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難得
莫連城的婚事？王二奶奶一愣，隨後輕笑著看向莫夫人，有些調侃的開口，“你家公子的婚事還用你發愁啊？你問問咱們京城哪家的小姐不想要嫁給最年輕的探花郎？”
聽著王二奶奶這話，莫夫人不由的抿嘴笑了笑，心裡有些小小的得意與自豪，可面上卻是一點都不顯，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搖頭道，“什麼最年輕的探花郎！”說著白了王二奶奶一眼。
王二奶奶見狀也明白莫夫人心裡的驕傲，於是順著這個話繼續往下道，“怎麼不是？我聽我家老爺說，若不是你家公子年紀小，那一年的狀元就是他了！其實，探花和狀元也沒什麼太大的差別。探花郎自然是英俊瀟灑的，說起來，似乎每屆探花郎的前途都比狀元好。你呀，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面呢！”
王二奶奶的一番話說得莫夫人心裡熨貼，事實上，她的心裡就是這麼想的，若不是因為有這檔子事，怕是莫連城就會按照她的意願，娶一個名門貴女，仕途順利，光耀門楣。
“所以，我說你呀就是瞎操心。你家小子的婚事還有什麼可操心的！”王二奶奶白了她一眼，“別說是平常人家的小姐，就是尚公主也是行的。”
莫夫人聞言趕緊擺擺手。“公主我是不敢高攀的，倒是我看林閣老家的孫女不錯，前幾日我也相看過了，是個好的，知書達理，溫婉賢淑。”
聽著莫夫人的話，王二奶奶的心裡漸漸的明白了莫夫人此次的來意。她抿嘴輕笑，“你別說，你的眼光真是好。就這林小姐啊，我看著也好！若不是我家大郎年紀還小，我都想給他定下來了！先不說模樣，就那氣度進退有度的，知禮的很！就是模樣，雖然不是一等一的，但也好看的緊！”
聽著王二奶奶這樣說，莫夫人原本有些猶疑的心瞬間就定了下來。她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的接上王二奶奶的話，“這不我就來麻煩你了。不知道你是不是願意掙上一雙媒人鞋穿？”
心裡已經明白了莫夫人的意思，如今聽著她這麼開口，王二奶奶頓時笑得與有榮焉，“那有什麼不願意的？咱們姐妹多年，哪用這麼客氣！不過我的媒人鞋可要你親自做的，想當年你的手藝啊，我娘都是誇過的。”
聽著王二奶奶一口應下，莫夫人頓時鬆了口氣，忙不迭的道，“那有什麼不能的！”
兩人又笑了一會兒，王二奶奶向莫夫人問了一些細節，定下後日的時候就去林閣老家探探口風。莫夫人點頭應了，只感覺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稍稍的落下了一點，不再那麼壓在心裡，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娘出去了？”此刻莫府中，莫連城驚訝的看向碧石，他原本想著這會兒莫夫人才午睡剛醒，趁著這個功夫有什麼話好好的和莫夫人商量一下，卻沒有想到莫夫人竟然出去了。
碧石看著莫連城的模樣，微微的點了點頭，語氣輕緩也不隱瞞，“夫人中午躺了一會兒，也沒睡覺就讓人套車出去了，碧水，碧草跟著。”
莫連城聽著這話，想著莫夫人為何如此著急，心裡不由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娘可說她去了哪裡？什麼時辰回來？”
“夫人說是去王尚書家二奶奶出串門，什麼時候回來就沒說了。”碧石看著莫連城的神色，見他似乎有些心焦，不由的笑道，“少爺不用多心，奴婢看夫人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麼和少爺生氣了，但是心裡卻是最惦念少爺的。母子沒有隔夜的仇，過一會兒夫人回來，奴婢著人去請少爺，少爺和夫人好好說說話，就好了。”
聽著碧石的話，莫連城點了點頭，心裡卻明白這一關並不那麼好過。別的不說，他是莫夫人的兒子，這倔強的性子就是隨了她了，若是認準一件事啊，怎麼樣都是不會妥協的。
尤其這件事還是莫夫人一直操心的婚事！莫連城只感覺自己心裡沉甸甸的，和碧石說了句我娘回來就和我說的話後，轉身往外走去。
他想去見見萬青，以前不覺著，想是那麼的想，沒有今日這種火急火燎的著急。可見了說什麼呢？他不忍心騙萬青，哪怕就是善意的謊言，他也不願意是自己張口說給她聽。可若是實話相告，怕是萬青面上不說，心裡會是難過的。
想著那一日看見的淚水，莫連城的心就輕輕的揪了起來。心裡鈍疼著，莫連城不由的就想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都不要，也想帶著萬青遠走高飛，去一個沒人在乎她的身世，沒人在乎她的出身的地方。兩個人相守一生。
莫連城的腳步加快了幾分，腦子裡不停的想著哪裡好，哪裡適合萬青生活，想著萬青曾經說過的，最喜歡的景色，然後和自己腦子中知道的地方一一的對應。
這麼想了幾個地方，他的腳步頓然一停，心裡就好像是洩了氣一樣，這個想法根本就不行！聘者為妻，奔著為妾，萬青一早就說過這一輩子是不會成為他的妾侍的，而他也不想委屈她至此。
頹喪的嘆了口氣，莫連城覺著自己從來沒有一天像是今日這般的無助和迷茫，他想要說服莫夫人，但心裡也知道莫夫人是極難說服的。別的不說，莫連城心裡是知道莫夫人心裡對於自己抱著多大的希望，對於自己寄託了多少的期望。就是因為自己功名早成，莫夫人對於自己擇偶的標準就提高了不少。
莫連城第一次如此討厭早有功名的自己，若不是這樣，怕是這件事還不是如此困難。這麼想著莫連城不由的搖了搖頭，心知其實也並不是這樣。莫夫人一輩子要強，絕對不會輕易同意自己娶一個婢女為妻。
可偏偏，只有這一個婢女才是他唯一想要的！莫連城只感覺自己的心裡火急火燎的，像是被燒著了一樣，沒有邊際的難受。
他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強迫自己坐在書桌前，從桌子上隨意抄起一本書，卻是看了好幾遍都沒有看見去任何一個字，書頁一動不動，他卻早已出神不知道神遊到了哪裡，只覺著心裡腦子裡亂糟糟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喟然一嘆，伸手將桌子上的書扔在了一遍，拿起一張紙，右手執筆沾了墨水，筆尖落在紙上，微微的遲疑那一張潔白的紙上已然有了一片墨點。
看著那白色的紙上的一滴黑墨，莫連城脣角輕輕的勾了勾，伸手執筆慢慢的讓那一滴墨暈染開來，不一會兒的功夫，那一張紙上就浮現府一朵墨梅來，黑色的梅花在紙上開的正豔，如火如荼的綻放著屬於自己的美麗。莫連城看著，眼前的梅花似乎有著上了色彩。
他的眼前不由的閃過了當成在白山寺山上時，那一簇簇紅梅中嬌豔的笑臉。那個時候的萬青紅著一張臉，比那一株株紅梅更加的吸引人。
可如今……莫連城輕輕的咬脣，想著在那個地方，自己答應萬青的事情，心裡不由的更加堅定了一分，伸手將面前的這張紙慢慢的撤了下去，提筆在又一張白紙上書寫，“萬青……”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寫在開口，莫連城卻好像是什麼人用刀子將這兩個字刻在了自己的心頭一樣，深深的有些疼，但卻甘之如飴。
他慢慢的提筆，一個字又一個字的寫著，問著她是否安好，問著她的近況，說著自己的思念，想著好久沒有相見的日子是怎麼過來的，自己的近況……
莫連城從來都沒有這麼囉嗦過，一頁紙寫完，莫連城卻覺著自己並沒有寫出什麼來，似乎還有無盡的話想說，哪怕就是拉拉家常，就是一些長短的事情，他都想和萬青說，除了她，他似乎再也沒有什麼別的事情想要和別人說。而一遇到她，似乎就有無數的話，說都說不完。
莫連城慢慢的擱下了筆，就是有再多的話，一張紙上都是寫不完的。他的目光落在了落款自己的名字上，輕輕的勾脣，隨後又輕輕的嘆氣。
最終他也沒有勇氣和她說起這件事，這件事他沒有處理好，他不想讓她跟著自己著急上火。心慢慢的疼，莫連城站起身，拿起這張紙，輕輕的吹乾其上的墨跡，慢慢的將這張紙折起來，放進自己的懷中，慢慢的踱出了書房，吩咐人莫夫人一回來就第一時間來告訴他後，又轉身走了進去，關上門，將自己關在書房，靠在門邊，看著自己那麼多的藏書，聞著其中淡淡的墨香，以前似乎十分充實的心，此刻卻是空落落的，沒有任何的邊際。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的心極易被填滿，就那麼一個人而已，也只要她而已，可就是這麼一個人卻是那麼的難得，那麼的難求，不在對方，而在於自己。
莫夫人回府的時候已經接近於傍晚，晚霞滿天的時候，莫夫人的馬車緩緩的從正門走了進來，有人得了信，立刻向著莫連城的院子走去。
幾乎是莫夫人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莫連城後腳就到了。看著急急忙忙的莫連城，莫夫人的目光從他身上慢慢的一頓，隨後又若無其事的轉開。
心裡微哂，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兒子如此這樣的心焦，著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