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忙碌，傷感落淚
“冬梅你去休息會兒吧，等一會兒再過來。”就在冬梅還想拒絕的時候，梁老夫人微微有些沙啞但明顯不容拒絕的聲音傳來，冬梅微微一愣，轉頭看去，見梁老夫人靠在床頭，已經換了身衣服，就瞭然萬青已經來了一會兒了。於是只能點點頭，道自己下去休息一會兒，一會兒便過來。
“嗯。去吧。”梁老夫人點了頭，“好好休息一會兒，別我還沒好，你先病倒了。”梁老夫人自然而然的就將萬青有些不敢開口的話說了出去，萬青聞言立刻笑著附和道，“是啊，冬梅嬤嬤，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好好的休息休息，老夫人這邊全靠您自己呢，您身體好了，老夫人也順心，也許一順心病就好了呢。”
“嗯。就你會說話。”冬梅聞言也是有些一樂，轉頭佯怒的瞪了萬青一眼，又細細的囑咐了藥在哪裡，什麼時辰煎藥，怎麼煎藥等等的一系列事。萬青細細的聽著，臉上恭敬沒有一點不耐煩的樣子。
等冬梅全部都交代完了，萬青才將冬梅送了出去，又去燒了壺水給梁老夫人倒了一杯白開水，稍稍涼冷，一勺一勺的餵了她喝下。梁老夫人也許是渴了，不一會兒就把一杯水全部喝完。萬青將水杯收起，拿了梳子坐在梁老夫人身後，纏開她的頭髮，將有些花白的長髮放下，細細的梳理著。
“老夫人身子不好，常常梳梳頭是對身體好的。”萬青拿著梳子貼著頭皮，一點點的梳下。頭皮上傳來的陣陣酥麻的感覺讓梁老夫人微微閉眼，萬青細細的梳理著，將頭髮疏通，又輕輕伸手給她按摩了按摩頭部，最後將頭髮輕輕的用髮帶綁起，並沒有梳髮髻，萬青覺著既然又不出門，還是家常些舒服些的好。
“老夫人如今身體不好，就不要梳高高的髮髻了，我看著這兩天就這樣簡單的綁起來，讓頭皮放鬆放鬆，還有助於康復。”萬青聲音綿軟輕快，在這有些憋悶的屋子裡給人一種輕鬆的感覺，於是梁老夫人輕輕的點了點頭，也沒有說什麼。
“老夫人餓不餓，奴婢去給您去廚房端一碗清粥過來。”萬青伸手將梁老夫人身上的棉被輕輕的掀開了一點，又給梁老夫人身後墊了一個枕頭，“老夫人總是躺著，想必身子都是軟的，不如先坐坐，奴婢去去就來。”
見梁老夫人點了點頭，萬青起身走到最靠裡的一個窗戶的位置上，將那小小的一扇窗戶推開，站在那感受了一下，確保風不會吹到梁老夫人的時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走到床前跟梁老夫人報備，“屋子裡空氣不好，奴婢將那窗戶稍稍的開了一點，並不會吹到老夫人，等一會兒奴婢拿了粥回來，就把窗戶關上。”
“嗯，”梁老夫人雖然面容嚴肅，但人卻十分的好說話。萬青說什麼，她都是淡淡的嗯一聲，聽不出其他什麼情緒來。萬青聞言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廚房。今天一早，萬青覺著自己身體好了許多後，就實在是不好意思再留采薇，讓她回去了。如今萬青一個人出去去大廚房拿粥，一時間有些轉向，特意抓了好幾個僧人問過了之後，才堪堪端上了粥。
等她回到小院子已經過去了兩刻鐘。萬青將手裡的粥放在了桌子上，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奴婢第一次來這白山寺，有些不熟路，所以去的久了些，老夫人久等了。”這麼說著，萬青就搬了凳子，端了粥，確保粥不燙嘴後才餵給了梁老夫人。
“老夫人身子不好，太滋補的食物反而不利於身體恢復。老夫人先湊活吃點，等中午的時候，奴婢去咱們小廚房給您燉點清淡的藥膳。”萬青一口一口的喂著，嘴裡的話卻並不停。她語音輕快，梁老夫人喝著粥，偶爾抬頭看她一眼，見她嘰嘰喳喳的像個小鳥，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吃了粥，萬青扶著梁老夫人躺下，轉身去關了窗戶，就去了小廚房煎藥。這麼一來一往，萬青一早上十分忙碌，基本上等梁老夫人吃了藥，發了一身汗後，萬青又重新給她擦了身，換了身衣服。
冬梅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午膳時分，她一進門，就見萬青坐在凳子上坐在床邊拿著針線在縫一件衣服，嘴裡不停的講著故事，而梁老夫人則斜斜的靠在**，眼裡都是笑意。
“奴婢這睡了一會兒，老夫人的身子看起來倒是好了很多，還是萬青會伺候老夫人。”冬梅看著呵呵的一笑，上前兩步，伸手探了梁老夫人的額頭，覺著雖然還有些熱，但面色已經沒有那麼虛弱了，悄悄的鬆了口氣。
“哪是呀，若不是有嬤嬤你這沒日沒夜的照顧老夫人，老夫人哪會好的這麼快。”萬青並不居功，見冬梅來了，就將正縫著的衣服放在笸籮裡，放在了櫃子裡，將梁老夫人床前的位置讓給了冬梅。
“小廚房裡，奴婢還燉著藥膳，奴婢去看看。嬤嬤陪老夫人說會兒話。”萬青走到桌邊，給冬梅倒了一杯水，“嬤嬤且先喝杯水，老夫人剛剛喝過了。”
萬青的水喂得很勤，就怕梁老夫人一直出汗，水分補不到位而造成脫水。冬梅笑著應了，萬青嘿嘿一笑，轉身去了廚房，眼見著萬青出去了，梁老夫人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存了一抹嘆息，“這個孩子看起來倒是個好孩子，只是不知道是具體因為什麼落得這步田地。”
“奴婢瞧著這丫頭性子單純善良，但這模樣倒是有些太好了。放在爺們身邊伺候著，怕是是個女人都不放心。”冬梅嬤嬤端著杯子，呵呵一笑，一語中的。
“是啊，尤其是安樂侯那位夫人就不是什麼大度的善人，怎麼就這麼好心就救下她了呢。”梁老夫人聞言也是嗤笑一聲，活到她這個歲數，果然是什麼都能見到。
“唉，怕是有什麼理由吧。”冬梅嬤嬤嘆了口氣，吹著茶杯喝了口水，水霧在眼前瀰漫，她似乎也想起了從前的很多事來，“梁大少爺倒是個好的，就是……”說著，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睿兒是個好的，只可惜親孃死得早，親爹又是那麼個拎不清的性子。”梁老夫人冷哼一聲，接著冬梅的話說了下去，她聲音很冷，似乎對於梁開很是不滿，“還有那周家丫頭，小時候看著倒是個好的，如今也是小心思一堆。”
“哥兒們，姐兒們長大了，怎麼會沒有自己的小心思呢。老夫人您就別多想了，放寬心，一切都會好的。”冬梅見梁老夫人越說就越有些憤慨，連忙勸道。
“嗯，反正如今我也是管不了了。我這把老骨頭，過了今天沒有明天的。”梁老夫人聞言冷笑一聲，隨後嘆了口氣，“倒是你，原本我覺著把你配給全生是最好的，可沒想到全盛年紀輕輕就出了意外，連累了你守寡這麼些年，多少，都是我對你不住。”
梁老夫人聲音悵然，看著原本是自己身邊大丫頭的冬梅已經有了白髮，就是一陣忍不住的傷感，“我這把老骨頭若是不在了，你可怎麼辦啊，沒有個一兒半女的，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啊。”
梁老夫人一向嚴肅的臉上都是悵然和傷感，看著冬梅的眼裡有說不清楚的愧疚，“若是當初我不那麼自私將你配的遠一點，或許，你如今也是兒女滿堂，子孫繞膝了。”
“老夫人說的哪裡的話。”聽著梁老夫人誠懇的話語，冬梅的眼淚不由的就落了下來，“沒有小姐您，哪裡還有現在的冬梅。是冬梅命不好，不怨小姐。能陪在小姐身邊伺候小姐，冬梅已經知足了。”
許是想到了自己早逝的丈夫，似乎是想到了這些年獨自守寡的艱辛，又似乎因為梁老夫人話語裡的愧疚，冬梅說著就泣不成聲，豆大的眼珠砰的一下掉落在水杯裡，她哽咽著，一會兒老夫人，一會兒小姐的叫著，“老夫人切莫說這樣的話了，能，能伺候您，是我的福分。”
“唉，是我耽誤了你啊。”梁老夫人也許也是觸景傷情，也許是懷念到過去的悵惘，也是落下淚來。
萬青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這對主僕，相對而坐，相對流淚，一個兩個的哭得像個孩子。她不由得輕輕挑眉，有些懵，這是在她去了趟廚房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萬青上前兩步，將藥膳放在桌子上，又走到床邊，遞了手帕給兩人，輕聲勸慰道，“老夫人和嬤嬤這是說起了什麼事啊，好端端的都哭什麼呢，快，快別哭了。老夫人您好不容易好了一點，可不能再哭了。”
萬青給梁老夫人擦了眼淚，又站頭看向冬梅，“嬤嬤可不要哭了，這一會兒腫著眼睛出去，怕是別人以為我欺負了您呢。這我這惹事精的名號就一下子又坐實了！”
說著她還感覺雙手合十，央求的口吻，可憐兮兮的看著冬梅，“嬤嬤啊，求求您了，這眾口鑠金的，我可再也承受不起了。”
“噗。”萬青這小可憐的模樣讓冬梅和梁老夫人頓時破涕為笑。萬青見了，呵呵的笑了，“看看，笑笑多好。沒想到老夫人還哭鼻子啊，快來嚐嚐奴婢燉的藥膳。”
說著，萬青就端了水伺候著梁老夫人洗了手，將藥膳遞給了已經洗了手的冬梅，讓她喂梁老夫人吃飯，她則去寺裡的大廚房拿午膳。萬青出了門，按照早上的路線往著大廚房走去，卻沒有想到在這路上卻是遇到了一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