲音響起，梁老夫人聞言一愣，隨後點了點頭，將橘子遞給他，“吃橘子！睿哥兒也吃橘子！”
見梁老夫人把橘子給自己吃，梁之省笑著拿起一瓣橘子放進嘴裡，抬眼看了眼梁之睿。就見梁之睿淺淺的笑著，沒有往日的不可一世，反而笑的很乖，又拿了一顆橘子到手裡，緩緩的搖了搖頭，“冬天少吃些橘子下火，祖母吃些。中午不知道祖母吃好了沒有，現在吃些橘子墊墊肚子。”
這般說著，他伸手又開始剝橘子。萬青進來的時候就聽到了這樣的話，她抬頭看向坐在炕上的三個孩子。梁之睿不動聲色的討好著，梁之省機靈的不知道在想著什麼，梁之艾一心的吃著糕點。果然有孃的孩子和沒孃的孩子就是不一樣。
梁之睿似乎天生的就知道怎麼樣做事對自己有利的一般。此刻的他不同於往日的囂張，驕傲，不可一世，現在他甚至可以用伏低做小四個字來形容。萬青抬眼看了眼梁老夫人，就見她慈愛的目光落在梁之睿身上。
萬青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怕是梁老夫人也知道他是在有意討好，可就算是知道，梁老夫人心裡也是存了憐惜的。
尤其是今天一回府就發生了那樣的事，落在梁老夫人的眼裡，心裡怕是不知道有多心疼，心裡怕是就想著自己不在的時候，梁之睿受了多少的冤枉，吃了多少的苦呢。
“老夫人。”萬青上前微微的福了身，梁老夫人回過神來，見是萬青，悵然的嘆了口氣，“把禮物給他們分了吧。”
萬青笑著應下，轉身就三個荷包分別遞給了梁之睿和梁之省，梁之艾。梁之艾顧著吃沒有動作，梁之省卻是當場就掏出了荷包裡的東西，見其中是一塊水頭很足的綠翡翠玉佩，笑意更深了，轉頭看向梁老夫人，笑的更加的殷勤，“謝過祖母，孫兒很喜歡。”
梁老夫人依舊笑容不改的點了點頭，可萬青卻發現她的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那邊梁之睿正要將玉佩收起，就聽梁之省清朗的聲音再次響起，“大哥，祖母既然賞了禮物給你，你也拿出來給咱們看看，看看是什麼東西好不好？”
有的時候直言可以說是坦率，但不分場合的言說就有些惹人厭煩了。尤其梁之省如今已經十三歲了，在古代都可以議親算是一個大人了。如此做事還真是有些落了下乘。哪有在長輩面前就拆見面禮的！
“四弟喜歡祖母的見面禮就成了，怎麼還非要看看大哥的？”梁之睿沒有理會他的話，反手將荷包收了起來，抬眼看了眼梁之省，今晚第一次露出不屑的表情來。梁之省微微的一愣。
梁之睿卻是沒有理會他，伸手將剝好的橘子遞給梁老夫人，“祖母送的什麼我都喜歡，不論是什麼都是祖母的一片心意。”
“是，大哥說的是。”梁之省聞言悻悻的點了點頭，不再出聲。梁老夫人看著，輕輕的笑了打圓場，“萬青，你去看看其他的幾位小姐少爺來了沒有。”
萬青聞言低頭應了，轉身正要出去，就見門簾被掀了起來，幾個女孩兒男孩兒一併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