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改變主意，這樣也好
因為心裡懷著事，萬青強撐著意志，僅僅是睡了一個時辰就醒了過來。她迷迷濛濛的睜開眼睛，眼前是素青色的床幔，她微微愣神，隨後就猛地想起了如今自己的處境，身子一動就要掙扎著坐起來。
“姑娘，你醒了。”耳邊傳來女子輕柔的聲音，萬青微微一愣，轉過頭去，只見之前那位好心姑娘的侍女還並沒有走，見她醒了掙扎要坐起來，伸手搭了把手，扶著萬青坐了起來。
“謝謝。”萬青聲音嘶啞，也許是因為著急而有些上火，采薇聞言笑呵呵的搖搖頭，“小姐吩咐的，姑娘不必介懷。”
“謝謝你家小姐。”萬青心裡很感激，這也許是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後遇到的第一個不問緣由也沒有什麼目的的好心人。采薇聞言緩緩勾脣，笑意多了分真心，似乎誇她家小姐，比誇她還要高興一般，“姑娘不必客氣。奴婢給姑娘倒杯水吧。”
“謝謝。”萬青也知道這話十分蒼白，但此刻她除了謝謝也不知道說什麼為好。采薇搖搖頭，轉身就去倒了杯水遞給萬青，見萬青端著喝了，才慢慢開口，“因為梁老夫人病著，冬梅嬤嬤抽不開身，她特意囑咐了，如果姑娘醒了就告訴她一聲，姑娘且先等等，奴婢去去就來。”
這麼說著，采薇接過杯子緩緩起身，眼看著就要走出去。萬青見了趕忙出聲攔住，“梁老夫人病著，我還來叨擾，已經是我的不是了。如果還要冬梅嬤嬤分心來看我，那我怎麼過意的去。麻煩姑娘扶我一把，我想去看看梁老夫人。”
“可，姑娘你的身體受不住啊。”聽到萬青這麼一說，采薇有些意外隨後笑容又多了幾分真心。這個世界上有多了的不知好歹的人，剛剛就聽冬梅嬤嬤說了，昨日梁老夫人能平安回來，多虧了這位姑娘。采薇還心想著萬青會因為救命之恩而高傲上幾分，如今見萬青如此謙卑，倒是多了幾分意外和好感。
“沒關係的，怎麼說我也還年輕。剛剛就是有些累了，不打緊的。走吧。”萬青搖搖頭，歇息了一會兒她已經好多了，本來就有求於人，就更加不能給人填太多的麻煩了。
這麼想著萬青就一陣苦笑，不由得就有些羨慕起那些一穿越就父母雙全，僕婢成群的人。看看如今自己的處境，萬青就覺著自己上輩子也許是得罪了老天，所以這輩子才被人如此懲罰。
“那姑娘慢點，奴婢扶著您過去。”之前萬青昏迷前說的話，采薇也是聽到了的。一想到剃度，采薇就不由得轉頭看向萬青一頭鴉青色的長髮，隨後微微嘆息。這麼一頭好頭髮，如果全部剃去豈不可惜？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位萬青姑娘如此年輕，真是可惜了。這麼感嘆著，采薇就有些明白萬青來此的目的，不由得就心生同情。
這個時代，一旦落髮就是出家人，再想還俗就是難上加難了。采薇扶起萬青，兩人慢慢的往梁老夫人所住的正房走去。才一走到正房門口，萬青就聽到從房間裡傳出來的壓抑的咳嗽聲。
這咳嗽聲絡繹不絕，萬青聽著都覺著十分的難受，她微微皺眉，又想到梁老夫人那麼大年紀生了病，身體肯定非常不好。這麼想著，萬青就微微的有些卻步，突然之間就不想要麻煩梁老夫人了。
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也許出家也不是壞事，最起碼那無數雙盯著自己的眼睛也就歇心了。過上兩年，她就可以離開白雲庵去雲遊四方也不一定。可，真的有這麼容易麼？
這麼想著，萬青緩緩勾脣，輕輕的敲了門。
“吱呀。”隨著吱呀一聲開門聲，冬梅拉開了門，乍一見到門口面色有些蒼白的萬青頓時一愣，“萬青姑娘，你怎麼過來了，你這身子不好，就多歇一會兒啊。”
“多謝嬤嬤體恤。我已經好了很多了，本來麻煩到嬤嬤已經是我的不是了，怎麼能讓嬤嬤再多為我操心一分。”萬青搖搖頭，聲音沙啞而綿軟，她緩緩探頭往屋子裡看了一眼，隨後語帶關心的問，“我剛剛在院子裡聽到咳嗽聲了，梁老夫人好些了麼，熱可退下去了？”
“萬青姑娘請進屋子裡來說話。”冬梅聽著萬青如此關心的語氣，觀她神色不似作偽，心上更多了幾分好感，側開身子，請了萬青進屋子，又關上了門。
才一進屋子萬青就感覺房間裡空氣並不流通，滿滿的一股子藥味讓人微微皺眉，緊閉著門窗更使房子裡有些悶熱。萬青強忍著才沒讓自己皺起眉頭，只關心的上前幾步走到梁老夫人床前，俯下身探了下樑老夫人的額頭，感覺還是稍稍有些熱，轉頭就看見梁老夫人身上蓋了好幾層棉被，梁老夫人也面色通紅，似乎是在捂汗。
萬青這麼看著不由得就有些皺眉，這古代人都講究發熱捂汗，似乎發了汗熱就退下去了。可殊不知，這樣的天氣還蓋這樣厚，梁老夫人年紀又大，很容易受不住的。
“嬤嬤，我來的時候外面天氣很熱，如此關閉著門窗，想來空氣不流通才會導致梁老夫人咳嗽，我見梁老夫人熱已經退下去了，不若這棉被也去了吧，蓋上薄薄一層，老夫人也舒服。您看行麼？”萬青轉頭看向冬梅，輕聲建議著，她不敢說什麼科學，也不敢有什麼命令的口氣，只是微不足道的建議，這樣並不會讓人感覺到不快。
“萬青姑娘你不知，老夫人發著熱，我擔心開開門窗會讓風吹著老夫人，再熱起來。多捂捂被子發些汗，熱退的快些。”冬梅也聽出了萬青並沒有針對她的意思，只是單純的關心，因此也就沒有什麼不高興，只是婉轉的拒絕了。
萬青聞言也不敢勉強，只能點點頭，轉頭看向梁老夫人，伸手輕輕的給她把壓在胸口的棉被往下拽了兩分。“老夫人可感覺好些了？有沒有什麼想吃的？讓冬梅嬤嬤去給您做啊。”
萬青聲音綿軟輕柔，似乎是在哄小孩子一般的口氣讓面色蒼白但依舊難掩嚴肅的梁老夫人不由得失笑，“也沒有什麼想吃的，就是藥苦的倒胃口。”她微微皺眉，聽起來對那藥似乎是真的有些深惡痛絕。萬青聞言不由得呵呵一笑，都說老小孩，老小孩，可不就是老了就是小孩了。這生著病還怕吃藥。
“良藥苦口，老夫人。”萬青輕輕的搖搖頭，“別的可以不吃，藥可不能停的，等過上兩日您大好了就不用吃藥了。如果老夫人實在是覺著藥太苦，可以讓嬤嬤問問大夫看看可不可往藥裡放上兩塊冰糖，這樣藥也不會太苦。”
“恩，你這個辦法好。”老夫人聞言眼睛一亮，趕緊就囑咐了冬梅，“一會兒你去問問大夫，看能不能熬藥的時候放些冰糖。”
“是。”冬梅見老夫人精神似乎都好了兩分，不由得一樂，笑呵呵的應下了。她轉頭看向萬青，就見那姑娘雖然面色蒼白但已經難掩嫵媚之姿，她微微俯身言語輕柔，那麼看著竟然有幾分大家閨秀的從容和端莊之感。
“不過能不能放都得聽大夫的，若是大夫說不行，老夫人也只能乖乖吃藥了啊。”萬青聲音依舊輕柔，伸手輕輕的梁老夫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老夫人如今病著，我這裡有幾個清淡開胃的小菜，一會兒告訴了冬梅嬤嬤，讓她做給您吃。您少吃些，胃口也會好很多，病也就好的快些了。”
“嗯，好，多謝你了。”梁老夫人聞言面色嚴肅中慈和了幾分，伸出有些乾枯的手掌指了指床邊，“來，別站著，坐下說。”
“謝過老夫人了。”萬青微微點頭，也不矯情，她本來身子也有些虛，站的久了也覺著有些累。
“剛剛聽冬梅好像提起，你來是明天要行什麼剃度禮？”梁老夫人見萬青坐下，沒等萬青提起，就緩緩開口，目光在萬青面上掃過，見萬青微微一怔，一抹苦笑乍然一現又消失不見，就見她微笑著，聲音依舊輕柔，“也沒什麼事，倒是打擾到老夫人了，都是萬青的不是。”
萬青搖搖頭，這般話一出口，就推翻了之前她想好的所有請求之詞。看著梁老夫人生病這樣難受，身邊也只有冬梅嬤嬤一個能用之人，她還怎麼能開口讓人家為了自己的事奔走。
“真的沒什麼事麼？”梁老夫人見萬青似乎不想多提的樣子，微微眯眼，又反覆的問了一句。
“真的沒什麼事。”萬青聞言勾脣，笑容清甜，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如釋重負的樣子，“是萬青多事，想著在這山上，就只識得老夫人二人，就想著請老夫人過去看著萬青剃度，也全了萬青沒有親人觀禮的遺憾。卻忘了老夫人還病著，都是萬青莽撞了。”
萬青此言一出，在場的人都是一愣。其實萬青今日出現在這裡是為了什麼的，大家都是心裡有數的。畢竟少女年紀輕輕又樣貌不俗，哪個肯就這麼剃度出家的？哪家的女兒這個年紀是不愛俏的？
可聽著她如此說話，似乎是並沒有求老夫人出面幫助她的意思，難不成她真的想要出家？這麼想著，眾人的目光就又集中在萬青身上，只見她面色嫵媚恬淡有些微微的蒼白，沒有什麼不甘，不願，欲擒故縱的樣子。
“你這麼年輕，模樣又這般的好，怎麼忍心出家呢？”梁老夫人的目光也是在萬青臉上頓了頓，隨後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憐惜，這話一出，她又清楚的看到萬青眼裡閃過一抹無奈。
“其實，我心裡也是不願的。”萬青聞言不由得苦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