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所謂一年一度的情人節也不過如此嘛,正月裡的熱鬧紅燈籠一掛,永遠像是在替情人節浪費拜金的氣息鋪張。所謂浪費和拜金並不是所謂的形容性杜撰,相反,花店和糖果店櫃檯裡那標價六七百一束的玫瑰花才是最奢侈的代表。
要我用那些錢買一束花,不如叫我死了算了。
“送你束花啊?”老公拿過花束看了下,不過在用手揭開標籤牌之後又改變了說辭重複了一遍,“額…送你朵花啊?”
“額……”我接過他手裡的花,仔細一看,雖然上面的包裝和平時包裝亮麗的一大束玫瑰花無異,但是裡面一個個頂著小臉笑的小熊倒是令我新奇了一陣。“這是什麼啊?”樣子和去年七夕節老公送我的巧克力花差不多,但是翻開標籤牌一看,價格倒是差了一位數。
“又出新招了唄…商家的創意翻倍的變態,怎麼把價格調的嚇死人怎麼來……”應該是看我和老公兩個人只是閒逛,沒有要買的心思,店員連招呼都沒招呼我們,準確的來說,從進店到現在我們就對整個情人節的附加商品宰人的價格高談闊論,沒有一個商家會對我倆有好印象吧。
“不買就走吧…”我拽著老公的手,“再說人家老闆都想轟咱倆了…這麼貴怎麼了?總得有腦殘的來買,總得有覺得錢沒地方花燒手的人來買…”怎麼看我都不像是在勸慰。
“老婆…你要麼?”他奸笑著看我,六百一束的玩偶花,我要買?除非我腦子壞了。
“必然不要啊,我有病啊…”不管是不是現在這個經濟拮据的局面,我都不會腦袋大到花六百塊錢買一束花。這些形式化的東西都是情人節衍生出來的敗家手段,浪漫不該體現在一束花幾個氫氣球吧…但是通貨膨脹的現在,像我們這種窮的只剩一身債的平民百姓連浪漫都浪漫不起吧…
“我不需要這些東西,不切實際。花是美沒錯,沒有人不喜歡的,但是花那麼多錢買來欣賞啊?幾天就枯了,又儲存不了長久,浪費死了…我才不會要這種東西呢!”我挺直了腰板,就像在嚴詞拒絕黃賭毒的正直青年,“就像你去年花六十塊錢給我買的巧克力花,我都嫌你浪費,有那些錢幹什麼不好?砸錢到這種形式化的東西上,一點也不切實際。”
“喲!喲!喲!”他一連嘆了三個喲字,把嘴撅的老高了,說實話,從側面看還真的特別像驢。“我媳婦懂事了啊…成熟了啊…知道節儉了啊…”
“湊,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原來怎麼地是的。”說話間,我還是推搡著老公走出了店鋪,越來越不友好的眼神從這老闆的眼裡投射出來,我真怕一會兒他關門放狗的收拾我倆一頓。
“幹嘛出來啊?我還沒看完呢?”他倒有些不情願,“我還想接著看看商家這些欺騙消費者的手段呢…現在這玩的越來越嚇人了啊,標籤打的像高空彈跳一樣,我的心啊…忽悠一下子…”
“行了行了,
你墨跡的有完沒完?!”他伸手攔截了輛計程車,只見司機搖開車窗,車內的副駕駛位置上還坐著別人“要去哪?”
“新瑪特…”
“不順路…”
“……”現在連出租車司機都牛逼的閃閃發亮了啊?好久沒打車了,還真不知道南城的交通行業什麼時候也發展的如此神速,連出租車司機拼客都這樣仗義?
“啥意思?公開拼客,還這麼牛逼?”老公的臉被凍的通紅,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臉只有區域性受到冷空氣的襲擊才會變紅,就比如整張大驢臉還是完好的,鼻子眼睛和嘴是通紅通紅的。想起高中地理文綜用來答題的套路可以準確的形容一下他,也許是受到高山氣流的阻擋,形成了某某某氣候…
“他還明明掛著空牌呢!”我不甘心的看著用尾氣襯托我們束手無耐的悲哀的計程車司機揚長而去,“算了,坐公交吧…”
“這種情況都可以給運管處打電話,這叫拒載…&%¥#@......”
我翻了個白眼沒看他,“原來我還堅決裝有原則風度的不坐拼客的車呢,現在也原則不起來了…打不到車就得在外面凍著,這時候上哪講理去…誰沒事動輒和自己的身子過不去呢…”
“上次最有意思的是碰到一件事喏…”他也顧不上對著冷空氣張嘴吃了一肚子的風,反正現在也不跟他住在一起,就算放屁也蹦不到我,那就隨他便吧。“那天我打車快要下車的時候,正好碰到一個女的上來。說要到運建園。司機說不去。”
“結果呢?”我沒有耐心的有一搭無一搭的回覆他,街上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處在南城的繁華地段,總能碰到幾個往昔的舊同學,自來以冷冰冰著稱的我,就算是碰到了,我也裝作沒看到的扭過頭去。阿狸什麼的,一直都讚賞我這種高情調的“沒人情味”……
“然後那個女人就說,為什麼呢?為什麼呢?還一直牢牢的抓著車門不讓司機起車…當時都要笑死了我了,你知道那個調麼?”他搞笑的學著那個女人的腔調,只是我一直沒有興趣偽裝一下很可笑。
“咦?凌曦……?”聲音從後面傳來,果不其然的,我還是碰到了同學。但是在轉過頭去的瞬間,我還是呆在了原地。
“嗨……”我尷尬的一笑。對面跟我熱情的打著招呼的女人正是我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初戀男友的前任女友,這個關係的確有些複雜啊…不過更令人咂舌的是,她身邊挽著的男生竟然是我初戀男友的高中好朋友…
“放假了啊?”她熱情不減,說話間更緊緊的拽著男生的胳膊秀幸福。呵呵,這是個什麼邏輯呢?窩裡鬥還是挖牆腳?不過我拉著一個完全不懂其中奧妙的老公在旁邊,儼然已經退出他們的你爭我奪中了,至於今天她為什麼突然這樣熱情的跟我說話,我倒是覺得很有蹊蹺。但是再仔細想想,也沒有深究的必要了。
“嗯,放假了…
你挺好的啊?”我也學起了老公在職場上不可避免的客套,不過隨後還是忍不住的用驚訝的眼神回望著男生,多少年前的某天,他還曾經安慰過我這個失戀了的失魂青年,對他多少比女生更加熟識。“額…怎麼?嗯…”
“你是說她啊…”他沒戳破我的尷尬開口,倒是大度的先指了過去“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就…嘿嘿,你怎麼樣?最近挺好的啊…這妝畫的怎麼這麼誇張?…”
“額…”方想起來自己的妝還沒有卸就出來了,最後一組的造型是烈焰紅脣。怪不得一路上引起了行人的奇怪側目,不過在往昔的對手面前,自己這樣招搖驚豔的跨著一個像剛從殯儀館逃出來詐屍的驢臉男,我還是覺得萬般的彆扭。
嗯…要怎樣形容這種關係呢?我們因為一個人相識,可是等到時間推移到足夠淡滅了所有頭昏腦熱的愛情後,當我們在這個城市裡再度相遇的時候,卻乏了其中這個牽線的拉扯者。總像是缺了一角不圓滿的拼接,一圈一圈的繞著沒頭沒尾的,她和他之間隔了一層關係,而我和他們更隔了幾年荒廢的要磨平了記憶的光陰。所謂的中間人不知道消失多久了,一直也沒有興趣打聽他的訊息。呵呵,轉念一想,他反倒出局了。
當然這一切都在老公不知情的情況下,也不知道要怎樣告訴他。
“他是誰啊?”他小聲的在我耳邊嘀咕著,但是我聽不出他口裡的“他”的性別。
“額…剛才去拍婚紗照了,妝還沒卸就出來了…呵呵。”我又挺直了腰,昂首挺胸的說道,神情裡應該是觸目可及的驕傲。你看,我要結婚了,我和你們這些扯犢子的人不一樣…看到沒?區別,區別啊!
“婚紗照?!”兩人異口同聲的看向了我身邊的老公,“你們要結婚了?!”
“嗯…是吧…”反正結婚的時候他們也不能來隨禮,我索性就說的肯定一些,能騙則騙。讓他們覺得我幸福也好,用各種渠道透露給那個失敗的出局者,證明我現在過的很好。
這是女人特有的比較感和報復心。
“哎呀,真好啊…”女生更加緊的挽上了男生的手臂,目光裡全是純淨的羨慕,“真好,這麼快就要結婚了啊?什麼時候啊?我們來喝喜酒…”
“哈哈…沒紅包可沒喜酒喝呢…”我打了個岔,雖然計劃結婚但是這終究還是沒上完學呢,這等不靠譜的事也只能說來當笑話聽聽。“給我隨臺路虎……白色的…賓利也行…”
“……”
“哈哈哈…開玩笑呢!”我隨意的挑了下眉毛,如果說斤斤計較的都已經翻頁停在了過去,那麼現在所謂的恨啊妒忌啊,也已經不存在了。當初那份炙熱的灼手又一刻也不想放下的感情早已經隨著時間煙消雲散了,我余光中撇了一眼老公。這才是我最安慰和幸福的依靠…
“祝你們幸福…我真心的…”
嗯,我是真心的。
(本章完)