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沒緣分
連府本來就在京城的西南角上,從這個地方到城南的路程不算太遠,沒有幾步路就到了。萬青這個時候,也是輕輕的嘆了口氣。這塊玉佩是當了死當的,當鋪可以轉眼就出手了的,這個時候能不能找的回來,還真是不好說。
萬青這麼想著,就微微的有些氣惱,早知道她就早些時間過來討要就是了。萬青這麼想著,撩起車簾,跳下馬車,快步走進了當鋪。
“這位小姐,可是有什麼東西要當的?”當鋪的小廝見萬青進來,目光在她的身上定了一定,隨後笑呵呵的出聲,“小店信譽良好,活當死當都可,您要活當還是死當。”
小廝聲音十分的殷勤,讓一進來的人立刻就對這當鋪浮現出好感來。萬青一笑,“我不當東西,我是來贖東西的。”
聽萬青這麼說,小廝也是一愣,立刻引著萬青往櫃檯走去,“這位姑娘,你是要贖什麼東西呀?我家小店每一天都要接當不少東西,姑娘先說,容小的給您查查。”
小廝說話十分得體,讓人幾乎升不起任何的惡感來。要知道既然能來當鋪的人,定然是日子過不下去了,所以才會拿著東西來當掉,以換銀子。很多當鋪都是盛氣凌人的,還是很少有當鋪這般好說話的。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萬青也因此聲音客氣了許多,“前段時間有人來這裡當了一塊玉佩。玉佩大概這般大小。”萬青伸手比了比,然後繼續說道,“整個玉佩是圓形的,其中間掉了一朵芙蓉花,芙蓉花是淺粉色的。外圍都是白色的。”
萬青描述的很仔細,小廝想了一想,抬頭看向站在櫃檯裡的掌櫃的,“掌櫃的,你有印象沒有?”
掌櫃的聞言也是微微的一怔,萬青見狀以為他們是想不起來這一塊玉佩來,她想要描述的更加細緻一點,可奈何,當初她對於這玉佩也只是瞥了一眼,沒有細看,也不知道該如何細細描述呀。
“可是沒有印象?”萬青皺眉,聲音有些不確定。掌櫃的聞言一笑,“實在是不好意思,這塊玉佩前段時間已經賣出了。”
賣了?萬青又是一愣,這塊玉佩有那麼好嗎?才進了當鋪就被賣出了?萬青皺眉看向掌櫃的,這人不會是想要坐地起價吧?
掌櫃的見萬青這麼看過來,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伸手打開面前的賬本,翻了幾下就指著其中一條道,“姑娘您看,這塊玉佩,小店是二月初五買進的,當時是出了二十兩銀子。”待萬青看清以後,又是一翻賬簿,細細的看了看,又翻了一頁,“這玉佩是三月底賣出的。”
掌櫃的給萬青看得時候,是按住了底下的賣價的,萬青一看。只見這賬做的十分的規整,一進一出一目瞭然。萬青輕輕的嘆了口氣,“這麼說來,這個玉佩是真的賣了。”
萬青心裡實在是有些遺憾,以前其實她對於這個玉佩也是有些無感的。畢竟不是自己的東西,沒了就也沒了。這也就是上次和阮洋菁逛街,見她買玉佩,她才陡然想起這一塊玉佩來。畢竟這是原主從小藏到大的東西,她隨便的給了別人,怎麼說也是有些不負責任了。
她這些日子被嫁衣絆住了腳,如今好不容易鬆開了,她就想著要把這玉佩贖回來,多少做個念想。卻不想,這個玉佩一來一往的竟然就沒了……
“小姐,你有所不知。”掌櫃的見萬青整個兒模樣,頓時一笑,伸手將賬簿合上,“這個玉佩雖然玉料不算上品,還稍稍有些雜質。但到底這玉佩樣子特別,尤其是芙蓉花上的粉紅,渾然天成,很得人喜歡的。”
萬青聞言也是輕輕的嘆了口氣,她對於玉沒什麼研究。聽這掌櫃的意思,怕是自己和鄭媽媽說的五十兩也還是保守的了。
“掌櫃的,你可知道這玉佩賣給了誰?”萬青收回思緒,輕聲打探道。掌櫃的聞言也是苦笑一聲,指著那小廝道,“剛才他也說了,小店一天要接當許多,又要出當許多。這來來往往的人,小的哪裡能記得清楚。更何況就算是小的記得。這主顧的資訊也是不好和您透露的。還望您理解。”
萬青聞言點了點頭。一行有一行的規矩,她也不能太過於強人所難,於是只能道,“掌櫃的,若是這玉佩再有人當過來,麻煩您就著人上安樂侯府通知我一聲。”
萬青也知道這樣說來,其實也無異於大海撈針,可沒有辦法呀,就算是大海撈針,這針也得撈呀。掌櫃的聞言立刻點頭,“是,是。小的記住了,若是這玉佩有緣再回來小店,小的一定通知姑娘。”
“行,那就這樣吧。”萬青興致也並不高,畢竟這也是忙活了一圈結果卻是一無所獲,這讓她很是頭疼呀。她這麼說著就打算往出走,走了幾步,她又是猛地停住腳步,看向那掌櫃的,“掌櫃的,若是下一次那買了玉佩的人來到店裡,你可以向他提一提,這塊玉佩是一直跟在我身邊的,當初送人也是不得已,如今我只想贖回來留個念想。”
“是,是,若是那人回來,小的一定提一提。”掌櫃的聞言一笑,十分的殷勤走出櫃檯走到萬青的身邊,“只是不知道若是到了安樂侯府,應該說是找誰呀?”
“我叫萬青,你到時候去了安樂侯府,就說是找慈恩堂的萬青就是了。”萬青是個婢女,沒有不透露名字的規矩。更何況這件事是她有求於人。
聽到萬青這麼說,那掌櫃的又是點了點頭,“好,若是小的再見到那玉佩,一定先通知小姐。”
萬青點了點頭,在掌櫃的一路相送下出了當鋪。直到上了車,萬青都有些恍然,這玉佩拿不到手,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竟然有些慌。
馬車在祥源當鋪的門口掉了個頭,然後慢悠悠的往前走去。因為萬青沒有說話,所以車伕也搞不清楚去向,一時間馬車慢慢的往前前進著。
許久,萬青才似乎回過神來,輕輕的撩開車簾,“張大哥,咱們去醉香樓。”
“好。”有了方向,車伕一揚鞭子,車頓時快了不少。馬車悠悠的向前走去,萬青閉著眼靠在車壁上,只感覺自己身上有些沒有力氣。
剛才不知道怎麼的,一瞬間她有些想莫連城了。自從和莫連城分手以後,她已經很少會想起他了,可剛才在知道那一塊玉佩有可能永遠都再也拿不回來的時候,萬青心裡空落的時候,陡然就想起了莫連城。
馬車幽幽向前走著,可真正到了醉香樓門口的時候,萬青卻是沒有下車。她下去能做什麼呢?醉香樓不過就是個吃飯的地方,裡面也不一定就有莫連城。就算是裡面有莫連城,她可以和他說什麼呢?
聽說,他馬上就要成親了,婚期甚至就在阮洋菁婚期前後。這個時候她們就算是見面了又能怎麼樣,不過就說徒生傷感罷了。
萬青撩起車簾,看著醉香樓依舊熙熙攘攘的門庭,似乎就看見曾經有那麼一個人漫步走進。她輕輕的嘆了口氣,慢慢的放下了車簾,一切早已物是人非,罷了罷了,就這樣吧。
“姑娘?”車伕見萬青沒有下車,微微一愣,出聲詢問。萬青聞言伸手掀起車簾,輕輕的一笑,“我剛想起醉香樓的糕點不是最好吃的,咱們不若還是去李記給老夫人打包點糕點,然後咱們就回吧。”
車伕聞言微微一愣,醉香樓是全京城最好的酒樓了,怎麼會沒有些好糕點呢。車伕不明白,不過他也不反駁,只應了一聲就跳上了馬車,身子一動一揚鞭。馬車緩緩的又往前走去。
待萬青回了安樂侯府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梁老夫人一直就坐在炕上,手裡握著幾個骰子,來回的打出去,收回來。
她在收骰子的時候就看見了萬青走了進來,微微一愣看向冬梅,“萬青這孩子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好不容易請了假,怎麼就這麼快就回來了。”
冬梅聞言也順著窗戶望出去,只見萬青低頭走了進來,看起來情緒不高。她微微一愣,隨後一笑道,“外面也沒有什麼好玩兒的,哪趕的上家裡自在。”
梁老夫人聞言點了點頭,“也是。外面其實也沒什麼。萬青這丫頭也沒什麼太相好的,就阮小姐一個,人家也要出嫁了。萬青一個人到街上去也沒意思。只是不知道這玉佩拿回來了沒有。”
梁老夫人說著話,萬青已經走了進來,“老夫人,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回來。”說著揚了揚自己手裡的油紙包,梁老夫人順著她的聲音看過去,待看到那油紙包的時候,頓時一樂,“要說這核桃酥呀,還是李記的最好吃。”
聞言,萬青頓時洩了口氣,“唉,什麼都瞞不過您。”說著話,她就將油紙包放在了炕桌上,低頭看看到梁老夫人手裡的骰子,微微挑眉,“老夫人您這是玩什麼呢。”
萬青話落,梁老夫人就隨手將手裡的骰子遞到萬青的手裡,“隨便擲著玩的。”萬青伸手接過骰子,低頭一看,只見其手裡那骰子碧綠碧綠的透亮,其上的點都是紅色的寶石看上去十分摧殘。萬青頓時一愣,只感覺這骰子有些燙手,她抬頭看向梁老夫人,有些結巴的開口:“老,老夫人……”
此刻梁老夫人的視線已經全部落在了那核桃酥上,正抓著一塊吃的香甜,聽到萬青叫她也是一愣,皺眉看過去,就見萬青手裡握著骰子,有些驚慌。“怎麼了?”梁老夫人將手裡的核桃酥放下,看向萬青。
萬青見梁老夫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她也是有些無語的一笑,“沒什麼事。就是看這骰子模樣真好看。”好看的讓她覺著手疼眼疼。就這麼輕易的遞到她手裡,不怕給摔了!萬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兩顆碧綠碧綠的骰子,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為這一份無條件的信任而高興還是哭笑不得。
梁老夫人有些無語的瞥了眼萬青,小聲的嘟囔了一句,“真是沒見過市面。”這話說完,梁老夫人眼睛一亮,看著萬青,“這兩個骰子好看不好看?”
萬青聞言又細細的看向那兩顆精緻的不能再精緻的骰子,由衷的點了點頭,“好看。”
“好看就你拿著玩吧。”梁老夫人隨便的說了一句,轉身又將吃剩下的半塊核桃酥拿起來,卻不知這一句話差點嚇得萬青差點把這兩顆骰子給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