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歡愣了一下，這大概是十九年來，李華對她說話，神態最為溫和的一面，而且，她能感覺，李華的態度雖然還有些僵硬，不過，這幾句話，還真實有那麼點誠摯的味道。
“是不是覺得我的態度很奇怪？”李華久在商場混，怎麼會看不明白顧晨歡的詫異，有些感慨，說道：“以前，一直覺得你是他和陳雪薇的私生女，是他背叛我的證據，每每看到你，就像是看到陳雪薇在我面前得意著笑一樣，所以我心裡不舒服，甚至，是恨……”
“現在知道了事情完全不止那樣，心底的結一下子打開了，雖然，還是有點不能釋懷他和陳雪薇的親近，不過，不管怎麼說，總比原先好。”
顧晨歡默然，其實設身處地想一下，如果陽還活著，而且在和她結婚之後背叛了她，和別的女人生下個孩子，還給自己養，她的反應，可能會比李華還激烈的多。
只是，可以理解，不代表，能原諒。
特別是，把自己送給李宇峰的那件事情，她，真的很難原諒。
“我可以理解。”最後，顧晨歡脣角，帶出淺淺一抹笑，對李華說道。
李華看得出她還不能釋懷，所以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兩個人沉默下來。
隔一會兒，慕奕寒出來了，顧晨歡立即進去，看爸爸一臉溫和，似乎，沒有被慕奕寒給氣到，大大鬆了一口氣。
她這樣，可把慕奕寒氣壞了。
“死丫頭，你這麼不相信少爺我？”所以，扯著顧晨歡出門之後，寒少立即發飆。
“沒，我怎麼會不相信寒少呢。”顧晨歡立即安撫他，反正慕奕寒能聽進她的話，沒有和爸爸起爭執，她相當高興，所以完全不在乎稍微哄一下某個耍脾氣的人。
慕奕寒斜睇了她一眼，那表情，顯然是對她相當不屑，就差直接吼出來：顧晨歡，你的鬼話本少爺話一個字都不信了。
顧晨歡有些訕然，寒少你別這樣嘛，人家難得狗腿一回的，你這是什麼表情，太不給面子了。
“去逛商場。”冷哼著鄙視了顧晨歡一下，寒少直接下命令。
“啊？”顧晨歡眨眼，詫異看著他。
寒少需要逛商場麼？
東西不是向來直接送家裡任挑麼？
或者，據說都是特別定製的，外面賣的，再貴都不用……
“你這是什麼眼神？”看恐龍呢？這下換寒少更不高興了，朝著她怒吼一聲。
先是對本少爺一點不信任，現在又把本少爺當禽獸看，顧晨歡，你想死是不是？
顧晨歡急忙安撫：“沒，主要是覺得商場的東西不上檔次，配不上寒少您身份。”
這麼多年在外面打工，顧晨歡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外加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曉得慕奕寒喜歡聽好聽的，急忙挑他喜歡聽的說。
“那是。”寒少相當傲嬌，冷哼了一聲表示對顧晨歡的狗腿相當滿意，然後牽著她去商場。
他打算去商場，一個是因為，慕浩說女人都喜歡逛街購物，所以他要帶顧晨歡去血拼；另一個是，既然他一時間找不到那麼殺手，沒關係，他把自己暴露出來，以身做餌，釣那個殺手露面。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
日防賊，如果一個殺手一直不露面，會弄得他很被動，無論如何，只要把人釣出來，他就走不脫。
慕奕寒呆顧晨歡去的是寧市最高檔的商場之一的梅園泰華，平常顧晨歡是不來這兒的，沒辦法，這兒隨便一件衣服，最低也要四位數，顧晨歡可消費不起。
“這地方，鬼才買得起。”悄悄嘀咕一聲，顧晨歡不太想進去，她是那種有什麼需要買的，便直奔目的地，東西買到手之後，立即回家的人，不像是秀敏，沒什麼東西要買，也能一逛一天，完全是進入超人模式。
而那種習慣，除了性格的影響外，還有便是她一直以來過的都很拮据，根本沒有那個條件讓她可以恣意地逛街血拼，因此，就養成了需要什麼買什麼的習慣。
她的嘀咕聲，被慕奕寒聽見了，寒少直接一張卡塞過來：“卡給你，隨便刷，刷太少就是看不起我。”
顧晨歡：“……”汗，寒少你傲嬌賣萌也不是這麼賣的啊。
“算了寒少，我們還是去其他地方逛吧。”顧晨歡並不想花慕奕寒的錢，所以和他商量，慕奕寒斜睇她一眼，昂首挺胸進了梅園泰華商城。
無奈撇嘴，顧晨歡只能跟上。
中秋過後不太久，重陽又即將來到，這商場對於每一個節日都不肯輕易放過，中秋的促銷剛過，重陽節敬老的營銷又已經鋪開。
商場一樓，珠寶首飾專櫃比較多。
盡然已經進來商場了，顧晨歡當然直奔專櫃而去。
她學的，是玉石雕刻專業，因此，顧晨歡看過一些精緻的寶石鑽石首飾之後，開始流連在玉石櫃臺。
一般商場的櫃檯裡，放置的都是比較一般的作品，像是極品首飾或者擺件，都是非常少見的，那些東西，一般只會出現在拍賣會或者是珠寶首飾展覽上，畢竟，黃金有價玉無價，極品的玉石，那價值，真的不是其他能比擬的。
顧晨歡喜歡軟玉，當然，翡翠也喜歡。
軟玉溫潤，翡翠明豔，各有千秋。
在好幾個櫃檯轉了一圈，顧晨歡眼睛一亮。
這商場櫃檯裡，大部分的作品，都是機器設計的，少數一些人工設計雕琢的，雕工雖然算是不錯，但是也只能算是不錯，但是眼前的這一個白玉佛掛件和翡翠蝴蝶掛件，雕工卻是極好，而且，一看就不是機器設計的那種批次樣子貨，看著精緻，其實沒有一點兒精髓。
眼前的觀音，古樸大氣，只是寥寥幾刀，便把一個端坐蓮臺的觀世音菩薩的樣子雕刻的栩栩如生；而那蝴蝶，雖然不是玻璃種，但是也勉強算得上是冰種，雖然不是那種滿綠，但是飄花點綴的恰到好處，看上去，冰涼透綠，漂亮的要命，而雕工，也是古樸大氣的那種，顧晨歡一見，就愛到不行。
她常年跟著顧松白看一些考古類的資料，所以，對於這種古樸的東西，有種執著的偏愛。
不知道這個設計師和雕刻師是哪位，真的好厲害。
顧晨歡滿眼驚歎，她自己雖然也能雕刻一些東西，但是雕刻出來的物件，雖然老師說還不錯，但是她自己知道，她的能力還不行，她頂多算一個還可以的雕刻工，可以藉助現代化的機器，把東西打磨成她設計的樣子，而不是一個好的大師
，可以賦予物件靈魂。
而這兩件作品，則是一個真正的大師才能雕琢出來的。
“小姐，可以幫我把那個玉觀音拿出來看看麼？”想了想，顧晨歡抬頭問櫃檯小姐。
她自己是捨不得買這些啦，好吧，就算是捨得也沒那麼多錢，但是，但是寒少有錢啊，如果寒少願意買下，那……她平常把玩一下，寒少應該是不會介意……的吧！
滿眼放光地把玉觀音在手裡觀察了半天，顧晨歡口水都要留下來了，天哪，上好的和田玉籽料啊，這東西，基本已經絕跡了好不好，基本上，這些東西都在被收藏著，市面上，很少流通了。
“不就是一塊破石頭麼，看你稀罕的。”寒少果斷吃醋了，酸溜溜的話脫口而出，顧晨歡，你那一臉看到心肝寶貝的表情，怎麼不對著本少爺來，反而對著一塊冰冷的破石頭，你是要鬧那樣！
“寒少，你試試。”顧晨歡才不理他的風言風語呢，笑嘻嘻地眨眼，對著他說道。
“讓我戴？”慕奕寒一下子高興了，反問了一句，很配合的低頭，讓顧晨歡給他戴上。
“……”寒少你手斷了麼？看寒少這麼自覺，正要把玉觀音遞給他的顧晨歡真想呵呵，但是，人家的頭都低下來了，她總不好再把他頭給抬上去吧，估計如果那麼做了，寒少一定立即怒氣衝衝地吼她。
所以，顧晨歡只是悄悄翻了個白眼，幫他戴上。
“好了麼？”
“好了。”顧晨歡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退後一步，歪頭看著他。
冰涼的感覺，從胸口傳來，一直到了心底，舒服極了，慕奕寒摸摸脖子裡的玉觀音，相當滿意。
他家的死丫頭果然是越來越可愛了，竟然曉得給他買禮物了，寒少的臉上，像是吹風吹過一般，瞬間開了花，問顧晨歡：“好看麼？”
“嗯嗯，好看，好好看。”顧晨歡觀賞了半天美男配美玉，只覺得那句古話說得真好：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這話，活脫脫就是用來形容寒少現在樣子的。
“鏡子呢，我看看。”寒少被誇得心花怒放，這可是他家死丫頭給他買的，他一定要好好觀賞下。
櫃檯小姐眼睛毒辣，一看顧晨歡和慕奕寒的穿著，再看看寒少手腕上的百達翡麗，瞬間也是心花怒放，土豪啊，提成啊，快到碗裡來。
趕緊拿一面鏡子端在寒少的面前，讓他照著觀察，同時，櫃檯小姐開始舌綻蓮花，述說這東西怎麼怎麼好，您女朋友眼光怎麼怎麼棒……
瞬間，那“您女朋友”四個字，讓寒少心裡受用了，決定一會兒和商場老闆表揚一下這個櫃檯小姐，真是太會說話了。
“顧晨歡，你眼光有進步。”恩賜了一句，慕奕寒目光灼灼看著她：“變聰明瞭，會給我買東西了。”
“啊，不是買給你的。”顧晨歡一聽，趕緊搖頭澄清。
媽呀，雖然剛剛她被東西迷了眼，沒看價錢，但是想想，也知道浙這東西絕對不會低於五位數，甚至破了六位數也是可能的，賣了她也送不起啊。
“那你要買給誰？”本來春風般溫暖的臉，瞬間變成了寒冬臘月天飛雪，冷得，空氣都快凝結了，慕奕寒怒瞪著顧晨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