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開解，記了一筆
這話一出，萬青開窗的手微微一頓，隨後才自然而然的將窗戶開開，嘴上說著，“是呀，您是誰呀，您火眼金睛，我怎麼敢有事情瞞您呀。”
萬青這話說的讓梁老夫人不由的失笑的搖搖頭，“你這個猴，你別給我打岔！我這一輩子看的事多了，想管的也沒幾件。我雖然知道你有心事，但到底我也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你想的什麼，我還是不知道的。”她說著語氣就慢了不少，似乎想到了以前的很多事情，慢慢的道，“從前，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有不少的心事。有很多心事是不能跟別人說的。所以，你不說，我也不想多問。”
梁老夫人是個很通透的人，她輕輕一笑，轉了話題，“你說園子裡有很多花兒開了，咱們就出去看看花兒吧！”
萬青原本聽著梁老夫人的話，只感覺心裡咯噔一下，似乎被什麼戳中了心一樣。原來所有的人在這個年歲都有很多不能告訴別人的心事嗎？正想著，就聽見梁老夫人的話音一轉說起花兒的事來，萬青連忙慌亂的點點頭，“是呀，咱們出去看看吧。”
其實園子裡的花也沒什麼好看的，前些日子才開了春宴，很多好看的花已經看過了。梁老夫人也是待在屋子裡有些煩了，想要出去走走。萬青也是想要她多活動活動好舒展一下筋骨。於是她起身去給梁老夫人拿了一件墨綠色繡著白荷花的披風來，給她繫上，“雖然是春天了，但早晚的風涼，您可別吹著了。”
現在天已經有些暗了，眼看著就要黑了，其實真的也沒什麼花可看了。但這根本也不影響梁老夫人的興致，她點點頭，任由萬青給她繫上披風，隨著萬青一起出了門。
“以前在國公府的時候，我最煩的就是待在屋子裡，一有時間就總是領著人往外跑，我娘都要愁死了。整日裡說，這哪裡養的是姑娘，這簡直就是個冤家！”梁老夫人輕輕的笑著，走在廊下，思緒卻是回到了小時候，“那個時候我可頑皮了，甚至比男孩子還要淘氣。園子裡的假山沒有我沒有爬過的，就是樹我也是爬過的。”
“老夫人是真性情。”萬青笑著應和著，梁老夫人卻是搖搖頭，“我這一輩子輸就輸在這真性情上，從來都是認準了一條道走，不撞上南牆不回頭。現在老了，我就有的時候想，若是那個時候我沒有那麼倔強，若是可以稍微軟和一點，也許今天就不會成了這個樣子……”
萬青沒有說話，她不是梁老夫人。她也沒有見證梁老夫人那個時候的歲月，她沒有資格說什麼評論的話。
“可是在每一次假設過後，我都想若是真的是那樣，怕我也不會是我了！”梁老夫人輕輕搖頭，有些說不上來的遺憾和堅定，“這一輩子過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不後悔。”
說著，梁老夫人扶著萬青的手，輕輕的動了一下，改扶為握的握住萬青的手，“只是我這樣，雖然我不後悔，但我卻不希望你們這些年輕人走上我的老路。”
萬青慢慢的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向梁老夫人。她年紀大了，身姿已經不那麼筆直，夕陽下有著少許的彎曲。她的目光也此刻鎖定在她的身上，目光慈愛柔和的看著她。
“老夫人……”萬青就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波動了她的心絃一樣，讓她的心一陣一陣的覺著酸澀與溫暖。
梁老夫人輕輕的搖了搖頭，握著她的手，繼續一步一步的往前走，“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哪有幾個是沒有祕密的呢？誰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誰都有不能和別人說的小心事。你有什麼話難為，你可以不和我說。”
萬青輕輕的咬了咬脣，慢慢的跟著梁老夫人的腳步，一步步的往前走去。
“開始，你救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一個難得的善良的姑娘。”梁老夫人輕聲笑著，“這也是我之所以後來願意解救你的原因。若是你心存其他的想法，若是你是個心機很深的人，就算是你救了我，我也不會解救你的。”梁老夫人說的很坦然，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心善的人。年輕的時候不是，現在更加不是！
梁老夫人抬眼看了眼萬青，“的確，你長得是有些太過於漂亮了，而且模樣太過於嫵媚了一點。一舉一動不需要刻意，就很勾人，這樣的人很容易惹麻煩。可你的眼神是清澈的，你很規矩，也很用心。”
萬青沒有說話，認真的聽著梁老夫人說的每一個字，梁老夫人輕笑一聲，“雖然你有很多的東西做的不夠好，但你很誠摯，也很用心的去學習。所以我很喜歡你。”這是萬青第一次在梁老夫人面前，親耳聽到梁老夫人說喜歡一個人。
她有些訝異，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很有原則的姑娘，做人做事有自己的一套法則。”梁老夫人繼續張口，“這和我年輕的時候很像，我年輕的時候就是如此，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對人對事寸步不讓，要怎麼做就要這樣去做！所以最後將自己陷入了一個這樣的僵局。”
梁老夫人說完這一句話後，陷入了長長的沉默。萬青也沒有說話，細細的想著這句話。兩個人就這麼不緊不慢的走出了慈恩堂，在慈恩堂附近的花園中逛了一圈，又慢慢的走了回來。
她們的步子不大，走的也不快。前期很是和諧的說這話，後期詭異的沉默著。直到走進慈恩堂的大門，直到走在遊廊之上，梁老夫人才微微的嘆了口氣，“有的時候，學會妥協和放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萬青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是。”萬青答的十分的乖巧，也十分的乾脆，梁老夫人不知道她的一番話萬青聽進去多少。她微微的點了點頭，覺著有些累了，看著等在門口的冬梅，輕笑著轉了話題，“出去轉了一圈，還感覺有些餓了，萬青你去讓人傳膳吧。”
“是。”萬青將梁老夫人交到了冬梅手上，輕輕的欠身，慢慢的退了出去。
“老夫人和萬青出去逛園子了。”冬梅扶著梁老夫人慢慢的走進屋子，輕聲道，“今早奴婢也出去走了一圈，園子裡的花倒是真開了不少，香著呢。”
梁老夫人聞言輕輕笑了一下，“這園子裡的花，自我嫁進來就是這個樣子。這麼多年了，你也沒有看厭。”梁老夫人說的很直接，冬梅卻是笑著搖了搖頭，“人家說啥來著，年年月月花相似，花呀只是相似，細細看還是不一樣的。每一年的都不一樣。”
聽著冬梅這話，梁老夫人倒是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倒是第一次聽你說話這麼文縐縐的。”冬梅被老夫人說的臉有些紅，“跟著您這麼多年，怎麼著也學了個一分吧？”
說著扶著老夫人坐在了炕上，給她脫了鞋，倒了一杯水。“奴婢剛剛看著您和萬青似乎說了什麼話，萬青這孩子心裡通透著呢，是個有主意的。”
梁老夫人聞言端著茶杯的手輕輕的一頓，隨後嘆了口氣，“我是怕她太有主意了些，反而真的誤了自己。”
“這不還有您呢嘛。”冬梅輕笑著坐在了一旁，“有您在身邊看著，她總不能出了什麼大岔子！”冬梅這話是奉承著梁老夫人。
梁老夫人輕輕的搖了搖頭，“我老了，還能看幾年？日後的路長著需要她自己走！”
冬梅聽著這話，微微的沉默了一小會兒，輕輕的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萬青這孩子呀，什麼都好，就是身份上差了一點。若不然以這樣的樣貌，這樣的性情，配誰也是配得起的。”
冬梅這話是充滿了惋惜的，梁老夫人輕輕的嘆了口氣，“身份上差下來就是問題，若不是差的太多，我倒是覺著她配給睿哥兒也不錯。最起碼我看著比周家的四小姐好。”
提起周研砂，梁老夫人心裡也是有著說不上來的不滿意的。畢竟是庶出，再者她實在是相不中這個丫頭，總感覺這丫頭雖然聰明伶俐著，但總感覺不是個安分的主兒。可除了周家，別人家一聽說要給睿哥兒說親，也只拿庶出的丫頭來湊，那些個丫頭不是膽子小，就是樣貌不好，是真的上不了檯面。
“您呀，是看自己的孫子好，看孫媳婦兒，自然是怎麼樣都有不滿意的地方的。”冬梅輕笑一聲，跟在梁老夫人身邊這麼些年，最近又看著她因為給梁之睿挑選媳婦兒操著心，不由的打趣道，“日子都是孩子們自己過出來的，咱們老了，哪能事事都想的那麼周全。不若再看看，若是這周家四小姐還算不錯，沒有大的錯誤，就定下來吧。畢竟怎麼說，也是大少爺喜歡的。”
梁老夫人輕輕的嘆了口氣，其實最主要的還是梁之睿自己喜歡，否則再怎麼樣也還是有別人家的小姐符合條件的。只是各種條件都和周研砂差不多的時候，自然還是首選一個梁之睿喜歡的。
“別的都好說，只是總感覺這丫頭心眼有些不正……你想想萬青是因為什麼上的山。”梁老夫人輕輕的撇了撇脣，說到底她心裡還是悄悄的給周研砂記了一筆的。
聽著這話，冬梅頓時沒了聲音。她細細的琢磨了一會兒，“那還是再看看吧，雖然小姑娘誰都有些自己的心思，但心思太多了也不好。”
梁老夫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她就是這麼想的，這才是遲遲沒有定下她的原因。否則，她早就給梁之睿將婚事定下了，也不會拖到今天這個時候了。
萬青回來的時候，主僕二人已經停止了談話。吃過晚飯，天色已經不早了，梁老夫人就催著萬青將核桃酥給梁之睿送去。
萬青點了頭，拿著核桃酥去了泊逸院。
梁之睿也剛回來沒有多長時間，見是萬青來了，雖然有些訝異，但細細一想也不難理解。於是他輕輕的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