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沉臉
胡夫人和莫夫人二人給梁老夫人行了禮，又和周夫人連大夫人，連二夫人，秦氏等人行了平禮，一番行禮過後，才得以張口說話，“老夫人可莫要怪我不請自來了。”
先說話的是莫夫人，她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是一愣。原本她們都以為莫夫人也是應了梁老夫人之邀過來的，如此看來，竟然不是？
“怎麼會，原本就是想請莫夫人的。可我瞧著莫夫人這些日子事忙，所以也沒有請你，倒是我疏忽了。”梁老夫人到底是最年長的，立刻就反應了過來，輕笑一聲，“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若不然我一定下了帖子給你，若是有時間你就來，若是沒時間就不來，倒也是一番好事。”
梁老夫人這話是給彼此臺階下，莫夫人聽著明白，輕輕的點了點頭，“這一冬天待在府裡，再多的事也有個忙完的時候。就是再忙，也得偷空做點什麼。這不，聽說您府裡辦春宴，我就忙不迭的過來了。”
梁老夫人聽著點點頭，那一邊秦氏就接上了話，“這是趙小姐吧，好幾日不見倒是更加好看了。”說著，目光在趙曦身上轉了兩圈，又落在梁老夫人身上一圈，梁老夫人似乎渾然不覺一樣。
秦氏心裡暗笑，目光又落在了胡夫人身後的胡小姐身上，“這位小姐倒是眼生。”
“這是我哥哥家的孩子，這不我膝下沒有女兒，特意上京陪我住些日子的，也來了有一個月了，一直沒有出來。”胡夫人聞言，將剛才與莫夫人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以前說了我還不信。今日算是明白了，你看看這胡小姐水嫩水嫩的，到底是在水邊長大的。”福建多水，秦氏這話也不算突兀。
“真是呢，你看看咱們，這京裡夏天熱死，冬天凍死，再好的面板都被折騰壞了。哪裡像是福建，一直都是那麼一個溫度，舒服的很。”連二夫人接上姐姐的話，輕嘆一聲。聲音裡有著說不盡的羨慕和嚮往。
聽著這話，胡夫人卻是搖搖頭，失笑道，“可不是這樣的。福建那邊夏天天要熱死的。我家大小子去了趟福建，只說那邊夏天的時候熱的受不了。雖然不似咱們這邊四季分明，冬天也暖和，但溼氣也重。咱們這邊的人乍一去還是受不了的。”
胡夫人此話一出，在場的夫人們都是愕然的長大了嘴，“這樣啊，我還以為那邊冬夏都是一個溫度呢。這樣的話多適宜居住啊。原來不是。”說著還有些惋惜的搖了搖頭，似乎如果是，她們就能過去一般。
“真的是這樣嗎？我聽人說過福建那邊四處都是水，茫茫的一片看不見盡頭。那邊夏天真的會很熱嗎？”坐在胡小姐身邊的趙曦輕輕的張開嘴，小聲的詢問她。
“也許是待慣了，我倒覺著還好。不過最初過去的時候真的覺著很熱，有些受不了。那個時候我年紀小因為氣候的原因生過兩次大病呢，險些都沒有挺過來。”胡小姐輕輕的笑著，眼睛一眨一眨的說不出的靈動。
這兩人雖然是在竊竊私語，可在場所有的人卻是聽明白了她們的話，頓時有些唏噓。莫夫人輕笑著看向胡夫人，“說來也是，咱們這邊到了冬天的時候，若是一直冷下去還好。若是反反覆覆的今天冷明天熱的，可是真的要得病的。”
胡夫人點點頭，“可不是，我今年春天的時候，前兩天天氣熱貪涼就穿的薄了點，結果過兩天天驟冷起來，生了一場風寒，可不敢再這般了。”
秦氏在一旁聽著，聞言睜大眼睛關心道，“得了風寒？可好全了？”胡夫人聞言點點頭，“都好全了，若不然也不敢出門了。”
聽著胡夫人如此說話，連大夫人卻是接著道，“那你可要注意身體了，風寒雖然不是什麼大病，但也拖拖拉拉的難好。”
聽著眾人關心，胡夫人也是點點頭，直言自己知道了，再也不敢少穿了，以前不覺著，這麼生病一次陡然才發現不是該愛俏的時候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夫人們都是一陣鬨笑，胡夫人也不在乎輕輕的擺擺手，“你想著咱們年輕的時候呀，誰不是天才暖和起來就換上了春衫，天還沒有進入夏季就迫不及待的穿上了夏衣，哪像現在，穿的少些還是會生病的。”
周夫人聽著這話，點點頭插話道，“可不是，這不服老不行了，咱們這也是要當婆婆的人了，前段時間我也是風寒了一次，高熱難退，覺著難受死了。以前風寒不吃藥也就過來了，現在卻是不行了，少吃一次都反覆。”
說起老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屋子裡頓時一片的和諧，梁老夫人坐在那裡靜靜的聽著，脣角含笑，也不多說什麼，很有風度。
說話間，萬青將結伴而來的唐夫人，張夫人領了進來。這二位夫人見著屋子裡一片和諧的氣氛，頓時一笑，行過禮後才張口道，“看來我們是來晚了。”
“不晚不晚，是我們來得早了。”聽著這話最早來的周夫人頓時介面道，“一個冬天在屋子裡待的乏了，這不，一有宴會立刻就按捺不住，早早都出來了。”
張夫人聞言輕笑道，“也是你的性子是最待不住的，別的不說就那白山寺你一年也不知道要跑上多少趟，更別說觀音廟之類的了。天氣一好，你就待不住了。”這話說的熟稔，想來這二位也是經常會面的手帕交。
周夫人聽著頓時一笑，“你可莫要笑話我，要說白山寺，莫夫人去的最多。”說著轉頭看向莫夫人，原本這二人也是開玩笑，可這話一出，就見莫夫人一張臉頓時沉了下來。
兩人頓時你看我我看你的住了嘴，一時間屋子裡沉寂了下來，誰也不知道為什麼，但誰也不敢先開口。萬青站在一旁嘆了口氣，這些夫人都不知道莫夫人是因為什麼生氣，但她卻是心裡明瞭的，說來說去怕還是因為她和莫連城的事。
想當初她和莫連城就是在白山寺上相識的，怕是莫夫人此刻都在後悔，與此同時，怕是都發誓日後再也不去白山寺了。
“我剛剛進來的時候聽你們都在說什麼老不老的話，這老夫人都在這裡，哪輪得著你們說什麼老不老的。”唐夫人見狀眼睛微微一轉，輕笑一聲，打著圓場。
這話一出，秦氏頓時接上，“可不是麼，我們這要當婆婆的人，我們家老夫人可是要當曾祖母的人了。”秦氏說著捂嘴輕笑，在她身邊的連二夫人目光在莫夫人身上轉了一圈，隨後也是一笑，“可真是，我們也是魯班門前弄大斧了。”
這些俏皮話一句接著一句的蹦了出來，梁老夫人輕笑著搖了搖頭，“真是，唐夫人不說，我也要說呢。在我看來啊，你們呀還都是孩子呢，在我面前說老，這不是說我老婆子要入土了嘛！”
梁老夫人此話說出來，大家頓時擺手，“可沒這個意思。”話音一落，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都哄得一下笑開，整個屋子的氣氛又恢復如初，彷彿剛才的尷尬與沉寂都不曾存在過一樣。
莫夫人雖然笑著，但心裡卻是很不是滋味，尤其看到如花似玉般站在梁老夫人身旁的萬青，頓時就覺著眼疼。
“說起來，這位萬青姑娘也十四五了吧？可曾許配了什麼人家沒有？”這麼想著，話就不由的轉到了萬青的身上，莫夫人笑著看著萬青，眼底一片的冰涼。
眾人聽著這話頓時一愣，就是不明白這話怎麼轉著轉著就到了萬青的頭上去了。畢竟萬青不過就是梁府的一名小小的婢女，再怎麼樣話題也轉不到她的身上去。
一時間各種探究的目光就落在了萬青的身上，萬青臉色微紅，但目光十分的平靜，臉上也沒有突然被貴婦人提起的得意與訝異，靜靜地站著，彷彿一朵雨後海棠般迷人。
莫夫人輕輕的眯了眯眼，連二夫人聽著頓時笑了一聲道，“這丫頭以前是我們府的，您是不知道……”話說著，就感覺一旁的連大夫人瞪了她一眼，她微微的噎了一下，隨後陡然意識到，如今的萬青不是她丈夫身邊小小的書房丫頭，而是代表著梁老夫人的大丫頭，這般若是說出什麼話來，打的就是梁老夫人的臉。
這樣想著，連二夫人頓時掩了嘴，“我也看著這丫頭乖巧，不知道可否定了人家？”連二夫人這般中途反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原本想說的並不是這個，不過那並不要緊，大家輕輕一笑，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出來一般，也沒人插口說話。
梁老夫人見莫夫人看著自己，也是有些訝異，她是個人精，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來這莫夫人有些不對勁，她微微的笑著，“倒也是，這個萬青別的不敢說，樣貌是沒得挑的。不過今年沒有十四，才不過十三歲。我想著多留兩年，日後有好人家了，再把她嫁出去也不遲，不著急。”
說是婢女，其實梁老夫人是把萬青當成女兒在養的，嫁人這樣一輩子的大事，她是一定要給看好的。雖然萬青已然有了喜歡的人，但這個人也要夠好才能行。
想到萬青喜歡的人，看著莫夫人的神色，梁老夫人的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